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两人出了屋子,如同散步一样在府邸中走着,荀灌没想到这里竟然大到这个地步,景色也优美无比,仿佛一座花园,跟着许夜在这里闲庭信步,心情都变得悠然自得。
“这里真的好气派,你们都住在这里吗?”
“自然如此,这里本是东吴鲁王孙虔的府邸,自然奢华,主人就让我们住在这里了,一般人也难以查到这里来。”
原来是有一个所谓的主人掌控着这里,就是他培养了这一群刺客,看来是一个很有势力的人。
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人一直都没露过面。
“这所谓的主人是谁?”
许夜竟然摇头了,这让荀灌始料未及,没想到自己以后是谁的手下都不知道。
有点惭愧的样子,许夜尬笑回答:“其实我们并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如果有了任务,都是使者过来通知,府中仆从也并非我们供养,都是主人提供的。”
荀灌忽然觉得很没有安全感,这个主人肯定是不想庇护许夜他们才这样的,杀成功了自然目的达成,杀不成功就是这些杀手承担后果。
虽然立刻担心起来,但荀灌现在自己都是寄人篱下,哪有可能去争取什么。
“楚娴!”
许夜的呼喊打断了荀灌的思绪,抬头远视,楚娴张越等人在一个地方聊着天,许夜立刻带着荀灌走过去了。
“怎么?幽会呢?”
楚娴总爱开玩笑的样子,一步走到荀灌面前,托起她的脸左右看看,“嗯嗯,好像还没有亲过,阿夜你动作太慢了。”
许夜轻轻一巴掌打掉楚娴的手,“别胡闹了,既然遇见你们,教教她吧。”
荀灌知道,一句答应当杀手不是白说的,要真有能力杀人才行,许夜主动提起也是希望我有个好本事,以后不至于马失前蹄。
几个人都点点头,楚娴摸了摸下巴,仍然像昨天那样打量着荀灌。
“你会什么?”
“我···我···”感觉周围都是高手,荀灌不免有点紧张,“徐将军教过我挥剑,弓法,骑术···”
楚娴啧啧了几下,“抚军大将军果然厉害,都是教这些光明正大的东西,不过这些都是在战场上才会用到的吧?我们刺客并不需要,除非刺杀失败被围堵了才会拔剑,骑马那么招摇的事情更不可能会做的。”
“那···”荀灌已经做好开眼界的准备了。
许夜给了一个眼神,有个男子心领神会,朝着假山那走过去,还没等荀灌反应过来,那人几步就跳到了顶端,连扶一下都不需要。
这是在杂耍吗?荀灌没想到这些人动作这么敏捷,即便是徐京墨也不能做到这个地步吧。
“刺客就是这样,身手不敏捷那就等于送死,即便被发现了,也至少能多些可能逃得性命。”
说着,楚娴让荀灌也试试,荀灌有些迟疑,然而看到许夜也是一副期待模样,荀灌知道不能退缩,硬着头皮上了。
当然不可能像刚才那人一样直接跳上,荀灌必须借助双手攀爬,但荀灌不想太丢脸,还是尽量想用脚直接跳上。
“危险!”
许夜的动作和他的喊声一样快,等到荀灌踩空掉下来时,许夜已经一把抱住了她。
美妙的感觉,但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旁边这么多人,荀灌赶紧自己下来了。
看了一眼周围,还好没有一个人露出嘲笑的表情,不管是嘲笑自己的笨拙还是这暧昧的动作。
“凑合吧,还是有天赋的。”
“是···是吗?谢谢。”
没想到楚娴竟然认可了,而她认可的样子并没有讽刺的意味,看来在初学者中间,我刚才的水平已经算是中上等了吧。
忽然信心满满,荀灌觉得她这样才能配得上许夜,不想当个累赘,甚至要成为这里最优秀的人。
再一次,荀灌又爬上了那座假山,这回只用手扶了三次就成功了,而且再未掉下来。
楚娴冷冷一笑,“阿夜,剩下的你自己教她吧,不需要我们围着她一个人转了。”
都走了,荀灌有些尴尬,是不是自己仍然不能像那人一样几步就跳上去,让大家觉得没了期待?
“楚姐姐生气失望了吗?”
