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许夜接到其他任务出发了,而整个府邸剩下的人都在为荀灌忙碌着,连楚娴都面色沉重,认真地帮荀灌确认物品,荀灌知道楚娴是个乐天派,会这样反常的模样只有一个原因,这的确是太危险了。
“虽然我刚才已经试过了,但钩绳用之前你还是要再确认一遍,不然扔出去的时候裹着的布掉落,钩子就会发出很大声音的。”
“我知道了,谢谢楚姐姐。”
楚娴并不再回答了,起身直接就走,荀灌知道楚娴不想把心中的担心过多的表达出来,甚至已经把刚才的话当做了生死诀别,心中一阵酸,也再没敢和任何一人说话了。
夜晚很快就降临,荀灌一直在自己的屋子里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外面有阵阵悦耳的声音,荀灌从未听过这里有人奏曲,忍不住仔细聆听。
还是有点生疏的感觉,荀灌更加好奇了,顺着声音慢慢找过去。
水边的那个亭中,荀灌找到了许夜,弹奏的人正是他,如果是一套无瑕疵的旋律,那此时的许夜就太完美了,不过即便是有很多失误,依旧不能影响荀灌美妙的心情。
刚走近一点就被发现了,曲子停下来了,荀灌已经习惯了许夜的敏锐,索性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许夜有点不好意思,“是楚娴教的,你别看她那样,其实琴棋书画都会一些。”
荀灌没有觉得惊讶,虽然楚娴是个杀手,但那气质真如富家小姐,应当也是有什么变故才沦落至今的。
“今天去执行任务还顺利吧?有没有受伤?”
许夜摇头,“不过是劫掠商队,几个护卫不难对付。”又用眼神导向面前的箜篌,“这凤首箜篌就是抢来的,雇主不要就送给我了,听说是从身毒国那运来的东西。”
荀灌坐下,靠在许夜的胳膊旁,月亮已经升起,月华洒落让箜篌上显得美丽珍贵无比,
“真漂亮的东西,和你正相配呢,你要好好练习,弹得完美无瑕,我等着听呢。”
这话放在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今晚说出口却觉得有种异样的伤感,许夜强作镇静,点了点头。
荀灌自然心有灵犀感觉到了,赶忙打圆场说:“我到了谢家,得手之后也看看有什么值钱东西,到时候也偷回来。”
“嗯,我等着。”
冷漠的语气,其中原因只在两人的心中翻滚着。
再无一句话,有的只是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月亮,分秒必争一样地享受着独处的时光。
丑时,荀灌已经佩戴好东西蒙着面,门口所有人都到齐了,荀灌见到大家都到了门口相送,心泪早已流淌不止,害怕这泪从眼中溢出,赶紧转身就走。
午夜的街上一片安静,宵禁让荀灌的行动方便许多,躲避夜巡的零星士兵太容易了,荀灌按照早上摸清的路线行动,分毫不差。
虽然有点远,但还是到了,和以往的门户不同,守卫的并不是偷懒打盹的仆从,而是穿着盔甲的侍卫,也没有半点松懈的样子。
前后门都是如此,看来不但不可能从门户进入,甚至不能靠门太近,好在谢府这么大,不至于找不到无人的地方切入。
墙边,荀灌蹑手蹑脚拿出钩绳,确认已经被布包紧,荀灌立刻扔出,让它勾住墙的另一边。
还是有一点声音的,在这寂夜之中听得清楚,荀灌心里一颤,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看来是没有人发现。
动作敏捷,荀灌很快就翻过了围墙,这里的占地与规划和荀灌住得府邸几乎差距不大,荀灌心想,看来雇佣我们的人也是和他差不多地位的人了。
但现在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荀灌趁着夜色观察了一下,那座很大的建筑正对大门,门口也没有人守卫,看来是迎客的地方,背后见着隐隐有火光,应当那里才是住人的屋子。
设置好了逃跑的路线和工具,荀灌悄无声息地到了主人卧房,这里果然有守卫,但好在是家仆一样的人,火把也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亮在那里。
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这样的程度和以往比起来差别不大,看来这个谢鲲也以为守住了大门就万事大吉了。
下面就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了,等待,已经这个点了,这些仆从可没有侍卫那么规矩,早晚就会偷懒睡觉的。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安静的气氛让侍从犯困了,很快就靠着门睡着了。
荀灌立刻悄悄到了门口,两个侍从睡梦中就被切断了喉咙,荀灌顺势就轻轻推开门。
虽然房间很暗,但是听那很大的呼吸声就知道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在睡觉,荀灌知道他就是谢鲲,如猫一样无声地走到他的面前。
