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嫣赶紧也跪地,痛哭说道,“夏侯太后,妾不敢参与残害怀有龙种嫔妃的事,但妾身居三夫人,也心有贪婪,希望荀淑媛获罪受死,所以一时迷了心窍听从桓夫人没有告知太后,太后饶妾重罪。”
“你们这两个人贱人!胡说!”谢珣大骂,又对着杨芷馨慌忙磕头,“夏侯太后不可信她们,这事是妾一人发现的,她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可能认罪,分明凭空污蔑妾。”
“谢贵嫔刚才不是说桓夫人也看到凶器了吗?”荀灌忽然搭话了,这么一片混乱的场景,虽然和她息息相关,但此时她如同局外人一样旁观者清,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辞马上就看出破绽了。
荀灌有点奇怪,感觉桓芯和庾嫣在帮她,可怎么也猜不出其中原因,但不管怎样,这是证明自己清白的大好机会,不能错过。
杨芷馨见到荀灌机灵,心里也高兴,这种挑话中毛病的事情让她一个太后来做的确不入流,现在荀灌既然提出来了,杨芷馨立刻接着话问道,“荀丫头不说我都忘了,你没说几句话就前后矛盾,是看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吗?”
谢珣再次磕头,这时候已经容不得她撒谎了,“妾的确和桓夫人商量对付荀淑媛,方才也的确希望桓夫人做假证,但那不过是希望让夏侯太后更加相信罢了,这凶器的确是在陛下寝间的地上找到的,之前妾也问过陛下殿前侍从,陛下当晚大怒,若不是发现荀淑媛行刺,怎会如此?”
杨芷馨看了一眼庾嫣,庾嫣微微颔首致意,杨芷馨暗自冷笑,马上认真地说道,“既然有人证,传。”
很快,那晚上守门的宦官到了,赶紧跪地磕头,向所有人行礼,杨芷馨直接问道,“那一晚荀淑媛侍寝,皇帝发怒了?”
“没有没有,陛下发现荀淑媛怀有身孕,高兴地就差跳起来了,哪有发怒的道理。”
“我猜也是这样。”杨芷馨直接就下定论了,而且这种说法没什么偏袒的感觉。
谢珣意识到这点了,联想到刚才桓芯刚才的举动,明白自己恐怕是掉进陷阱里了,这次也是凶多吉少,赶紧跪地哭拜,“太后殿下,这男奴一定是被桓夫人收买了,这才一同做了为证,太后明鉴。”
“胡言乱语!”桓芯虽然在诬陷谢珣,但是同样忍受不了被诬陷的感觉,马上就怒了,大声说道,“自从王信芝不在了,陛下除了召荀灌,几乎就是临幸你了,这些天更是从来没有见过我,我根本就不知道晚上是谁在守门,怎么就能收买了?靠你一张破嘴随便说?”
“桓丫头,不许无礼。”杨芷馨呵斥一句,然而桓芯已经把杨芷馨想听到的话说出来了,下面要定谢珣的罪已经是流程了。
目光转向那个宦官,“你究竟有没有人收买?坦白罪过我可以不罚。”
“这···”宦官看了一眼谢珣,满面的为难,谢珣马上就怒了,大吼说道,“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说是我收买你了?”
宦官马上对着杨芷馨磕头,“太后殿下,的确有人收买奴男,是谢贵嫔的近侍甘松!”
“你?!”谢珣大惊大怒,而甘松赶紧拜伏在地汗如雨下,磕头说道,“殿下,婢女未曾接触过此人,怎会收买?还望殿下明察!”
杨芷馨扭头对着刚才出去传话的青叶问道,“你去的时候有没有多看一眼?”
“回殿下,婢女也是担心会有这样的事,所以私下搜查了一下。”说着,青叶让人把东西拿了上来,尽是些银钱。
“你入宫做事虽然有些年,但应当不至于这么富足吧?”
“一时心贪,今日才觉恐怖,不敢欺瞒殿下,还望殿下恕罪。”那人唯唯诺诺,诚心诚意的样子让人本能就觉得他在说实话。
杨芷馨又看向谢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夏侯太后冤枉妾了。”谢珣百口莫辩,只剩啼哭,这屋子里所有人都像是串通一气来害她一样,虽然事实上的确如此,但谢珣怎么都想不通原因,所以不敢觉得连杨芷馨都要整她。
“冤枉不冤枉,一审便知。”杨芷馨立刻下令,将谢珣暂时扣押在西宫,近侍甘松去牢中审问。
都散了,但荀灌也不是自由的,被安排在了一间偏屋,因为要等待审讯的结果,红参为荀灌倒了水,“淑媛喝口水吧。”
荀灌喝了一口,“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淑媛指的是什么呢?”
