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宦官拿着竹板,用力打在荀灌的手上,剧痛无比,痛到连周围的嫔妃们光看着都心里一颤仿佛也同样挨了打,荀灌虽然忍住没有喊叫,但早已疼得眼泪直流。
打完了,手背手心都是皮开肉绽鲜血丝丝,杨芷馨威吓其他嫔妃不可再僭越身份,众人纷纷跪拜不敢,事情终于结束了。
一阵冷笑的面目从荀灌眼前闪过,嫔妃们都各自回去了,荀灌只觉得双手剧痛,早已经不在乎周围的人。
“姐姐你没事吧?”
王清芝的声音让荀灌回过神,见到她眼泪止不住,荀灌想要伸手帮她拭去却又怕弄脏了她的脸。
“姐姐不要乱动,我不知道为什么夏侯太后会这么狠心,还以为她已经原谅你了。”
“我有时候觉得夏侯太后对我很好,有时候又觉得她单单在针对我。”荀灌也弄不清杨芷馨到底是什么想法,只觉得心里一阵绝望,因为照这么个形势看下去,想要见到司马绍,想要和司马睿美满如初,已经是不可能了,就因为有杨芷馨的存在。
“先不要想那么多了吧,你这伤势虽然只是皮外伤,但不能耽搁,还是得早点包扎起来,我不得不去陛下那里,姐姐要自己保重了。”
马上招呼东藤护送荀灌回霄云阁,荀灌连声感激,但看到王清芝能去伺候在司马睿身边,荀灌心里满满的羡慕,甚至有些嫉妒,但荀灌难以去憎恨对她有恩的王清芝,只是对杨芷馨更加怨恨了。
王清芝动身前往式乾殿,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一声留步,王清芝回头,是庾嫣,于是面带笑容地等她走到面前。
“庾贵人还不回去吗?”
庾嫣没有回答,也没有平常天真单纯的模样了,或许王清芝才是这风格的王者,在她面前根本没有必要伪装。
“为什么要这样?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王清芝依旧是平静中带着点惊讶,“庾贵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好机会?”
“不必假装了,明明你一句话就能让荀灌永不能翻身,我们都为你铺好了路,你竟然···”
王清芝脸上的惊讶让她定格了一样,接着大笑几声,“庾贵人说笑话了,妾何时说过想除掉荀美人,难不成庾贵人也觉得妾入宫是要为妾的姐姐报仇?你们总是这样想让妾很难堪呀,荀美人待妾如亲生妹妹,妾待她如亲生姐姐,并非虚言。”
庾嫣皱眉,这个王清芝虽然年纪小,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很是胆小,但这种假装的气息庾嫣太熟悉了,而且比她庾嫣还要高明那么一层,绝对不可能是她表面说得那样。
庾嫣觉得不妙,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把自己暴露出去了,让荀灌知道她也不是友善的人,以后想要利用荀灌除掉杨芷馨,难了。
“王家···你们的敌人到底是谁?你入宫这么安排究竟是什么目的?”庾嫣急了,平常的隐藏全都没了。
这已经是在王清芝的节奏当中了,越是这么急着想知道,王清芝当然更不会说,“王家哪有什么敌人,妾来宫中自然也是和荀美人交好呀,石婕妤那种人还想耍小聪明,妾自然要教训她,这样的事情庾贵人怎么就是不信呢?难道非要妾说来害荀美人吗?若是能让庾贵人听着心里舒服,妾说句谎话也不算什么。”
说完扬长而去,庾嫣只能呆呆看着王清芝的背影,想到刚才自己慌了阵脚说的那些话,庾嫣后悔不已,连带着对质时的那场猴子戏都后悔,恐怕在杨芷馨面前都暴露了真实的自己,庾嫣立刻扇了自己一巴掌。
霄云阁,荀灌在东藤和红参的照顾下已经把手包扎好,荀灌甚至觉得已经不疼了,但心里的哀怨愤恨还是无法消退,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
不知道王清芝和陛下相处的怎样,虽然陛下这些日子也和其他嫔妃在一起,但现在心情尤其的别扭,如果陛下很喜欢她,我们的关系会不会有改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参轻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荀美人睡下了?”
