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之星 第2章 第 2 章｜他递来的“生死状”

圣心医院，深蓝色的谈话室。

海芋死死攥着被护士塞过来的病危通知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她眼里的世界只剩下刺眼的白炽灯，和母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家属签字！主刀医生已经等在手术室门口了！”

自动感应门划开，一阵冷冽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像是一层薄薄的霜，瞬间笼罩了窄小的空间。

海芋在那一刻抬头，视线撞进了一双如深潭般的眼眸里。

隔着七年的荒芜，隔着生死一线的长廊。初晓站在她面前，剪裁极佳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挺拔得近乎肃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毫无涟漪，那种极致的理智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禁欲气息。

他像是刚从法兰西最好的实验室走出来的贵公子，又像是随时能剥离灵魂的审判者。

“我是初晓。”

他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甚至没有加那个“医”字。他没叫她的名字，没问好，更没流露出一丝重逢的狼狈。他只是那样站着，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又像是一个能接住她所有绝望的容器。

谈话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初晓的目光掠过海芋发白的指关节，语调平稳、专业，带着那种极致克制的理性：“疑似颅内动脉瘤破裂，位置极险，紧贴着功能区。如果不做手术，二次出血随时会夺走病人的生命；如果做，最坏的情况是失语和偏瘫。”

他修长的手指按住那叠薄薄的同意书，推到她面前。

海芋仰头看他，那些藏在心底七年的嘶吼几乎要冲破喉咙：这七年你去了哪？为什么不找我？当年为什么要那样消失？

可撞上他那双专业到近乎冷酷的眼眸，万千委屈最终化作了最职业的颤音：“你……有把握吗？”

初晓低头看着她。在金丝眼镜的遮掩下，他的目光在那一瞬有了极细微的颤动。他看到了她眼里的破碎，也看到了她对他那种近乎本能的依赖。

“我会亲自做。”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像是一场跨越七年的郑重承诺，“我是主刀。”

海芋闭上眼。在这最绝望的时刻，这五个字竟然比任何安慰都让她心安。她拿起笔，在签名处颤抖着落下名字。

初晓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签名。

海芋的笔锋没变，最后一笔总是写得很轻，像怕划破了纸张。

七年前，他们一起在美院广播台签到，他总会把自己的名字紧紧签在她的名字旁边。那一撇一捺，曾是他们以为会并排写上一辈子的情书。而现在，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竟然是这页生死攸关的同意书。

“现在，我需要做什么？”她声音微哑，带着脱力后的盲目。

“在外面等，手机别静音。”

初晓接过同意书，转身的一瞬，目光极轻、极深地扫过她苍白的面容。那一眼太快，快到像是一场错觉；却又重得像是在无声地说：我在，别怕。

手术室的红灯猝然亮起。

电子屏上滚动着主刀医生的名字：初晓。

海芋盯着那两个字，脱力般跌坐在硬邦邦的长椅上。一周前，当闺蜜千绘把新闻摆在她面前时，“洛伦西亚医疗集团的继承人初晓要回国了。”

她还嘴硬说：“他回不回来，跟我没关系。”

原来真的有关系。关系到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怕失去的人，也关系到她最无法忘却的魂。

她这七年费尽心思筑起的孤傲，在他出现的一瞬间，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