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官 第15章 第十五章

刚从广播站出来，就遇到了从办公室出来的扎戈仰娜。衡予道：“下班啦。快教我骑电动车！”

扎戈仰娜笑道：“怎么这么兴奋啊。”

衡予道：“那肯定呀，第一次骑电动三轮车耶，肯定兴奋呐！快走吧，我们去找都乐，我已经等不及了！”

说着就拉上扎戈仰娜的手迫不及待跑了出去。扎戈仰娜被她拉着，在她身后笑个不停。

都乐正在浇花，衡予冲院子里喊道：“都乐，我来了。车子能借我用用吗？”

都乐道：“哎呦！嗓门真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可以可以，就在那里，骑去吧。”

村子里的路不太平坦，于是两人决定到碎石子路上去练车。

一路上，路边长满了高大的柳树，刚收完的秸秆在树干旁堆成了半人高的垛。一阵风刮过，带起细碎的草叶，打着旋儿落在三轮电动车上。

衡予坐在扎戈仰娜身旁，已经开始紧张了。

“我能不能学会啊，这个难不难？”衡予问。

扎戈仰娜安慰道：“肯定能学会的，不难。你连汽车都会开，这个算什么呀。好好跟我学，我保证你不出一个星期准能学会。”

衡予一想，说的也有道理。三个轮子的难道还能比四个轮子的难开？

到了路口，扎戈仰娜跳下车，道：“来，你坐好。”

衡予深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握住了两个把手，身体绷得笔直。

扎戈仰娜站在车子的右侧，一手护着衡予的后背，一手包住衡予的右手，声音轻轻的，道：“电门在右手上，别攥那么紧。电动车的车把会跟人较劲，你越使劲，它越拧巴。放轻松，轻轻拧。”

衡予又深深的换了一口气，手上的力气稍微松懈了一些。

“是这样吧？”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是，就像拧瓶盖那样，轻轻的拧，一点一点来。”扎戈仰娜声音慢悠悠的，听起来很舒服。

衡予咽了口唾沫，盯着前方二十米开外的那棵老柳树，睫毛忽闪忽闪的，右手轻轻的搭在电门上。刚一用力，车“蹭”的往前窜了好几米。

她吓得大叫一声，左手猛地往左带，车把瞬间歪向大树，车斗哐的撞在树干上，震得她屁股发麻。

“松电门，踩刹车！”扎戈仰娜在后面急得大叫。她冲上前去，及时稳住了歪歪扭扭的车身。

衡予急忙抬脚去踩右脚边的刹车，却一脚踩在了空处，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撞在车把上。

扎戈仰娜忙伸手拦抱住她，道：“撞到没有？”

衡予松开车把，力气好似被抽空了般，身体往后一靠，有些后怕地道：“没有。”

扎戈仰娜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道：“不要慌，这车比煎饼还听话，它不踢人。”

衡予整张脸紧张得通红，手心里全是汗。她虚虚道：“娜娜，我……我怕摔倒。”

“放心吧，摔不了。”扎戈仰娜把衡予扶了下来，“你先下来，我把车开回到路上，你再试试。”

扎戈仰娜把车重新开回了路中央，衡予瞟到那棵被撞掉了一块树皮的柳树，心里暗暗双手合十，给树道了个歉。

扎戈仰娜拍了拍车座，道：“再试一次。眼睛不要盯着轮子，要盯着正前方的那棵树，心里想着‘我要直直的开过去’。”

衡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坐上车。这次指尖刚碰到电门，就想起扎戈仰娜的话，只敢用手掌轻轻刮了下。

车子缓缓动起来，像只刚学会走路的雏鸡，慢悠悠的往前挪。车把还有点晃，像喝了酒的醉汉。衡予的胳膊肘紧绷着，试图把它掰直。

扎戈仰娜小跑着跟在旁边，念叨着：“顺着它的劲，它往左歪，你就轻轻往右带一点，跟跳交际舞似的，得有来有回。”

衡予专心致志的控制着车把，又看了看前方的那棵大树，突然想起练车时教练口中的方向感。她调整了一下心态，练科目三时的场景在脑子里像电影一般闪回，好像渐渐找回了练车时的手感。

她幻想着学会骑三轮电动车的场景，慢慢的找到了感觉，直直的向前方开去。

扎戈仰娜惊喜道：“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夕阳斜斜地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三轮车的影子被越拉越长，跟着车一点点往前挪。

衡予找到了骑车的感觉，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扎戈仰娜。她正看着自己，眼睛亮亮的，赞美的情绪溢了出来。

不一会儿，衡予就顺利的骑到了大树旁，安全刹车。

她跳下车，一把抱住扎戈仰娜，叫道：“我学会了！我会骑三轮电动车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身体热热的、软软的，还有一股洗衣粉的淡淡清香。扎戈仰娜心脏猛跳，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惊叫出声。

