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芷馨暗自冷笑,笑的是谢珣手段简单,本还是担心的心情已经烟消云散,假装叹气说道,“这样的大事应当让皇帝亲自来决断的,但是皇帝现在这个姿态···”又假装思考了一下,“不如还是我来代替做主吧。”
“一切凭夏侯太后决断。”谢珣觉得杨芷馨肯定会站在她这边,肯定是答应的。
“然而我毕竟不是皇帝,还是得找人来弄清原委,连同处置办法也不能独断。”杨芷馨思考片刻,继续问道,“我记得···那天你和桓芯庾嫣那两丫头在一起吧?”
“正是。”
杨芷馨点点头,对着身边的薏苡说道,“去把两位三夫人请来,然而不要闹出大动静。”
眼神一瞬,薏苡不愧是杨芷馨的心腹,马上明白了,接着就问道,“夏侯太后,平白无故去请三夫人来西宫,本来就惹人疑惑,若是三夫人询问,婢女该如何回答?”
就等这话,杨芷馨招呼薏苡到身边,附耳对着她小声说了几句,薏苡点头,于是起身前去,杨芷馨接着让人端茶送水上点心,安抚谢珣和荀灌耐心等待。
玉安堂内,近侍海芋走进内室,对着正在休憩的桓芯行礼,“桓夫人,外面庾贵人到了,还有太后近侍薏苡。”
“她们怎么会在一起?是太后的安排?”桓芯马上睁开眼。
“她们只说要见桓夫人,婢女没敢问什么缘由。”
桓芯立刻起身到了正堂,庾嫣和薏苡已经在等待了,行礼过后,桓芯问道,“二位难能在一起走动,是出什么事吗?”
庾嫣颔首,“太后有令,让三夫人去西宫,妾就随着薏苡过来一同护着桓夫人过去了。”
桓芯见到庾嫣极其恭敬,如同是个婢女,心情大好,于是起身说道,“妹妹客气了,言语不必多礼,这种事情薏苡来通知便可,何必让妹妹舍掉步辇徒费脚力。”
“因为事情挺严重的。”庾嫣表情突变,惹得桓芯都微微皱眉,而薏苡也立刻把事情原委告诉了桓芯。
“有这种事?陛下那么喜爱她,竟然还敢干这种事?”
“不然怎么说陛下大怒呢,现在太后就等我和姐姐过去,一同决断。”
“明白了。”桓芯随口一应就立刻出了门朝着西宫去,刺杀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这还能把她喊去决断,看来这事情有还是无都靠她吭气了。
西宫门口,桓芯刚要让薏苡进去通报求见,庾嫣立刻一声喊住。
“妹妹怎么了?”
“姐姐真的看见凶器了?”
“当然没有。”
“我也没有,那姐姐觉得为什么夏侯太后会让我们去协助断案?”庾嫣的表情疑惑又认真,让桓芯都忍不住再想一遍刚才的想法了。
“莫约···借我们的手治荀灌的罪?”
庾嫣点头,接着假装又思考了好一阵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继续说道,“可是荀灌肚子里怀有龙种,犯下这么大的罪过,太后会舍得罚?这可是死罪啊。”
击中了桓芯心中最深层的动摇,一路上的确怀疑过这个,但或许是太想看到怀孕的荀灌倒霉,桓芯选择忽略了,但现在被庾嫣提起来,桓芯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了。
“你是说···”
“既然谢贵嫔已经拿出所谓的证据,太后何必找完全不知情的你我二人前去决断,无非就是想拉我二人下水,即便荀灌受了罪,别人也会觉得是我二人造的孽。”
“这可正好,是个好机会除掉荀灌了,虽然陛下不喜爱她,但是毕竟怀有龙种,谢贵嫔很是担心,弄得我都有点在意了,万一龙种降生是个皇子,会不会一切都有变化。”
庾嫣几声嬉笑,“姐姐说的虽然也有道理,但是不知轻重先后了,那荀淑媛虽然怀有龙种,但姐姐当皇后的路上最大的敌人还轮得到她吗?”
“你的意思···”桓芯眉头紧皱,“谢贵嫔?”
庾嫣点头,“姐姐也说了,陛下已经不喜欢荀淑媛了,这龙种降生至少还要八个月九个月,这么长的时间,皇后早就定下了,哪还等到龙种降生?倒是没了王贵嫔之后,这谢贵嫔地位最高,家族又比桓家厚实太多,姐姐若是如我一样不愿当皇后还好,若是有着期盼,此时不对付谢贵嫔反而对付荀淑媛,是不是在给她人做嫁妆?”
