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哪有不、不放心···”荀灌被说中的心事,话都说不清楚了。
“那我一个人去看,妹妹在这里等着。”楚娴都快笑了。
荀灌怎么可能会同意这样的事情,赶紧再次拉住楚娴,“姐姐太乱来了,即便我想随着姐姐去看,夜间宫中怎能乱闯,被发现了又是重罪。”挨了一次打,荀灌长记性了。
楚娴无奈叹气,“傻妹妹,这不是我们最擅长的事吗?杀了一个桓夫人还没有唤醒你么?”
荀灌醍醐灌顶,她们都是刺客,这北宫这么大,夜间巡逻的侍卫就那么一点,想要在北宫走动不被发现就和逛花园一样轻松,荀灌心动了,好奇心和担心让她止不住想去。
“姐姐有裤褶服吗?长裙难以跑动。”
楚娴点头,接着就去濡雨阁拿来了两套衣裤,好在荀灌比楚娴只矮一点点,衣服也算合身。
出门了,两人借着月光在北宫穿梭,嫔妃住处的灯火就如同信号指引着方位,荀灌很享受,仿佛回到了进宫之前的日子,这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只可惜现在手里没有平常趁手的匕首,不然那些满肚子坏水要来害人的嫔妃没一个能活过今晚。
到了,果然和楚娴说得相同,式乾殿的门口只有两个守卫而已,荀灌倒也不担心司马睿的安全,反而觉得庆幸,被发现的概率已经和零一样了。
有点想要每晚过来看一遍,但荀灌马上又觉得可笑可悲,司马睿心里都已经没有她了,也和其他嫔妃有了孩子,自己这么偷偷摸摸过来看又有什么意思,难道看他喜欢上谁了吗?
看一眼就走,也算是许久不见知会一下平安罢了,荀灌默默让自己这么想着,随着楚娴靠近司马睿的寝间。
里面说话的声音很大,听上去像是有人在吵架,荀灌仔细一听,那就是司马睿的声音。
“太后凭什么打她?她犯了什么错?凭什么打她?”接着就是东西碰倒的声音,王清芝哭求司马睿冷静的声音。
还没有看到司马睿的样子,光凭着这些声音就让荀灌呆住了,楚娴回头,看到荀灌已经流泪了,忍不住把她抱住。
“也算了了你的心愿了吧?还用再看吗?”
荀灌摇头,司马睿在里面发疯的声音,咒骂杨芷馨咒骂四大家族的声音仍旧不绝于耳,荀灌反而觉得这声音很贴心很甜美,尤其是每每司马睿为她打抱不平,荀灌虽然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但心里温暖无比,不禁都隔着墙与司马睿同仇敌忾了。
“回去吧,这些已经足够了。”也许真要是看到司马睿,荀灌说不定就会冲动与他相见的。
翌日,楚娴要离开了,濡雨阁虽然名义上还为楚娴留着,但荀灌知道杨芷馨不会让她们过多见面了,想到这里荀灌的恨意浓浓,甚至盖过了对杨芷馨的感恩。
“以后书信联络,遇事不要强出头,多和王才人联络感情。”楚娴满眼的不放心。
荀灌点头,接着一直送楚娴到了南宫,楚娴也是频频回头,荀灌更是目不转睛,眼见着皇宫大门打开关上。
荀灌身后远处,庾嫣和郑阿春站在一起,死死盯着荀灌,庾嫣温文尔雅毕恭毕敬,“郑贵嫔,如今没有舞阳夫人搅局,荀美人也不过是区区美人了。”
郑阿春知道,楚娴虽然不是嫔妃,但舞阳夫人是有地位的,主持公道完全没问题,即便她这个贵嫔也不敢强行压在楚娴头上,一旦对簿公堂,怎么都是她这个找事的贵嫔吃亏。
“王才人呢?”
