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睿当然想过,异想天开一样觉得能瞒到荀灌把孩子生下,并且偷偷抚养长大,能够一直享受和荀灌在一起的美满生活。
如果是在民间倒还可能,这可是在宫中,怎么都不可能发生,但司马睿毫无办法,只能逃避这样的现实,现在王清芝这样明着点醒,司马睿又恐惧又恨。
“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王清芝摇头,“除非夏侯太后的权力在陛下手中,陛下这才能有资格主宰这宫中一切。”
“如何可能。”
王清芝也是满眼的尴尬,“的确,除非夏侯太后不在世了,陛下尚且年轻,夏侯太后年岁已高,陛下等得起,那时候陛下想要立荀美人为后也没有太后可以阻拦了。”
司马睿的目光朝向了荀灌霄云阁所在的方向,接着闭上了眼,“朕等得起,朕的孩子等得起吗?”
点到为止,王清芝知道司马睿已经让感性压制了理智,立刻扑到他怀里呜咽着,司马睿心里只有一件事,如果被杨芷馨发现了,如果杨芷馨胆敢不许孩子生下,司马睿宁愿玉石俱焚也要除掉杨芷馨。
一个月不到,曹桓入宫了,直接就到了西宫,杨芷馨也和以往一样,单独与他密会。
“大将军许久未曾听到太后消息,心中挂念,于是托微臣来探望,这些都是大将军驻地的特产,特意带给太后。”
杨芷馨读了一遍信件,的确就是问候的内容,虽然这种信件不频繁,但也能算是常有,杨芷馨并没有怀疑什么。
“大将军费心了,你回去告诉大将军,收复旧土的任务要全部交给他了,还请他多费心。”
曹桓毕恭毕敬,“自是当然,但宫中一直不稳,将士们在外都心有不安。”
扯到了宫中,杨芷馨先是觉得莫名其妙,但很快就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怎么了?宫中一直都是郑夫人管理,倒也是安稳,连我都没去过问了,而王清芝不愿上位,我也没强迫了,莫非大将军误会了?那我便强行提拔就是。”
曹桓笑着摇头,“夏侯太后误会了,太后宠爱王才人,这已经足够了,这次不但王家,尚有谢家、桓家以及庾家,四家联名希望陛下立荀美人为皇后,以安天下人之心。”
杨芷馨怎么都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一时间愣在那里,曹桓主动又交出一封信件,“荀美人连有二子,若能为皇后,乃是社稷之福。”
“什么?”连有二子把杨芷馨说傻了,只能把信件看了一遍,的确是四大家族联名的信件,分明是说荀灌又怀孕了,而四大家族的女子无能无德,连龙种都怀不上,无法为皇室延续血脉,实在不该阻碍荀灌成为皇后。
“荀灌竟然再次怀有龙种?”
曹桓大为惊讶,“夏侯太后竟然不知?”
“我自然是不知,我本意是让王清芝那丫头生下皇子,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立为皇后了。”
“这···”这样的大事,和王敦之前吩咐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曹桓也不敢瞎应承。
“你先退下吧,回去告诉大将军,这宫中不会让其他人压过王家一头,这孽子不会让他生下来的,以后不允许王才人之外的人接触皇帝,等到王才人怀有龙种立刻升为贵嫔。”
曹桓见到这么给面子,王敦的疑虑和不满似乎也完全弥补了,自然没有其他要求,拜谢退下。
薏苡和青叶出现了,见到杨芷馨眉头紧皱,呼吸都深了,赶紧服侍她顺气。
“夏侯太后莫要动怒。”
“你们都听到了吧?二人如此放肆不知轻重!”终究还是喊出来了。
两人慌忙劝慰杨芷馨不要生气,杨芷馨喝了一口水喘了一阵气,“本想要借此分离四家关系,如今都以为要扶持荀家了,这哪里是劝进!分明就是表态他们联合一起了。”
薏苡愁眉苦脸,“当初太后不就是担心这个么,好容易把大皇子的出生满混过去了,谁知道陛下和荀美人···”
青叶在旁边也说道,“那荀美人的孩子也按照大皇子的做法可行吗?”
杨芷馨摇头,“等她生下来再关到我这西宫来,谁还信我是为难?分明就是保护,连带着我扣住绍儿的原因也会露馅。”
“那···”薏苡和青叶忽然反应过来了,赶紧就地磕头,“这毕竟是陛下的血脉,还请太后三思!”
