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搂着荀灌的肩膀,用手指轻轻拍了拍荀灌的胳膊,“世上巧合事情太多,不好太过认真。”
“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嘛。”
许夜很宠荀灌,听到这么个说法也不再继续否定了,转而又顺着她问:“那···这人是谁你知道吗?”
荀灌摇头,“只告诉我他叫马睿,见他衣着华丽,还带着两个仆从,看上去都是会武艺的好手。”
许夜微微皱眉,这个架势还真不是一般人,可是这么个名字怎么也没有听说过。
“马睿···江南不过王谢桓庾是大家,其他富贵人家虽然也能养上仆从,但是在街上招摇过市的恐怕没那个胆子吧···”
荀灌撇嘴,“所以嘛,我觉得他肯定是个假名字,而他连这个都要隐瞒,恐怕真的知道什么,说不定听到我的名字知道我是谁,不肯说。”
许夜也不是神通广大的人,自然没有半点头绪,让荀灌靠在自己了胸口,“既然那个人的确有问题,不如等主人来信出任务的时候,回信一封让他找找,他是个大人物,应当能有所了解,而且一点小事不会为难我们。”
荀灌本能讨厌这个主人,但人在矮檐下,现在最好的办法也只能是这个,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了,因为这亲近的气氛不经意间就冲走了这些不愉快的话题,荀灌每每靠在许夜的身上就觉得无比安心,那种即刻就能睡着的安心。
但也不是完全的安心,因为总会想起如果这样的生活不在了,出了意外,那该怎么办。
每次这样的时候荀灌就恨透了许夜的身份,恨透了自己的身份,恨透了这个地方。
逃走是不可能的,以前有人逃过,很快就被杀掉了,应当是那个主人不想让一个不安定因素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而其他人为了自保不受牵连,也当然不会为逃走的人隐瞒和协助。
算了,不要再去想这些东西了,现在能安稳地在许夜的身边靠着不就是最好的吗?总去想没有发生的事情也不过是晦气。
“许夜···我能像楚姐姐那样喊你阿夜么?”
“当然,我倒是也想像徐将军那样喊你灌儿。”
“你没比我大不少好吧。”
“自然不是那种心境在喊你。”
荀灌会心一笑,这样的爱称当然不仅限于长辈,如果是特别特别亲近的人,这样称呼还附带着另一层亲昵的感觉。
这所谓的特别亲近自然是男女之间的爱慕了。
“嗯,但你不许油腔滑调。”
许夜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这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时候,搂抱就已经能表达出所有的心情。
荀灌还是期待着许夜的进一步亲密,但这次也和以前一样,许夜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并不怀疑许夜是不愿意,而是刻意在忍耐着,因为之前两次靠近时他躲开的样子,都是那么沮丧。
荀灌不想再试第三次了,因为觉得结果还是一样,现在他的样子好像挺坦然,倒不如趁这个机会问问清楚。
“阿夜,你为什么讨厌靠近我?”
“有吗?没有吧。”许夜明明就在搂着荀灌,怎么也没觉得会有这样的想法。
荀灌半低下头,“我是指···”
心领神会,许夜马上变得再次沉重,这不是荀灌喜欢看到的样子,从来也没想过许夜会有这副模样,并且还是因为她的关系。
“能告诉我吗?”
许夜叹口气,“自然是因为我的身份。”
“刺客?”
许夜点头,“你知道楚娴那么优秀的女人为什么都没有爱人吗?”
荀灌摇头,这么有魅力的女人,周围又全是男子,大家趣味相投又并肩作战,很难想象这样都没有感情发生。
许夜看了一眼荀灌,又看向远方,“我们刺客从来不会有什么爱情,因为到了明天大家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活着,如果你觉得你活着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你还会有心思惦念着情爱吗?”