捂嘴,割喉,一切都在瞬间完成,那人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荀灌已经习惯这样的反应了,这就是自己让建业变得恐怖的原因。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床上的人死了,但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的东西,某个地方一个瓦罐掉在了地上摔碎,声音在这寂夜尤为响亮。
男子身边还睡着一个女人,荀灌觉得是谢鲲的妻子,女人马上惊醒,如同条件反射一样大声惊呼,有刺客。
什么情况?荀灌的魂都仿佛要被喊出来了,本以为一切都顺利无比,没想到竟然如同掉进了圈套一样。
没一会儿府中喧闹的声音就远远传来了,荀灌来不及反应,立刻要逃走,而那个女人看到了荀灌的黑影,马上疯了一样扑过来抱住。
毕竟力气没那么大,荀灌挣脱不了,努力掏出了匕首,一下扎在了女人的头上,而那女人也死了。
冲出门,耽误的时间已经让侍卫们围了过来,荀灌虽然拔出了长剑要自卫,但手已经在颤抖了,因为面对的侍卫有二十多个。
一个年长的男人站在侍卫后面,满脸的怒气,对着荀灌大声怒吼,“果然,自从得罪了王家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今天算是把你等来了。”
荀灌明白了,这早就安排好了,这个人应当就是谢鲲,床上那恐怕是个侍从,连同那个女人都是早被训练过的,所有的反应肯定都不知道演练过多少次了。
果然不会和以前那样顺利,荀灌虽然紧紧握着剑,但对自己安然无恙已经心灰意冷,只剩生存的本能让自己迫切地想要逃走。
谢鲲大声下令,“给我抓住她,不好抓就杀了她!”
好在是要捉活的,最先冲上来的人想要抓住荀灌的手腕控制她,但荀灌的剑法如同本能,一下就砍死了那人。
侍卫们见到荀灌反抗,马上改变了策略,直接打算杀她了,荀灌趁着死掉的那人留出的空当,飞一样的跑出了包围。
紧追不舍,荀灌慌不择路地跑到了自己设置好撤退的地方,马上攀上了绳子。
人群之中有侍卫大喊,“别让她跑了!”
几个人一同射出弓箭,有一箭正好擦中荀灌的肩膀,荀灌只觉得一瞬间的剧痛,然后这疼痛持续并难忍,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没有时间顾及伤口了,荀灌翻身过墙,还顺带撤走了绳子,好在接着飞来的箭支没有再命中她。
“快!前后门去追!”
“门口侍卫,截住刺客!”
喊声从墙的那边清晰无比,荀灌感觉自己无路可逃了,但求生的**哪里能让她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跑着,没几步路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虽然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但荀灌已经管不了,马上冲了过去。
对着车夫恐吓着说:“不许说出我在车里,马上就走,不然即便我死了,也要先杀了你!”接着没等车夫反应,荀灌立刻拨开帘布跳上了马车。
虽然一片漆黑,但荀灌能感觉到马车并没有开动,立刻对着前面又说:“不要命了?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快走!”
车夫没有回答,出现的回应竟然是一个拥抱,荀灌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你是···”
“嘘,别出声,小心暴露。”
男人的声音好像很熟悉,但荀灌这么一会儿完全想不起来是谁,只感觉这人不但抱着自己,手也并不老实。
“你是谁?竟然占我便宜。”
“我打算救你一命,这还和我计较?”
“你!”
“你就是建业里最出名的那个女刺客吧?没想到连你都不能成功。”
这副胸有成竹的语气,这完全了解一切的说法,让荀灌呆若木鸡,虽然漆黑之中看不见他的脸,但荀灌甚至可以确定他一定是洋洋得意不屑的表情。
“你···你怎么知道?”
没有回答,只是轻蔑的一哼。
追兵果然看到马车了,“谁在那?!”
车夫这次不是哑巴了,也怒喊着回答,“你们放肆,琅琊王在此,容得了你们大呼小叫?!”
荀灌差点惊呼,琅琊王?这扬州唯一的王族?怎么会是他?也难怪这马车能有这么大。
那身体本能的一颤当然让琅琊王察觉了,“没错,寡人就是琅琊王司马睿,你不必害怕,能与建业最厉害的女刺客亲密,寡人心中欣喜无比,让你陨落于此实属可惜,你这命寡人救定了。”
身毒国,就是古代的印度,也被称作天竺、捐毒等等。
中国古代的箜篌是卧箜篌,东汉时期通过丝绸之路从波斯(古代伊朗)传来了竖箜篌,凤首箜篌是东晋时期又从波斯通过天竺传到中国,在唐朝时期箜篌又通过中国传到了日本韩国朝鲜地区,在宋朝时候慢慢不流行,明代失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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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