“唯有如此,一能让王敦知道我并非骗他,二能借机阻断另三家在宫中的期盼,反而以为是王家在中间操控,他们自然不和了。”
立刻招了御医配了药物,杨芷馨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而守在外面的曹桓看到的这阵势,也确信了杨芷馨不是欺瞒,满意地从西门出宫回禀王敦去了,而郑阿春安排的眼线见状不妙,赶紧趁乱去通知。
霄云阁门口,看到皇帝是侍卫竟然守在这里,杨芷馨气得差点晕过去,而侍卫看到是太后,自然也不敢呵斥,立刻跪地。
外面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荀灌和红参,红参刚要去看,杨芷馨已经带着人闯进来了,而红参马上就被杨芷馨的随从按住。
毕竟还没多久,荀灌怀孕的样子还不算太明显,但这足够让杨芷馨怒火中烧,“看你们干得好事!”
荀灌魂飞魄散,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最怕看到的人还是来了,荀灌本能就感觉到孩子有危险了,赶紧跪在地上,“还请太后宽恕!”
杨芷馨没那么多废话,立刻下令太医喂药,几个人就按住了荀灌,在红参哭喊声中把药强行给荀灌喂下。
很快就感觉到不适,接着就是肚子剧痛,荀灌疼得几乎在地上翻滚,杨芷馨仍旧面露凶狠,留下太医就要走。
“你们照顾好她,她毕竟是皇帝嫔妃,不允许有失。”
太医们应诺,杨芷馨还没出门,司马睿的龙辇已经赶到了,冲进屋子就看到荀灌的模样,一把推开服侍在荀灌身边的太医,接着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这···这···”
司马睿知道孩子没了,心疼欲碎,荀灌立刻就哭了,被抱着的感觉让她的疼痛好像好了很多,但一想到孩子没有了,荀灌所有的幸福都瞬间被击碎。
“太后,你竟然如此!”司马睿已经出离了愤怒。
郑阿春和庾嫣王清芝也赶到了,见到如此模样,都只能立刻跪在地上,杨芷馨回头看了一眼王清芝,接着又对着司马睿说道,“皇后之位,太子之位,都必须是王才人的,皇帝以后不许和任何嫔妃有所接触,有一个我便废一个逐出宫去!”
特意对着庾嫣大声怒吼,“你也一样!也可以告诉桓谢二家,有王家女子在,别想让他们的嫔妃进宫图谋皇后之位了!”
庾嫣吓得赶紧磕头应诺,接着就是侧目对着王清芝愤怒着,杨芷馨下令薏苡以后监视式乾殿,命令侍卫护送司马睿回去,不得放出殿,然后大步离开。
荀灌体力不支,昏睡下去了,司马睿也只能把她托付给太医,见到太医们都认真应对,司马睿也稍稍安心一点,含恨跟着回去了。
郑阿春一语不发,陪着司马睿离开,只剩下了庾嫣和王清芝,庾嫣越来越不爽,只觉得上了王清芝的当,恨不得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看样子,王才人真是捞了个大便宜,虽然荀美人的遭遇是我们策划的,但好像这附加的好处没有约定过吧?”
王清芝心里其实是高兴的,能当上皇后,以后控制嫔妃也轻而易举,现在自己又不是人老珠黄了,以后慢慢和司马睿培养出感情也不是不可能。
“庾贵人不必不满,这都是夏侯太后强行认定的,妾也没办法更改,若是庾贵人能让夏侯太后改变注意,妾自然谦让。”事情基本已经达成了,王清芝也感觉不需再利用庾嫣了。
庾嫣冷冷一哼,立刻离开了,立刻就写信到宫外,希望庾家联合桓谢二族对抗王家。
西宫,杨芷馨坐下就开始叹气,旁边的青叶也是心情沉重。
“方才庾贵人的姿态你也看到了吧?”
青叶点头,“庾贵人对王才人很是不满呢。”
“这就对了···等她把这份怨气愤怒传到宫外,王敦就不会那么逍遥了,只不过这代价太大了。”杨芷馨不禁垂泪了。
青叶也是无奈,只能劝杨芷馨节哀。
“本是增添皇子也能有这样的效果,如今却是失去一个龙种,我太失望,皇帝也好荀家丫头也好,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青叶摇头,“太后不必如此,陛下与荀美人互相爱慕罢了,等到这次太后计策成功颠覆四大家族,皇室重新主导一切,那时候陛下想要与荀美人如何相处都好。”
休息了几天,荀灌终于恢复了不少,但这两天都是以泪洗面,依旧虚弱着,想到孩子连模样都没见到,名字都还没取,又联想到司马绍,荀灌对杨芷馨恨入骨髓,但毕竟太医们都守在周围照顾着,荀灌只能把苦水压在心里。
不知道陛下现在如何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吗?不,我现在只想见到他,好好养好身体,等这些太医不在身边的时候,我就可以去见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