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每天晚上九点左右,他会出现。
“在吗?”像一个不会出错的时间点。
我甚至开始不看时间只要他发消息,那一天才算完整。
那天晚上,也一样。我写完作业,靠在椅子上,顺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习惯性地点进他的头像。对话框打开的一瞬间我愣住了。屏幕上,没有我发出去的“在吗?”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很突兀的提示: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好友】
以及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反应过来,我甚至以为,是软件卡了。我点返回,再点进去。还是那一行字。我又刷新了一下,屏幕轻轻晃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变。
那一刻,我的手指停住了,脑子也有点空,屏幕刺眼得很。
我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好像只要我再看一会儿,它就会消失一样,但没有。
教室很安静,窗外偶尔有风吹过,带着一点晚上的凉意。可我忽然觉得有点闷,那种闷,不是天气,是心里。
我重新点进他的资料页,头像还是那张熟悉的模糊的风景图。什么都没变。只是,我进不去了。
“写完作业了吗?我等会儿要洗头,自习下课先走一步”林妍发来消息。
我盯着她的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手指动了动,又停住,回了个“OK”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不是突然崩溃,也不是立刻难过到哭。更像是有一扇门,在你没有注意的时候,被悄悄关上了。而你站在外面,还没反应过来。
我开始想很多: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是不是哪句话让他不高兴了?是不是我回得太慢?是不是我……太明显了?
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一条一条看,试图从里面找到一点线索,可什么都没有。
我们最后一段对话,甚至是很普通的
“早点睡。”
“嗯。”
越普通,越让人难受,因为这意味着不是因为某一件事,而是他自己决定的。
我垂头丧气的回到宿舍,直接瘫坐在床上,手机还亮着。屏幕的光有点刺眼,我却没有关,就那样盯着,好像只要不关,事情就还没有发生。我就静静地倒在床上,舍友的嬉闹声仿佛进入不了我的世界。
过了一会儿,我点开添加好友,输入他的账号,那个熟记于心的账号。
页面跳出来,头像还是那张模糊的风景图,我看不清,仿佛一直没有看清过,就像他一样。我盯着那个“添加好友”的按钮,看了很久,手指悬在上面,却没有点下去。
我突然有点明白了,删除一个人,原来可以这么轻,轻到连一句解释都不需要。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看手机,也没有再想给他发什么。只是把屏幕按灭,躺下,闭上眼睛。可脑子却停不下来,全是那些很小很小的画面
他说“你今天头发扎的挺好看的”
他问“你是不是只跟我聊”
他说“挺好的”
他说“昨天是不是睡太晚了”。
那些曾经让我开心的瞬间,在那一刻,全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我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原来,有些关系,是可以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结束的。而你,连问一句“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我不是失去了一个聊天对象。我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被轻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