荀灌陷入了苦恼,爱情本就是承诺互相扶持到永远,朝不保夕又哪里还有什么安心陪伴。
但这不能动摇荀灌的心,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可以抱着一颗坚强的心,不必把中间的困难看得那么可怕。
“不,哪怕只有片刻,感情就能存在,我不在乎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只在乎眼前的你。”
许夜很感动,心中也有一股隐隐地冲动,就这样和荀灌在这个地方成为夫妻,不管其他任何人的存在,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越是有这样的冲动,许夜越是不能摒弃那份所谓的清醒。
“可我在乎,我不希望辜负了你,若是有一天我们能脱离此处,可以如同平常人一样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我肯定不会错过你。”
颤巍巍的语调让荀灌立刻流出了眼泪,嚎哭并没有用,荀灌只是静静靠在许夜的胸口让泪划过脸颊。
“小荀。”
身后张越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沉沦,荀灌赶紧擦了眼泪变了表情,起身迎接。
气喘吁吁地跑来,张越说:“使者来了,应当是有重要的任务了。”
两人不敢怠慢,赶紧到了迎客的屋子里,荀灌又见到了那个中年男子了,他就是主人的所谓使者。
平常的任务都是地下黑市带来的,雇凶杀人罢了,大家靠这个赚钱,但如果是他来传命令,那就是主人要杀人了。
酬劳是没有的,因为平常住在这受到保护就算是酬劳了,但主人的任务都是困难的,之前死去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主人下达的任务。
“曹大人。”
这么称呼是没错,但也只是知道姓曹,甚至是不是真姓曹也不知道,荀灌更愿意把他当做阎王爷。
“主人下了命令,这次要除掉的人是谢鲲。”
在场的许夜和张越都大惊失色,“陈郡谢氏怎能刺杀?主人是不是弄错了?”
使者表情与心情都毫无波澜,继续平静地回答:“若是没听清我可再说一遍,这次要除掉的人是谢鲲。”
荀灌之前也听许夜说过谢家是江南四大家族排行第二,这个谢鲲应当是个地位很高的人了,这样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恐怕这次去成功的概率并不高。
许夜和张越当然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只能低头默然,使者把目光转向了荀灌,说:“主人听说了,荀灌最擅潜入,这次就让你去。”
荀灌呆若木鸡,刚才阿夜的话真的就变成现实了吗?
许夜当然不会想到别的结果,马上,“荀灌是新人,怎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让我去吧。”
虽然大家平日在一起相亲相爱,彼此都当做重要的人,但在使者主人这样的人物眼中,荀灌这些人不过都是棋子罢了,有危险又能怎样。
使者摇头,“主人下了命令就是如此,目的达成才最为关键。”
没有任何抵抗的资本,荀灌也不想许夜因此召来惩罚,反正怎么都躲不过,不如主动答应。
“既然主人有命令,我自然遵从,不知什么时候动手最为合适?”
使者依旧摇头,“主人只说越快越好,我私下觉得你今夜动手就是。”
果然是这样,成功了自然最好,不成功无所谓,还有后来人,然而一旦不成功,我的命就不一定还在了。
使者见到一切顺当,立刻就要走,许夜赶紧把写好马睿描述的纸条递给使者。
“还请曹大人回去交给主人,若是方便,请主人略微打听一下此人的消息。”
使者点头,转身离去,许夜赶紧到了荀灌面前扶着她的肩膀,而荀灌的眼神只是躲闪,根本不能和许夜四目相对。
“晚上我去,你不要冒这个险。”
荀灌看着地面,小声问:“被发现了怎么办?”
并不是真要得到答案,只是希望这些问题能让许夜清醒一点。
“你逃走就是。”
已经失去理智了,荀灌终于把目光转向了许夜,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他已经急得不行,甚至都快哭了。
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发疯,如果他做了冲动的事,那就没有任何余地了。
用手拿下了伏在肩膀上许夜的手,荀灌紧紧地握着,“不要乱说,如果我逃走了,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会被杀,张越哥哥和楚姐姐都是,而我也不一定能真的逃出主人的手心。”
转头对着张越,荀灌苦笑问:“张越哥哥,如果我真的逃了,你会为了让我逃走而心甘情愿被处死吗?”
这个问题哪里能回答,张越马上窘迫无比低下头。
荀灌马上又把目光还给了许夜,许夜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了,不过是一时激动无脑的话,不考虑后果。
荀灌不忍心见到许夜沮丧,也不觉得自己就该这么悲观,转而微笑对着许夜小声说:“你放心,我晚上过去是为了完成任务,并不是为了去死,你们好好守在家中等我就是,动静太大反而对我不利。”
这倒是真的,过去帮忙也不过是打草惊蛇,反而让荀灌不容易脱身,许夜虽然心中担心,也只能如此了。
陈郡谢氏和琅琊王氏也一样是中国古代最有名的门阀,“旧时王谢堂前燕”就是这两家人。
颍川庾氏在四大家族中势力最小,司马睿到建业之后庾氏才初有重用
龙亢桓氏从东汉时期就势力强大,有着可以和王谢对抗的实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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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