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蠢,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是肩膀上的伤痛不停提醒着,已经容不得我还有别的选择了。
“谢···谢谢···”
外面的士兵惊讶的很,议论纷纷,司马睿似乎有点依依不舍,用力再抱紧了荀灌两秒之后,从马车上下去了。
车夫举起明火照亮了司马睿,士兵们虽然不认得司马睿的样子,但这一身衣服还是认识的,赶紧跪拜在地。
“拜见琅琊王,大王万安!”
“什么事?”
“大王,有刺客入了咸亭侯府上妄图刺杀咸亭侯,好在化险为夷,如今卑职等人一路追着那刺客到此。”
司马睿点头,“嗯,确实凶险,那么你们继续去追吧。”
虽然敷衍一样,但是侍卫们也不能反驳半句,心中想说的话也不敢仓促说出口,只能互相之间对视着。
终于,有个胆子大的人向前一步,“敢问大王,可有看见一蒙面刺客路过这里?”
“没有看见,寡人夜游路过,正准备回王宫了。”
琅琊王都这么说了,几个府上侍卫又能怀疑什么,刚准备离开,就听见有人呼喊出声。
“看!有血!”
有人发现地上的血渍了,而这血渍就在司马睿的马车附近,种种迹象表明,刺客就是逃入这马车里了。
司马睿皱眉,立刻背过身去,没想到这个刺客竟然受伤了,心里顿起一阵怜惜,但眼下更担心的是自己身上也沾了血,如果被看到就完了。
“大王,刺客身手敏捷,或许一瞬的时间就潜入大王马车,大王不可轻忽,还是让卑职检查一下。”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寡人还需要证明给你们看?谢鲲胆子也太大了吧?”
那人立刻跪拜在地,“大王,如果车中潜伏刺客,大王的安全难以得到保障,千万不可大意!”
句句在理,而且司马睿知道他是王,即便没有下了命令,这些侍卫也应当确保他的安全,反而理亏难以拒绝了。
“在那!”
又有人看到人影了,连忙大叫,而那人影也马上掉头就跑。
看来是不再怀疑车里了,侍卫们马上改口:“大王,请速速回王宫,不然着实危险!”
司马睿点头,而所有的侍卫也都立刻去追那个人了。
用火光照了照自己,司马睿发现果然沾了血渍,看来这个女刺客的确受伤了,司马睿想要把她带回宫中,于是直接走到门口,拉开帘布就要请她出来。
没有了,荀灌早已经不在车中了,刚才司马睿和侍卫们彼此吸引了注意力,身为刺客的荀灌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司马睿虽然有些遗憾,但并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他明白,凭着他的身份和立场,要找到这个女子不是不可能的。
荀灌捂着箭伤,朝着府邸的方向逃窜着,虽然肩膀随着跑动一阵阵得疼,但荀灌心中的担心的事情比这个要严重的多。
怎么可能还有其他刺客?
一定是过来吸引那些侍卫的,为的就是让我逃跑,难不成是许夜?
不,不要是他。
回到了府邸之后,荀灌立刻冲向许夜的屋子,但一个声音立刻让她停下了脚步。
“他不在。”
猛然转头,是楚娴,已经等在荀灌的门口了,一脸镇静地走向荀灌。
不,靠得近了,还能感觉出镇静之外的东西,是担心。
“楚姐姐···许···”
“别管他了。”
楚娴打断了荀灌,见到肩膀上的血渍,眉头一皱就把衣服拉开了。
伴随着荀灌一声忍痛,楚娴见到了荀灌的伤口,摇头之后微微叹气。
“还好,箭头的擦伤罢了,你随我来。”
屋子里,楚娴慢慢地帮着荀灌把伤口清洗干净,撒上药粉之后用细布轻轻包扎起来,荀灌感觉楚娴真的好温柔,想到许夜描述她琴棋书画样样都会,真的很好奇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家。
想要问却止住了,不成,沦落为杀手恐怕是家庭衰败,更有可能全家都死了,不能提起她的伤心事,但荀灌暗自决定以后都把她当做亲生姐姐一样对待。
“楚姐姐,你很擅长呀。”
楚娴微笑,“简单事情,做过几次就熟悉了,不过也只能应付平常众人的小伤罢了,危及生命或者落下残疾便无能为力了。”
“那···我之前来这里的时候,为我包扎伤口换去衣服的怎么不是楚姐姐,真的是大娘吗?”