荀灌睡得不沉,马上就醒了,原来发呆到睡着了,一看天都黑了。
“晚膳到了,荀美人还是趁热吃了,不然夜间如果醒来会很饿。”
荀灌点头,坐在位置上开始吃晚饭,但是怎么都吃不下,一点胃口也没有,脑子里仍旧想着司马睿,也想着儿子司马绍,不知道现在都怎样了。
“荀美人,舞阳夫人来了。”
红参的话仿佛再次把荀灌叫醒,一时间心里所有的阴霾都消退了,荀灌刚站起来,就见着楚娴已经进屋来了。
冲过去抱住了楚娴,虽说把王清芝也当做和楚娴一样要好的朋友,但是果然还是楚娴更值得荀灌信赖,而且现在实实在在是家人了,所有的委屈都不必再忍耐隐藏,哭声也随之而来。
“你手怎么了?哭什么?挨打了?谁干的?”楚娴马上抓住了荀灌的手腕。
“楚姐姐不必担心,一点皮外伤,早已经不疼了。”
“谁干的?那几个三夫人?”又问一遍,楚娴已经怒了,一副要去报仇的样子。
荀灌摇头,“是夏侯太后,但姐姐也不必动怒,一切都是我自己犯的错。”把事情原委全部告诉了楚娴。
“她来杀你,你自保而已,凭什么还要挨罚?”楚娴的正义感掺不了水份,本还以为杨芷馨是向着荀灌的,然而这次的责打完全没有必要,石若瑜都免责了,不追究荀灌根本就是顺水人情的事。
“我也猜不透,只觉得现在离陛下离绍儿越来越远,陛下如今也沉迷其他嫔妃,恐怕也不会再在意我了。”
荀灌低头沮丧的样子反而让楚娴恢复了一些理智,忍不住思考起来,荀灌感受到楚娴没反应了,抬头看了一眼,“楚姐姐怎么了?”
“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两人相对而坐,荀灌有了楚娴陪伴,胃口好了很多,楚娴说着一整天在城门遇到的趣事趣人,想逗荀灌开心,荀灌也的确把沮丧的心情收回了很多。
荀灌觉得自己羡慕的人挺多,现在又很羡慕楚娴了,能和自己相爱的丈夫守在一起,共同做一件事,见识同样的事物人群,也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没有谁来图谋自己的性命,就这样简单地过着每一天,这应该是世上最完美的生活了吧。
“那姐姐就白天出宫,晚上和鹿茸回到濡雨阁?”
楚娴忽然愣住了,接着刚才沉思的姿态又出现了,荀灌越来越奇怪,“姐姐究竟怎么了?”
“对我来说本是件喜事,但现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究竟怎么了?”
楚娴认真说道,“陛下不设城门校尉,城门一直是夫君的部队代管,今日本以为夫君是临时去巡查,结果受到了君令,以后夫君在宫外守备城门,皇帝陛下在宫中安全,不需要夫君时刻相随身边,出宫之时才需要夫君护卫。”
荀灌没觉得哪里奇怪,这本来就是职责所在,“好像也没什么奇怪地方吧?”
楚娴摇头,“若是没有妹妹你今日的事情,我自然不觉得奇怪,但是现在却觉得好刻意。”
荀灌忽然想到了,着急地说道,“兄长既然不需要在皇宫守卫,那就会住在宫外府邸中了?不会再继续住在南宫了吧?”
楚娴点头,“的确,我已经不是嫔妃,因为夫君才得了特许住在北宫,如今夫君不在宫中,我也自然要随他去了,今日本来就是与你辞别的。”
楚娴越来越觉得这是针对,太后这样为难荀灌,接着又把她的兄嫂支开,分明就是一整套的操作,皇帝和荀臻关系那样好,把他撵出宫肯定是太后下的命令。
看着荀灌如同晴天霹雳,楚娴赶紧握住她的手,“妹妹你别怕,可以书信联络,夫君定期要派人到宫中汇报,那时候可以与你联系。”
也算是暖心一点,荀灌苦笑点头,“姐姐不必担心,王才人对我很好,而且势力不容小视,连贵嫔她们都不敢对她态度不好,有她保着我不会有事的。”
楚娴刚听了王清芝救了荀灌一次,自然也是信的,想到王家那么强大,也稍稍放心一点,“你说的也对,只要夏侯太后不为难,应该不会有事的。”站起身,“我去和她再嘱咐一次,免得太晚她要睡下了。”
手被荀灌拉住了,楚娴看到她摇头,十分奇怪。
“王才人她不在晚霞阁···”
“这么晚了,她还能去···”楚娴说了一半,忽然明白了,马上也尴尬无比,“陛下他···”
荀灌摇头,“陛下连日酗酒,整天不甚清醒,夏侯太后下令让王才人照顾陛下,不是姐姐想得那样。”
傻子才会信,楚娴自然也不是傻子,而且楚娴也看出荀灌同样不信,只是自己欺骗自己罢了,杨芷馨明明就是要让王清芝能获得皇帝的宠幸,能有皇子。
“你这么不放心,不如去看看吧?”
城门校尉---负责都城的城门守卫安全,和执金吾(都城内的巡查)以及领军将军(统率禁军)共同守卫都城的安全,也互相牵制势力。城门校尉在西汉魏晋都有,东晋没有设立,南北朝时期北朝也有,南朝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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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真假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