桓芯大惊失色,不爱多想的她还真没有预料到这一层,听了庾嫣的话立刻深信不疑,马上又把目光转向了薏苡,薏苡立刻微笑行礼说道,“婢女什么都没听到,桓夫人有什么想法,马上打算怎么做,婢女只在心中支持罢了,不会告诉任何人。”
庾嫣见状,立刻添油加醋,“看来姐姐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这凶器没有一个人见着,姐姐见着了那就是荀淑媛的行刺大罪,没见着那就是谢贵嫔污蔑之罪,动机嘛那就多到随便说了。”
桓芯心意已定,点了点头,于是薏苡前去通报,杨芷馨看到薏苡的眼神,知道事情已经办妥,立刻让桓芯和庾嫣进入。
“妾拜见夏侯太后,太后万安。”两人齐齐行礼,荀灌看到这两个人,觉得这就是谢珣的帮凶来了,又急又怕又丧气。
“起身吧,匆匆喊你们过来,也是有重要的事情听你们的说法。”
桓芯点头,“路上已经听薏苡大致说了,荀淑媛利用侍寝之便想要大逆无道刺杀陛下。”
“正是。”谢珣马上给桓芯眼神,暗示她这是干掉荀灌最好的时机,就如那天晚上两人谋划的那样,眼见着桓芯友善的目光,谢珣觉得事情已经搞定了,继续说道,“夏侯太后,凶器妾和桓夫人都见着了,证据确凿。”
“桓丫头,确实是这样吗?”杨芷馨对着桓芯开口,冰冷的姿态让桓芯根本想不到她的立场,但即便不知道太后支持哪种说法,桓芯已经不打算改变心中的敌人了。
“并非谢贵嫔说得那样,妾在陛下寝殿什么都没见到,不但妾没有见到,妾还知道谢贵嫔和庾贵人也什么都没见到。”
“什么?”谢珣大惊,完全没想到桓芯会这么说,可是刚才明明和她暗自达成默契了,之前也早达成共识,现在怎么会倒打她一耙?
“夏侯太后,桓···”谢珣刚要解释就被杨芷馨抬手阻止了。
“怎么说?”杨芷馨继续对着桓芯问话,这已经是在她的节奏和预料中了,而荀灌早已经傻了眼,此时的她不过是几个人明争暗斗时利用的棋子,只能夹在中间随波逐流,一句话都没胆量也没资格说出口。
桓芯再次行礼,“陛下留下妾等几人,没过多久庾贵人便主动告辞了,妾和谢贵嫔也觉得单独留在陛下殿中不妥,没过多久也就离开,妾与谢贵嫔同行,既没看到什么凶器,也没发现谢贵嫔找到了什么凶器,倒是谢贵嫔窥探陛下寝室,失礼的很呢。”
“你?!”谢珣没想到桓芯会这样胡诌,之前组织的语言都报废了,哑口无言。
“夏侯太后,谢贵嫔恐怕是窥探陛下寝殿才临时想出这么个法子陷害荀淑媛,这罪可是双重的。”庾嫣在旁边添油加醋,又对着荀灌问道,“荀淑媛,你确实没有带着凶器去侍寝,确实没有要刺杀陛下吧?若是有半点谎言,你一家都逃不过!”
这种事情傻子都不会承认的,荀灌马上跪地,“妾即便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作出这样的灭族重罪,家兄卫将军就是保护陛下安全的人,父亲也在前线为国坚守门户,妾从小耳濡目染,怎会有反逆之心。”
庾嫣微笑,对着杨芷馨又说道,“太后殿下,妾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听闻荀家对陛下对殿下都有过舍命效忠的事情,荀淑媛温文尔雅,怎么也不会是狼心狗肺之徒,这分明是有人在陷害她。”
“一派胡言!”谢珣忍不住了,“是你们串通一气罔顾事实!”
庾嫣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得意地回答道,“那么还有谁能当谢贵嫔的证人呢?谢贵嫔今日随便拿出一把匕首就说荀淑媛要弑君,这也太草率了吧,明日自己泡一壶毒酒,是不是又要说桓夫人准备毒死陛下?最后你就可以安稳地当上皇后了?”
触动到了桓芯的痛点,庾嫣的说法桓芯觉得太对了,今天帮着干掉了荀灌,下一次可说不定就是她了,马上跪地磕头,忽然大声哭泣说道,“夏侯太后!妾死罪!”
杨芷馨莫名其妙,眉头一皱问道,“说,什么事?”
桓芯垂泣说道,“妾之前见到王贵嫔获罪,以为当皇后已不是梦想,于是对荀淑媛怀孕耿耿于怀,把她当做了敌人,竟然受到谢贵嫔怂恿,打算一同对付荀淑媛,所以才有今日之事!方才妾一时胆怯心软,这才没有按照谢贵嫔的意思去陷害荀淑媛。”
“你!?”谢珣恨不得要撕烂桓芯的嘴,的确有过合谋,但桓芯这样扯到一起分明就是要冤枉她,更可怕的是这说辞听上去太像真的了。
桓芯不等谢珣反应,赶紧拉了拉旁边庾嫣的衣服,“庾···庾贵人也听到了,只是提前走了罢了,妾还特意请她不要告发,她也可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