楚娴以袖遮面,大笑出声,“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女孩嘛,被喜欢的男子看了身子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嘛 ,那也不能看。”
楚娴又心平气和地说:“放心,阿夜是个好人,坐怀不乱虽不至于,但至少不会趁人之危的。”
这个荀灌是相信的,又想到刚才被那个琅琊王占了便宜,前后都被摸了好几下,又羞又气又愧疚,要是现在出现在面前,真能一刀割了他的喉咙。
“楚姐姐,许夜是有任务了,还是···”
楚娴并不打算隐瞒,但也没有半点沮丧,“他不放心你,担心你出了差错跑不了,你走没多久他就跟去了。”
荀灌心里一颤,果然,那人果然是许夜,他一定是看见我被围堵了所以才故意出现,把危险全部让他一个人揽着了。
很感激很感动,但也恨不得把许夜打一顿,因为那些人的凶恶自己是见识过的,而且行动与部署和以前那些大户人家的仆从完全不是一回事,自己擅长潜入逃脱都这么悬,何况许夜。
想马上去找,然而这大半夜的去哪里找?
楚娴似乎看出了荀灌的心思,又扶着她的胳膊按了按,平静了她冲动的心,“不必去找,许夜若是能活,自然会回来,若是活不了,你去找也无用。”
荀灌低下头,虽然是这个道理,但坐在这里等待简直如同煎熬,如果许夜不在了,自己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楚娴也不忍荀灌恍若失神的样子,连忙转移话题,“所以说···任务成功了吗?”
荀灌摇摇头,“并不是我杀了谢鲲引来了追兵,而是事先就落入了准备。”
想到这里,荀灌更加不放心了,忍不住走到府邸大门张望着。
太黑了,月光都显得力有未逮,但荀灌相信许夜能毫发无伤地回来,他都能指导张越他们,一定是最厉害的,怎么可能被几个士兵追上。
盼了好久好久,连楚娴也去睡觉了,荀灌仍然没有一丝困意,就等着许夜忽然出现在眼前。
黑影,慢慢朝着这边移动过来,荀灌大喜过望,立刻跑过去,一下抱住了那人。
没抱错,是许夜,但是他的呼吸声并不那么轻松,荀灌连忙脱离了怀抱,借着月光看着许夜,真的害怕他满脸是血。
还好,看上去只是出了汗,但眉头皱着,肯定是伤了吧?
“你受伤了?”
许夜喘了几口气,“腿上···腿上受了点小伤,倒是你,没事吧?我听那些士兵说了有血。”
荀灌摇头,“弓箭一点擦伤,楚姐姐已经帮我敷药包扎过了,你快点和我回去。”
进了府邸,大声呼喊着楚娴,而其他人也都醒来,得知许夜受伤,大家立刻都过来了。
点上火把,荀灌这才发现许夜的小腿后侧中了箭,而且哪里是什么小伤,箭支竟然刺穿了整个小腿,这样的伤势已经超出了荀灌的承受范围,马上就崩溃了。
眼泪夺眶而出,话音也是丧魂一样的哭腔。
“这···怎么会这样!”
许夜勉强露出尴尬的表情,“人数太多,即便连我也中了招,丢脸了。”
荀灌看着许夜满头大汗,知道他在忍着剧痛,立刻要出去。
仍旧想起刚才楚娴的话,她也不过只能护理最简单的伤势,这样的情况哪能是一般人可以处理的,必须去找医生。
楚娴也知道,于是马上拦住,“这么晚了上哪里找金创医,再被侍卫撞见可不得了。”
许夜气喘吁吁,“对,追兵只是勉强甩开,肯定还会在城中搜索,不要妄动。”
荀灌恢复了理智,紧紧抓着许夜的手,而许夜却松开了。
“楚娴,帮我剪掉箭头,把箭直接拔出,灌儿,你先出去,这种场面你不要看到。”
楚娴闭目叹息,点了点头,而荀灌还是想陪着,但张越马上就把她拉出去了。
那一瞬间屋里撕心裂肺的叫声如同夺走了荀灌的魂魄,捂住了脸不停呜咽着,只有张越在旁边轻轻拍着荀灌的后背。
第二天,王宫中。
司马睿高坐,面前谢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而旁边的王导则是扶持司马睿以及王太妃东渡江南的功臣,斜眼看着谢鲲暗自冷笑。
谢鲲悲愤地说:“大王,微臣性命不保,大王的朝中大臣竟然如此卑劣,王室难安!”
司马睿倒没那么激动,“咸亭侯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就不要追究了,免得再拿来被人做文章,难不成知道是谁谋划的?”
虽然没有去看王导,谢鲲仍旧颤巍巍地说:“臣与王大人政见不合,于是遭了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