“还在式乾殿,肯定是不会主动回去的。”庾嫣脸色很不好。
这份美差不管是庾嫣还是郑阿春都羡慕嫉妒不已,但那毕竟是王清芝,两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反倒是这次王清芝保着荀灌,浪费了一次绝好机会,两人都迁怒到了荀灌身上。
“大皇子虽然不受待见,但毕竟还是个巨大隐患啊。”郑阿春一声叹息。
庾嫣知道郑阿春在想什么,没有皇子很是苦恼,特别是其他嫔妃一个个都开始有龙种的时候,之前庾嫣想要抚养司马绍也不是完全是为了害他性命,那是下下策了,庾嫣本想要和司马绍有感情,让司马绍认她为母亲,再设计除掉荀灌,那就是大皇子名正言顺的母亲了,年龄优势加上大皇子的位置,威力非同小可。
郑阿春虽然受到司马睿敬重,但是毕竟姿色不足,也同样没有皇子,肯定比她庾嫣还要着急,用这个来挑逗郑阿春,不怕她不会当马前卒。
“然而毕竟在西宫,不管谁都不可能对大皇子下手,为了避免母凭子贵,只好从她母亲下手了,若是能逼死荀美人,大皇子无母亲,郑贵嫔你最有资格抚养大皇子,那时候妾等一众求情夏侯太后,让她放大皇子出西宫而入青灵堂,郑贵嫔将来当皇后也自然是名正言顺了。”
郑阿春作为资历最老的嫔妃,当然有一股优越感,一直都因为家世原因不得不矮大族嫔妃一头,虽然一直觉得当上贵嫔管理后宫已经可以满足了,但是一听到当皇后,虚荣心带动了那份本能的不知足,觉得皇后的确应该是她的,而且也触手可及。
“去她住的地方吧,这次真要给她一点下马威了。”
荀灌送别了楚娴,慢慢走回了霄云阁,远远看了一眼,左右两处屋子已经都没人了,荀灌觉得莫名孤单。
不过很快就隐隐听到声音,是拍打的声音,荀灌走近了几部,这偏远又无人的地方让声音更加明显了,荀灌感觉出事了,立刻推门进入。
惊呆了,本以为里面只有红参一人守家,没想到来了十多个人,荀灌只认识已经坐下了郑阿春,其他除了侍女还有几个穿着嫔妃衣服的人,仔细看看应当是九嫔之流。
那响声不是别人,正是红参跪在最中间,不停扇自己的耳光。
荀灌见到红参一直流泪却不敢哭出声,心疼无比,但不管怎样,现在是荀灌身份最低,而且这些人肯定是来找麻烦的,赶紧行礼免得自己也被找茬。
“起来吧,去哪了?”
荀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红参一眼,没有郑阿春的命令,红参仍旧继续打着。
“看什么看,一个女婢而已,你一个嫔妃为她操心,像什么样子。”倒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妾去送别了舞阳夫人,不知红参犯了什么错,还情郑贵嫔宽恕。”
郑阿春一声冷笑,“舞阳夫人并非嫔妃,依照规矩自行离宫,你一个美人凭什么去送?陛下的命令?殿下的命令?还是我的命令?”
“都不是,是妾觉得和舞阳夫人亲近,于是···”
“你觉得?”郑阿春打断了荀灌的话,“你觉得的事情太多了,难道都要去做?你若觉得你该当皇后,是不是马上就要去陛下那提要求?太后殿下马上放大皇子出西宫,立太子?”
旁边陪同的嫔妃们也开始一唱一和,都是在说荀灌仗着有司马绍就自以为自己是皇后,已经不把宫中法度和郑贵嫔不放在眼里了。
荀灌大惊失色,这可是能要性命的罪,赶紧跪下,“妾万没有忤逆僭越之心,还望郑贵嫔明察!”
荀灌知道这次不会再有司马睿突然出现了,也不会有司马薇替自己出谋划策,一切都要靠自己,苦难都要自己硬抗了。
郑阿春不依不饶,“你虽然这么说,但我却是不信,我到你这来看看,不但没看到你人,你那个侍女竟然都不出门迎接,真是反了天了。”
红参停下耳光,哭拜说道,“婢女的确没有听到郑贵嫔到访!”
郑阿春冷笑一声,“这么说,是我堂堂一个贵嫔,加上各位九嫔,联合起来污蔑你一个侍女了?”
红参大惊,赶紧猛地磕头不停,“婢女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不敢?”郑阿春死咬不放,“不敢的话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嘴硬?看来还是打得不够多,也许你自己打自己不会用力,那只好我让人来打了。”
荀灌见到郑阿春下令去拿竹板,这能把红参的脸打开花吧,赶紧拦在门口,也磕头说道,“红参怠慢郑贵嫔,的确大错,妾也有教导不足,甘愿一同受罚,还望郑贵嫔能消消气,如此责打,万一让人误会郑贵嫔下手狠毒,岂不是让郑贵嫔的名声蒙尘。”
虽然郑阿春知道荀灌是在求情,但这漂亮话也没什么好辩驳的,见到红参已经双颊通红眼泪满脸,也觉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连着荀灌继续罚,目的已经达到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继续打了,教导侍女的事情你自己完成,既然你说甘愿受罚,我也不矫情,明日开始你就开始维护华林园,也算对你不经我知晓就擅闯华林园的惩罚,希望你能从中得到教训,好好教导下人如何做人。”
哪怕是挑水砍柴都得答应了,荀灌只能自己骗自己现在不过是做些闲情雅致的事情,立刻应承。
裤褶服----其实汉服并不是现在宫廷剧里那样全部都是彩裙飘飘,北方游牧民族都是穿着裤子,渐渐引进到了中原,于是改左衽为右衽,把裤管扩大,有点像我们的阔腿裤,用来代替下裳,相比传统衣裳,裤褶更方便行走跑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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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