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星岛南端的洛伦西亚医疗科研中心(L-Med Center),不仅是一座拥有顶尖配置的私人医院,更是全球最前沿的临床医学实验室。这里拥有独立的高压氧舱群与复合杂交手术室,其精密程度甚至超过了苏黎世的联邦理工。对于此刻命悬一线的海晨来说,这里是全世界唯一能将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生门。
也是距离公海118.4最近的医院。
“血压 55/35,大动脉搏动极度微弱!Boss,他撑不住开颅的体位,胸腔正在疯狂渗血!”
助理医生的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海晨的身体在手术台上显得那么单薄,左胸由于贯穿伤产生了一个恐怖的凹陷。
初晓已经换上了墨绿色的刷手服——那是外科医生在手术室内穿的高密度无菌洗手衣,墨绿色能有效缓解长时间手术带来的视觉疲劳。
他站在指挥位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作为神经外科的顶级专家,他深知海晨脑部的血肿已经快要触碰到生命中枢,那是“长期的死亡”;但眼下,肺部的破损和失血性休克是“当下的断绝”。
“林克,开胸。”
初晓看向身旁的男人。林克曾是无国界医生的首席战地专家,在炮火中完成过上千例复杂的胸腔手术,被洛伦西亚家族重金聘请,是这岛上最冷静的胸外科主刀。
“用最快的速度结扎出血点,修补肺叶。不要担心麻醉剂量,我会全程监测他的颅内压。”
“好的,Boss。”林克沉声应道,手中的手术刀迅捷而精准地划开受损组织,“止血钳,给我视野!”
随着他利落地切除受损肺尖并缝合破裂的肺动脉,原本狂喷的血泉瞬间被止住,监护仪上急促的警报声终于缓了下来。
手术室进入了最惊心动魄的时刻。
虽然初晓不主刀开胸,但他却成了这台手术最关键的定海神针。由于海晨失血过多,胸腔内的视野极度模糊,主刀医生林克在寻找那根断裂的小动脉时,指尖竟微微颤了一下。
“往下三点钟方向,避开静脉丛,直接用止血钳。”
初晓突然开口,他修长的手指在视野边缘稳稳一指,竟然以一种非凡的解剖直觉,在那一团血肉模糊中为林克精准导航。
他的存在,让原本紧绷到极点的胸外科团队感到了某种奇迹般的镇定。初晓那双本该握着精细神经镊的手,此刻正帮着林克撑开创口。他在等,等一个生死契机的转换。
手术室外,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
海芋蜷缩在长椅一角,单薄的衣料包裹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她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此刻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仿佛灵魂还留在那片爆炸后的海域里。
“海小姐,你这副样子,真叫人恶心。”
尹佩踩着高跟鞋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海芋紧绷的神经上。她停在海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这半年,为了让初晓重新站起来,尹佩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她日夜守在病榻前,亲手擦拭他由于疼痛渗出的冷汗。洛伦西亚家族已经宣布了他们的婚期,可就在她即将走向王座的时刻,海芋却像阴魂不散的诅咒,带着一身血腥气再次闯入了她的领地。
“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他这双手能重新握住手术刀,我陪他做了多少次痛苦的复健?”尹佩俯下身,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他现在每一分钟的体力,都是我这半年续下来的命。可你呢?你一出现,就要他为了你那个烂摊子弟弟去拼命。海芋,你才是那个真正想克死他的人。”
海芋颤了颤,她张了张嘴,却因为极度的打击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沉默,承受着尹佩排山倒海般的仇恨。
“如果今天,初晓的心脏出了任何差错,”尹佩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我会亲手把你和海晨一起扔回那片海里。”
海芋蜷缩在冰冷的座椅上,尹佩那句带毒的威胁像是一根尖锐的钢针,生生刺入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意识里;她无法反驳,只能任由那种近乎窒息的愧疚将她寸寸淹没,而此时,一墙之隔的手术室内,原本死寂的监护仪终于传来了规律的律动:
“循环稳住了!收缩压回升到 90!”
手术室内,初晓猛地抬眸。 “林克,退后。神经外科组,接管手术台。”
在海晨的心跳稍微恢复规律的一瞬,初晓正式接手。他坐到了高精倍率显微镜后,那是他绝对的统治区。
由于海晨在坠海时遭受了剧烈的重力撞击,颅内的血肿位置极其刁钻。初晓屏住呼吸,在微米级的空间里,一点点剥离那些脆弱的神经组织。
他在心里轻声说:海芋,我救活他。这次,我一定会把他完整地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