“本以为大祸临头,结果反而安如泰山,倒是想害我的谢贵嫔惹祸上身了,就好像···”荀灌不敢相信,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帮淑媛。”红参没什么忌讳,感觉到什么就说了。
“实在想不出其中原因。”
“淑媛何必想那么多白白耗费神思,只求早点脱了嫌疑,安安稳稳度日就是了。”
荀灌点点头,没了司马睿在身边,孤单关在西宫,安全感本来就荡然无存,就害怕哪天像今天这样被人暗算整死,现在化险为夷,有工夫想那么多还不如多喘几口气。
“荀淑媛,太后殿下有请。”薏苡来了,应当是审讯出了结果。
“已经招供了?”已经一个多小时,想来应当是招了。
“是的,这么大的罪过,拖得越久就越容易被动手脚不是吗?”薏苡态度温和,这让荀灌也放心了,应当不会再有变数让她倒霉了。
欣然前往,到了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在了,谢珣已经有些神识恍惚的模样,荀灌明白,这几乎已经是定了谢珣的罪。
“人都到齐了,听说那女婢已经招了,那就都过去看看吧,听她亲口说就没法再抵赖了。”杨芷馨漫不经心,毕竟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默默跟着人群走着很快就到了,这是荀灌第一次来到宫中刑司,这里就如同不是皇宫里一样的地方,风格差太多了,阴暗湿冷,不少刑具武器还丢在地上,冰冷刺目。
走到甘松招供的地方,荀灌惊呆了,她被绑在一根很粗的柱子上,浑身都是血,露在外面的脸庞胳膊都满是伤痕,下裳已经被扯坏了,一条腿都露了小半出来,荀灌看得出来这是后来被穿上的,看着旁边几个向杨芷馨行礼的狱卒,荀灌明白他们肯定做了那样的事。
“招供出来了?”杨芷馨管不了那么多,一个女婢不值一提,这些越位的事情也算是潜规则了,只要有结果就行。
一名牢头一样的人递上文书,“太后殿下,这都是按照她口述写下的,也按了手印,都招了。”
杨芷馨让薏苡读一遍,荀灌仔细听着,果然是甘松重金贿赂那个守门的宦官,伪造皇帝发怒的事实,那匕首是谢珣自己准备的,就为了陷害荀灌。
谢珣马上哭求在地,“太后殿下,这都是严刑逼供的结果,还望太后明察!”
杨芷馨一个眼色,青叶立刻下令泼水,狱卒们赶紧用冷水泼在甘松的脸上,昏迷中的她惊醒了,无法行动的她看到杨芷馨之后也只是含糊地喊了声太后。
“我问你,这招供书上写的是否是事实,这些人有没有强迫你这样说?”杨芷馨拿着招供书在甘松眼前晃了晃。
有气无力,甘松看了一眼,“是···是事实···没···没有强···迫···”
杨芷馨马上变了脸,转身看着谢珣,又问旁边的桓芯庾嫣,“你们认为这样的罪该如何处置?”
桓芯看了一眼庾嫣,马上说道,“戕害龙种,死罪!”
谢珣大惊,赶紧磕头有声,嚎哭说道,“夏侯太后饶命!妾只是一时心乱,想让荀淑媛获罪,万万没有想要她死,也万万不敢残害龙种!”这时候还辩解自己无罪已经没意思了,谢珣只希望自己能好过一点。
荀灌已经傻在那里了,事实是怎样没人比她更清楚,虽然自己开脱了,但是这种颠倒是非黑白的事情还是让她觉得震撼,不管是甘松的遭遇还是谢珣委屈认罪,荀灌觉得自己以往的认知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庾嫣走道荀灌的身后,极其小声地说道,“太后问你,你就说打入冷宫,饶谢贵嫔一命。”
荀灌心里一惊,还没等她反应,庾嫣马上跪在地上,“夏侯太后,谢贵嫔身份高贵,王贵嫔自戕已经惹得后宫震动,谢贵嫔若是···”
“嗯···”杨芷馨陷入沉思几秒,又问荀灌,“荀丫头觉得呢?毕竟是她要害你。”
荀灌哪有什么想法,看到庾嫣投来的眼神,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在关照她,马上本能一样地就顺从她了,跪地说道,“妾毕竟母子平安,还是留谢贵嫔一命,也能为陛下龙种积德。”
这就是在为荀灌获得好名声,杨芷馨很满意荀灌一点就通,于是将谢珣贬为中才人,迁入冷宫,不得和任何人接触,谢珣含泪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