错误的喜欢 第7章 第七章：没有回应的两年

我还是去加了他。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一开始，我告诉自己“可能是他没看到”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也很温和，不会让人难受。

那天晚上，我重新点开他的资料页，头像还是那张风景图，很模糊，像是远处的天。我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再次点下“添加好友”验证消息框弹出来，我打字“我是汤葭”停了一下，又删掉，重新打“高一的同班同学”又觉得太刻意，最后还是回到那一句“我是汤葭”点了发送。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假装继续写作业。可其实，我一个字都没写进去。耳边是翻书声、写字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笑声。教室还是那样，什么都没变，只是我一直在等。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手机还是一直没有动静，我安慰自己他可能不在线。

第二天早上，我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点开微信，看了一眼申请记录，那一条还在。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被处理。

“你还在等？”林妍靠在我桌子边，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她皱了皱眉“要不算了吧”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收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我心里很清楚，我没有打算算了。

后来，我开始做一件很奇怪的事，隔一段时间，就去加他一次。

有时候，是一个星期后。

有时候，是两个星期。

有时候是一个月。

没有规律，就像某种突如其来的冲动。

比如一次月考结束。成绩发下来，我考的不错，但内心毫无波澜，我坐在座位上发呆，周围很吵，有人开心，有人抱怨。我却突然想起他，想起以前我们也会聊这些。我低头，打开手机，熟练地点进他的资料页，没有犹豫，直接点“添加好友”验证消息还是那一句“我是汤葭”发送。

还有一次，是晚自习之后，教室灯关了一半，只剩下走廊的光从门口照进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收拾书包的时候，忽然很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跟谁说。我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然后还是打开手机，点进去，发送。每一次，都是同一句话，没有多一个字，也没有少一个字。

林妍后来发现了，她看着我，有点无奈“你这样……他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会通过，他要想通过早就通过了，你也是，干嘛非要跟一个奇奇怪怪的人纠缠”

我低着头，说“万一呢”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没救了”

其实我也知道他同意我的概率很小，甚至可以说，没有。但我还是在做。我也不知道我在坚持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删掉我，我只是熟练地重复一系列操作，等一个不可能的结果。我也不停地给自己找理由：他可能真的没看到，他可能换号了，他可能……忘记我是谁了。

这些理由，一个比一个牵强，但它们刚好够用，够让我继续等下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高一。

高二。

季节在换。

教室的座位也换了好几次。

同学之间的关系在变，有人谈恋爱，有人分手，有人换了新的喜欢。而我好像一直停在原地。

我还是会注意到他，哪怕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我知道他在几班，知道他有时候会晚自习结束之后，从教学楼侧门出去。这些信息，我没有刻意去记，却一直记得。

有时候在楼梯口，我会刻意慢一点，人群往下走，我却停半步，假装在找东西，其实只是想也许能看到他从另一边上来。有时候在操场集合，我会站在队伍边缘，结束之后，别人都走了，我却多待一会儿，绕一圈再走，其实只是想再看一眼，看看人群中有没有他的身影。

但我们从来没有对视过，一次都没有。他好像，从来没有注意到我。有时候真的会遇见，但也只是擦肩，很近，近到我能看到他衣服的颜色，近到我能听到他跟别人说话的声音。可我们没有看对方，一次都没有。

最开始，这种“刚好错开”，让我很难受，像是差一点点，永远差一点点。后来，我开始习惯。

开始习惯他貌似不认识我的状态和态度。我不敢和他搭话我怕他投来陌生的眼神，我怕他问我“你是谁”

我开始用一种很奇怪的方式，参与他的生活。

有人在教室说“顾淮这次数学考挺高的。”

我低着头写字，笔停了一下“哦”像是不在意。

又有人说“他好像进竞赛班了”

我翻了一页书“是吗”语气很平。

还有一次，后排的女生在聊天“葭葭，你还记得顾淮吗，他最近好像跟他们班一个女生关系挺好的。”

我没有回头，只是把手里的笔握紧了一点然后说“是吗？那挺好的”

每一次，我都表现得很正常，甚至比正常还要平静，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会在之后发呆很久。有时候是上课，老师在讲题，黑板上写满公式。我却盯着某一个地方发呆，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有时候是写作业，笔停在纸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一题都没写。

林妍看着我，叹了口气“你这样，什么时候才放得下？”

我低着头很小声地说“我也不知道”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隐约知道一件事，我不是放不下他，我是放不下那个，认真喜欢他却被冷落的自己。

那一年，我一直在做一件事：给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找继续存在的理由。我会告诉自己，我们只是暂时没联系，以后还会再说话。他只是没有看到我的好友申请，如果看到了，一定会通过。我甚至会想，也许有一天，他会突然想起我，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出现。

这些想法，一开始只是偶尔出现，后来，变成了习惯。再后来变成了支撑我继续喜欢下去的理由。有一次，林妍突然很认真地对我说“糖糖，你这不是喜欢。”

我愣住了“那是什么？”

她看着我，停了一下，说“这只是你的执念”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低下头，继续写字。

可那一刻，我心里其实很清楚，她说得对。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了，甚至，他可能早就不记得我是谁，可我却还在用他的名字填满我生活里很多空白的地方。

我以为那是坚持，以为那是一种很深的喜欢，以为只要时间够久，就会变成一种“值得”。

可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坚持，那只是我一个人，在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里，反复停留。把回忆当作现实，把想象当作回应。然后，一点一点，把自己困在里面。

刚开始，这件事让我很难受，后来，我慢慢习惯了，甚至开始替他找理由。这些想法，一点一点，把我撑住了。

有一天，林妍突然问我“你还记得你们以前聊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其实记得，记得很多。

但我只是说“记得一点吧”

她看着我，很认真地说“你这样，很累”

我笑了一下“没有吧。”

可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很累。只是我不愿意停下来。后来我才明白那一年半，我不是在等一个人，我是在等一个可能，一个我自己编出来的可能。

我以为那叫坚持，可其实不是。那只是我一个人，把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硬生生延长成一年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