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许多天终于放晴,庾嫣到了西宫向杨芷馨问安,送上了滋补的礼品,杨芷馨心情大好。
“连日阴雨,夏侯太后身体可有不适?”
“也就是腿脚不行,别的倒还好,毕竟老了。”
庾嫣微笑摇头,“夏侯太后言重了,常人少有过六旬,如夏侯太后这样身体健康的更是少之又少,依妾来看,夏侯太后至少能有百岁,现在这岁数的确还算年轻,一点小毛病不足挂齿。”
杨芷馨大笑,连声夸赞庾嫣嘴甜,庾嫣见着杨芷馨心情好,于是趁机开口说道,“今日既然已经放晴,夏侯太后不如走动走动,也好活动腿脚。”
“好啊,如今华林园建设的差不多了,你陪我去看看。”说完,杨芷馨直接起身,在薏苡的搀扶下就打算走。
“夏侯太后莫慌,妾是想随夏侯太后出宫。”庾嫣赶紧上前,扶住杨芷馨的另外一边胳膊。
“哦?哪里?”杨芷馨的确是心情好,多年没有出过宫的她有了不少兴趣。
“夏侯太后莫要觉得妾晦气,妾听说朱太医在家多日,身体渐渐衰败,想到他也为妾看好过病,心里有些难受,想要探望一番。”庾嫣说着,表情有了点沮丧。
杨芷馨也是和朱苓是多年故友,庾嫣这么一说也勾起了杨芷馨的担心,马上就叹气了,“这样的日子终是要到了,去看看吧。”
庾嫣见到计划顺利,更加高兴,她是杨芷馨的心腹,自然是知道司马睿其实是在乎荀灌的,于是继续说道,“太后出宫要小心,免得陛下得知了又来硬闯西宫找荀淑媛,那么太后的隐藏就要功亏一篑了。”
“荀淑媛已经临近生产,现在每日躺着,的确经不起皇帝来折腾了。”杨芷馨回味一番,让人立刻把青叶叫来。
“你留守在西宫,任何人不可随意走动出去,不可让宫中知道我出宫,我从西门小心出去。”
青叶恭敬应诺,看了一眼薏苡,薏苡点头,而青叶也颔首致意,眼见着庾嫣和薏苡带人簇拥着杨芷馨离开了,青叶马上快步出了西宫,直奔式乾殿。
“婢女拜见陛下。”
“你怎么来了?太后又要给朕出什么难题了?”司马睿看到这些人就不想理,敷衍一样的回答,没有看一眼青叶。
“这次的确是个难题,陛下要亲自去保护荀淑媛和腹中孩儿的生命了。”
司马睿立刻呆住了,然后目光转向青叶,青叶仍旧是认真无比,“夏侯太后已出宫,带走随从不少,西宫目下已经没有多少人在了。”
司马睿如同是蹦起来的一样,赶紧就往外面快步走,白苏子立刻让人去被龙辇,司马睿接着就对身边的人下令,“快,把宫中巡逻的卫将军找到,让他立刻去西宫!”
玉安堂内,海芋到了桓芯面前,“桓夫人,庾贵人派人来说,夏侯太后已经出宫了,带走了许多侍从。”
桓芯马上面露冷笑,得意伴着嫉妒与恨,“庾嫣做事果然可靠,我这就去了,我的事情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没有也不敢叫步辇,桓芯只能徒步过去,心急的她不禁加快脚步,最快的时间内到了西宫,一眼就看到西宫竟然无人值守,桓芯终于放心了,鬼鬼祟祟地就进入。
庾嫣已经把路线告知了桓芯,桓芯一路躲着偶尔出现的侍女,终于找到了荀灌居住的地方,桓芯连忙拿出细长的粗布,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门。
眼前的出现的人已经让桓芯没有办法再到内室去寻找荀灌了,反而浑身发抖,荀臻全副武装,手上拿着的剑已经出鞘,左右还有四个护卫拿着环首刀,桓芯打算勒死荀灌的布对比之下如同玩具一样。
内室,荀灌腰背已经疼得不行,司马睿轻轻帮着荀灌揉着,身边的侍女也在小心翼翼照顾着她,荀灌享受一样得靠着司马睿,还真的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仍然会遭受危险,更没想到来营救她的人是司马睿。
“陛下,妾觉得孩子就快要出来了,而且他很活泼呢,说不定真是个皇子。”
司马睿更加用力靠近了一点,轻声细语,“皇子皇女朕都喜欢,最主要的是他是朕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与你所生,朕一定让他贵不可言。”
荀灌幸福的点头,默默盼望着是个皇子,靠着司马睿的身体休憩着。
外面,桓芯见状不妙立刻就跑,荀臻没有追上去,仍旧守护着司马睿和荀灌,桓芯跑了很远,看到没人追上,松了一大口气。
被发现了是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尤其是被荀臻发现了,桓芯虽然不知道司马睿就在里面,但知道这件事早晚要让司马睿和杨芷馨知道,心中忐忑不安。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毕竟没被抓到,到时候可以扯皮,甚至拉个替罪羊,桓芯连忙朝着西宫大门出去,可是路又被拦住了,竟然是楚娴,而青叶就站在旁边。
桓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又见到楚娴手里拿着刀刃,立刻傻傻愣住不敢再动。
“夏侯太后要杀她吗?”楚娴小声对青叶说,收到青叶通知的时候怎么都不敢信,直到青叶交给她武器的时候才半信半疑,如今看到真是这样,楚娴反而本能地顺服青叶的安排了。
“抓活的,若是实在抓不住再下手,跑出这西宫那就全没了。”
桓芯虽然蛮横,但毕竟不是什么高人,在楚娴面前和其他柔弱嫔妃没有区别,很快就被楚娴制伏了,青叶让几个宦官把桓芯立刻带走。
楚娴目不转睛盯着青叶,青叶也是镇静自如,良久过后,楚娴终于露出微笑,主动行礼,“多谢相助!”
