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雨季开始 第2章 故地

元宵节前一天晚上下了雨，第二天空气湿乎乎的。姜淇中途被热醒好多次，再照镜子，眼下的青黑都要掉到脸蛋上去。

对着镶嵌在衣柜上的镜子比划穿哪套衣服时，表姐的电话来了。彩铃是很多年前的一首韩文歌，读初中的时候她也不爱往外跑，最期待的事就是寒假去表姐在一起用平板看韩剧，两个人吃点不健康的外卖度过下午。

徐砚和她说，不用花时间收拾打扮，吃完饭带她去逛商场，快点下楼就好。

这一片区最大的商场还在原来的位置，不过原来的资方换掉了。

姜淇在上菜后专心致志地吃饭，眼里只有精致的茶点，对长辈聊得话题不是很感冒。

“你说小淇这个专业，以后也不好找工作，家里也没个人帮忙是吧…”

徐砚起身给妈妈装了碗粥，稳稳当当放下：“别瞎操心，吃饭吃饭。”

姜淇咬了只水晶虾饺，一半的皮裂开，半边脸鼓起来，眯着眼睛赔了个笑脸，点了点头，也没再说话。

饭后长辈先回去了，姜淇挽着徐砚的手臂从二楼逛到三楼，她的有轻轻放在徐砚的肩膀上：“砚姐，你说我是不是社会化程度太低了？”

“干嘛这么说？”徐砚不解。

“就是，这样的场合我永远处理不来。”

徐砚的手背贴了贴姜淇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没发烧啊？”

紧接着她看见妹妹抬起脸来跟自己拉开了一些距离。

“那我认真跟你说，别管这些有的没的，我妈就是热心过头，你本来小时候就不爱跟人说话。”

姜淇总觉得跟表姐在一起她才会回到少女时期的状态，轻松自在，到了假期只需要考虑最新一集肥皂剧的情节和怎么分配掉这些自在悠闲的时间。

最后那个硬挺的购物袋里装了几件春装，七拐八拐地又去化妆品专柜逛了逛。

徐砚不眨眼睛付款的样子很帅气，因为姜淇知道她的底气来自于她自己。

“谢谢砚姐^-^”

她在路口等车的时候，敲下了这条信息。徐砚也没有和她客气，说林施语对她好，那她也要对姜淇好。

其实徐砚对她的好没有理由，好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在她等车的这个地方有一块广告牌，现在投放的是外卖软件的广告，而在她读高一那年，是个公交站台。

这条线路后来停了，读高一那年，在这块广告牌边，她犯了个错。

夏末初秋，那天下了场倾盆大雨，她浑身上下被雨水打湿，头发丝紧紧贴着自己的皮肤。

四肢很重，她分不清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

拨通徐砚的电话后她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徐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穿进她的耳朵：“我叫人去接你。”

姜淇忘记自己等了多久了，等到她的侧脸把沾满雨水的胳膊贴热了，一道影子站在她面前。

那是她和苏晏第一次见面。抬起头，他穿白衬衫，单手举着雨伞，另一只手伸向她，二人无声对峙。

回过神，网约车司机的电话来了。姜淇同往常一样报手机尾号，戴上耳机闭眼休息。

16岁，她做了个愚蠢又固执的决定。她在等一个注定会爽约的人，等到最后只敢哭着打电话给表姐。

而在这个时候，苏晏从天而降。

砸碎了她这场本该像山洪暴发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