衡予足足叫了一分钟，才松开扎戈仰娜。

“我会了我会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学会了，是挺简单的。”

扎戈仰娜也很高兴，道：“真的很棒，学的很快。但是你还没学会拐弯呢，也很简单的，试试？”

衡予撒泼打滚，撇着嘴道：“啊，还要学啊……明天再学吧。”

扎戈仰娜道：“还是一鼓作气比较好。明天新鲜劲一过，你就不想学了。不可以偷懒。”

衡予妥协了，又坐到车子上，“颓废”道：“好叭好叭。”

扎戈仰娜走到她旁边，道：“来，前面正好有个弯。转向灯在左手边，看到那个按钮了吗？按一下。”

衡予特别听话的按了一下，左转灯立马亮了起来。

“好，特别好。继续往前开，快到路口转弯处的时候，缓缓的把车把往左扭。”

衡予一直盯着碎石子路，没看到路边有一道车辙。扎戈仰娜扶着车把想把方向扶正，可一不小心加大了电门，一下子就冲进了那道车辙里。

车子打了个趔趄，车身颠了颠，扎戈仰娜赶紧抱住衡予，她却“噗嗤”笑出了声。

扎戈仰娜心有余悸地道：“你笑什么？差点摔伤。”

衡予简直笑弯了腰，捂着肚子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玩的。”

扎戈仰娜正色道：“学车的时候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然可能顾此失彼，容易出事。”

“我知道啦，下次一定会小心的。”衡予道。

她重新坐上车，拧开电门缓缓往前开去。

风里混杂着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阵阵炊烟的味道。扎戈仰娜看着衡予握着车把的手不再发抖，脸上的肌肉也放松下来，便说道：“真不错，几个小时就学会了。”

衡予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能学的这么快，她激动地道：“骑电动车比我想象的简单。只要我一直告诉自己控制好方向，就能学会了！”

扎戈仰娜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夕阳，笑道：“嗯。回家吧，天快黑了。”

衡予刚学会骑车，此时整个人正在兴头上。于是兴冲冲的跳到了驾驶座上，对扎戈仰娜说：“娜娜，上车！我带你回家。”

扎戈仰娜道：“你，你真的有把握吗？”

衡予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把咱俩摔沟里去的！”

扎戈仰娜坐上了车，道：“也好，就当是让你练练车了。骑慢点，走吧。”

“得嘞，坐好了！”

由于刚学会骑车，衡予骑得很慢。太阳已经落山，天地间一片灰蓝。车轮一点点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扎戈仰娜往衡予身边靠了靠，随时准备救急。

“哐当——”不知道是不是压到了石块，车子突然一抖。

扎戈仰娜道：“颠着了？”

“没事，你坐稳。”说罢，衡予打开了车灯。灯一亮，前面的路都被照亮了。“这样就好了。”

开到都乐家门口，衡予颇有些得意的按了两下喇叭。都乐一看，车子居然是衡予骑回来的，惊道：“你学会了？这才多久，你学的也太快了。”

“那可不，聪明人学什么都快。娜娜一点我就会了。”衡予笑道。

“切，就会贫嘴。”

“好香，做了什么好吃的？”衡予道。

“顿了排骨汤，快做好了。来一碗吗？”都乐抱着胳膊问。

“好啊——”

话没说完，扎戈仰娜轻轻拍了衡予一掌，道：“快回家吧，这么晚了，奶奶肯定已经做好饭等着我们了。”她拉着衡予的手，“都乐，车子还给你了，我们就先回家了。”

“好吧，拜～”

都乐看着两人紧挨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进屋继续做饭去了。

村子里还没有装路灯，路上一片漆黑，衡予只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灯。走了一会儿，衡予道：“过几天我去镇上买辆电动车回来吧。总是借都乐家的，太麻烦她了，感觉不太好意思。”

扎戈仰娜也正有此意，便答应道：“可以啊，正好我也攒了些钱。”

衡予笑道：“你的工资就留着自己花吧，买车还是我来出钱吧。”

扎戈仰娜道：“这怎么好意思。”

衡予道：“客气什么，反正都是咱家的。你的钱就留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不过我得买一个减震效果好一点的，不然天天在这个村子里骑，心脏都能给我颠出毛病来。”

扎戈仰娜默默笑了好一会，挽着衡予的胳膊道：“好，回家吃饭。给你炖排骨。”

衡予道：“真的啊！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排骨了！”

“刚才闻到都乐家炖排骨的香味，你眼神都要吃人啦，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扎戈仰娜宠溺道。

“嘿嘿，好像是的。”衡予抱着扎戈仰娜晃了晃，“那我再炒个素菜吧。”

“你会炒菜吗？”

“当然啦，我可是天天给你烧火呢，耳濡目染的就学会了呀。炒菜还是很简单的！你也看到啦，我学东西就是很快呀～”

“好。那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两人手挽着手，肩膀挨着肩膀，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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