青叶赶紧回礼,“婢女虽在夏侯太后身边当差,但也不过是女婢,楚才人为嫔妃,不合向婢女行礼,让人见着要说闲话。”
楚娴点头,“之前总听荀淑媛说起,觉得夏侯太后是敌,所以···”
青叶摇头,“夏侯太后与荀淑媛的父亲有救命之恩,怎会要害他的女儿?但朝廷政事并非荀淑媛想得那么简单,楚才人若是有心,可以多劝劝她,在宫中安稳度日便是最好,不要和皇帝陛下走得太近,尤其不要谋划什么。”
楚娴难以理解这些话,只是礼貌一样地点头,还没分别,一个侍女快步跑了过来,见着青叶如同见到救世主,赶紧到面前焦急说道,“青叶大人,荀淑媛要生了!太后她···”
青叶点头,马上对着楚娴说道,“劳烦楚才人去传乳医,婢女要出宫找回夏侯太后了。”
楚娴自然也是激动万分,赶忙找到了乳医带到西宫,眼见着荀灌已经痛苦万分,楚娴赶忙到旁边安抚着。
荀灌见到了楚娴,心安了不少,也知道司马睿和荀臻就在外面守着,心里的安全感倍增,努力配合着乳医接生,一阵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过后,精疲力尽地荀灌终于听到了孩子的哭泣声。
“皇子,是皇子!”楚娴兴奋地大叫,几乎都能把荀灌喊起床了,而外面那齐声响亮的恭喜陛下也让荀灌十分开心满足。
一切整理完毕,休息过后荀灌恢复了不少体力,睁开眼的时候司马睿已经坐在床边了,旁边还站着荀臻和楚娴,楚娴还怕荀灌担心,抢先说道,“大皇子已经送去喂奶了。”
荀灌太幸福了,忍不住主动拉住司马睿的手,“陛下,可有给孩子想好名字?”
司马睿点头,“他是你的孩子,是朕的长子,将来一定要成为皇帝,绍者,继承也,便换做司马绍。”
荀灌已是无怨无悔,带着满意的笑容点头,看了一眼荀臻和楚娴站在一起,越看越般配,于是小声说道,“陛下,妾可以求陛下恩准一件事么?”
“有什么大可说来,是不是要朕立你为皇后?朕已经决定了。”
“多谢陛下厚恩,但不是这件事,妾请愿陛下废黜楚才人的嫔妃身份,将她赐与家兄卫将军。”
荀臻和楚娴大惊失色,楚娴喜上加喜,要不是荀灌刚生完孩子立刻就扑上去了,荀臻倒是冷静许多,赶紧跪地,“陛下,荀淑媛一时胡言,陛下不可当真。”
“什么胡言,这事朕听了不止一遍了,此情此景成人之美有什么不好。”司马睿恨不得把星星月亮摘给荀灌,这点事情哪有不答应的。
立刻让白苏子去准备旨令,撰写完毕之后盖上了印,荀灌见到已经实锤了,玩笑一样地说道,“楚才人以后就是我嫂子了。”
楚娴这时候反倒羞红了脸,主动告退,而荀臻在荀灌和司马睿的催促下,也不好意思地追出去了。
“陛下,能让妾看看孩儿吗?”
司马睿立刻让乳娘抱来孩子,荀灌努力看着,孩子生得水灵,而且似乎生性不爱闹腾,喝完奶之后又睡下了,荀灌不知不觉就盯着入迷了,这本能地喜欢让她露出傻傻微笑。
“陛下,等妾恢复了,再为陛下育一个皇子,让绍儿有个伴,两人互相扶持。”
司马睿又心疼又开心,与荀灌相拥一起。
时间在幸福的感觉里过的很快,但这感觉很快就被打破了,随着外面宣布太后到,司马睿和荀灌都和惊醒了一样,还是好梦被惊醒,脸色都瞬间难看了。
杨芷馨快步进了屋,还没来得及高兴,看到司马睿在就如同深仇大恨一样,“皇帝既然已经见到皇子了,为何还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