许夜微笑摇头,“不是,反倒是你让她们觉得很高兴。”
如果按照新人来说的话,荀灌的身手甚至可以算是所有人之中最强的了,毕竟大家都是活不下去才被主人招募过来,哪比得上她从小就受到一个名震天下的将军指点。
看着荀灌疑惑的脸,许夜温柔地把她搂在怀里,“不用多想,跟着我学就可以了。”
半年之后。
建业城多了一名神秘的刺客,她总能悄无声息地在半夜潜入某人的家中,然后将目标一瞬割喉,离去也是如影子游荡一样,从来没有人发现。
建业一时人心惶惶,甚至于人与人彼此之间不敢发生矛盾,生怕对方雇她来杀掉自己。
但即便荀灌是这么出色这么有名,那所谓的主人仍然没有露过一面,这让荀灌心里始终不能安宁。
如果知道那人是谁,荀灌愿意亲自上门找到他,花去自己挣来的所有钱换回自己和许夜的自由。
因为终归是一份危险的工作,而且已经有人因此死掉了。
失足从房顶上摔下来,自然惊动了许多人,而他也难以起身逃脱,为了避免严刑逼供,直接自尽。
荀灌虽然相信自己和许夜不会有这样的失误,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真的害怕那一天会到来。
走在街上的荀灌摇了摇头,努力把这些不好的回忆甩出自己的脑子,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来到了昨晚逃离的地方。
很喜欢第二天早上到我前一晚作案的地方观看,这有点恶趣味,因为听到别人谈论我害怕我的言论,我挺开心的。
当然了,我也是为了确认没有留下半点线索,因为主人有过命令,如果被发现了,绝不能还留在府邸中连累其他人。
自刎是唯一的结局。
不能离开许夜,所以这样的事情我们两个人尤其小心。
“姑娘,你盯着那里沉思什么?莫非死者是认识的人?”
荀灌从思考中惊醒,赶忙看过去,一人修眉俊目面如冠玉,莫约有快四十岁的年纪,虽然也有许夜那样的温和,但年龄让他更多带了些沉稳的感觉。
“并非,以前多次路过这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罢了。”
男子也意味深长望了一眼,摇头说:“应当是最近那个女杀手所为。”
忽然觉得唐突了一样,男子对着荀灌一拱手,“失礼了,不知姓名便随意搭话,还请问姑娘芳名?”
“荀灌。”
“荀灌···”男子回味一样开始思考,“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荀灌惊讶无比,怎么,有人知道我?难不成是认识父亲或者徐将军的人?
“你知道我?”
男子摇头,“不敢确定,只是好像很多年前听过这个名字,但也可能是同姓名的人罢了,姑娘不必介意。”
说完拱手就告辞,荀灌哪里可能就这么算了,我千辛万苦在找自己的身份与家人,现在有了这么一点线索,怎能让他白白跑掉。
几步就追上去,那男子还带着两个仆从,立刻拦住,呵斥荀灌离远点。
“你们不可对她无礼。”
男子重新走到荀灌面前,看得出来,这个男子也是一个被荀灌外表与气质吸引的男人,满面都透露着好感。
“姑娘,在下刚才只是随口一言,姑娘确实不必放在心上,即便是真的没记错,那也是在下刚来建业的时候了,那时已是十多年前,姑娘怕是还未出生或为襁褓婴儿,定然是重名罢了。”
话都说死了,荀灌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甘心,但现在这个情况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眼看着男子再次行礼然后告辞。
望着背影走远没几步,荀灌忍不住大声询问:“敢问贵人姓名?”
男子回头,“浮生倥偬,有缘萍聚,又何必纠结于姓名?”
虽然对面男子的气质让荀灌不太好意思耍脾气,但现在才管不了,“我都告诉你了,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笑了,男子倒也是喜欢荀灌生气的样子,刚要说,旁边的侍从拦住,“主人,这样不好吧···”
好像意识到了,男子犹豫了几秒,陷入了思考。
“鄙人马睿。”
这还要好几秒才说,傻子才信呢,明明就是编出来的好吧,但荀灌看着这人阵脚不乱的姿态,领着随从又走了,只能满肚子憋屈离开。
回到了府邸上,收到了佣金,荀灌没有像平常那样高兴地去买点东西犒劳自己,而是坐在水上亭中发着呆,时不时朝着水里扔个石头。
“怎么了?”
回头,是许夜,虽然荀灌还是很郁闷,但见到许夜也本能一样地笑了,但许夜看得出这不是开心。
“出了什么事?”
“我刚才在街上遇到一个人,他竟然说听过我的名字,可是又说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怕是没出生在世,应当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