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温度降下来点,姜淇意外地在夏天感冒了,出发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衣服穿薄了。不过好在Z市和A市的温差不是很大,出站时还飘着微雨,额前的两缕碎发上是沾了水珠,雾绒绒的。
出站口,远远地看到任泽远挥着手,她挑眉,往后看了看:“就你来吗?”
“不然你还想谁来。”他很顺手的接过行李箱,“背包要不要放上面?”
姜淇倒吸一口凉气,摆了摆手:“不用,谢谢你。”
她觉得很不自然。
“邹凝是凌晨的飞机,叫我们不用接她。”任泽远又补充。
在高铁站停车场的网约车通道等车的时候,姜淇来回划着手机,人多信号差,又有些闷,她不太舒服的靠着柱子,没什么话和任泽远说。
“阿姨在家吗?”
“应该吧。”她回。
“噢,还想说不在家我请你吃饭。”任泽远笑了笑。
姜淇抬眼看他,人倒是没怎么变,气质愈发让她不舒服,走进点还能闻到男士香水的气味:“任泽远,有事说事。”
“明天晚上有空吗?”
“?”
“给凝哥接风。”
她凑近了些,仿佛要哪路神仙来收妖,要挑破他这层假人皮:“你爸给你发零花钱了?还是又和那个姐姐复合了?”
任泽远还是挂着笑,有点油滑:“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是看在邹凝的面子上。”
她不喜欢任泽远,但没有到厌恶的程度。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她会把自己缩得远一些,打开一点车窗来透气。
其实从前他们也并不这样。
一路上她闭着眼睛小憩,偶尔任泽远来搭话,她觉得有些好笑,食指点了点嘴唇:“我困了。”
任泽远把嘴闭上,安心靠着,开始看手机。
“接到了。”
第二天她还问了邹凝,要不要约午饭,邹凝说飞机倒时差没缓过来,睡醒了直接约晚饭,正好大家都在。
晚上路上堵车,姜淇来得有些迟,推开门的一刹那,她着急道:“不好意思…”
抬头先入眼的是一件浅黄色的Gucci男士花衬衫,再然后才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来了。”他的声音都变得陌生,以至于姜淇充满了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她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即使两三百度的近视这样的距离足够看清对方脸上的肌理,还是显得模糊不清。被刷的挺立的睫毛好像也在这一刻塌了下来,遮盖住了视线。
“秦昭刚刚还想去接你。”任泽远开口,“这下不用了。”
姜淇有些无措地撇过头看向邹凝,邹凝无奈地摆手,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那个曾经喜欢的,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挫骨扬灰的人,仿佛真的轮回里走了一遭,脱胎换骨后,焕然一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坐哪。”她往里看了看,刻意挪开了步子。
邹凝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给你留了。”
姜淇飞速逃离的时候,轻柔的发丝在空气里飘荡,留下一阵淡淡的花香。
秦昭没有分辨出来是什么花的味道,但是和从前的记忆大有不同。她清瘦了很多,漂亮了很多。
他弯了弯嘴角,转过身入座,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调笑了句“人家不认识你喽。”他当没听见似的给那人倒茶:“喝点水。”
“怎么不认识?前些年…”
邹凝狠狠踹了任泽远一脚:“你犯病了?”
“我不说,我不说好吧。”任泽远抬起手。
“你当人苏…”
“嘘,吃菜,吃菜。”
姜淇谈恋爱那些年,身边的人没少见苏晏,包括邹凝。其实苏晏与其说性格好,不如说给对姜淇很好,爱屋及乌,身边的人也看他顺眼些。
只有任泽远,好像被两个人单独隔离起来,所以跟苏晏算不上熟络。
“谁?”秦昭笑着问了句。
“你也吃饭。”姜淇好像被触碰了哪片逆鳞,跟他说了第一句话。
不是好久不见,不是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是一句强硬的,来搪塞住他的话。
“我不能问问嘛?”很软和的一句话,他向来擅长以退为进。
姜淇眯了眯眼,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秦昭大概猜到他们口中的苏是谁了。
他问过朋友姜淇的情况,他们说:“她现在挺开心的。”
他想反问,那我在的时候,她不开心吗?
好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