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参微笑应诺,接着送别杨芷馨等人,关上门之后立刻到了荀灌身边,着急的眼泪让荀灌也感同身受,马上把红参抱紧。
松开了拥抱,红参为荀灌擦去眼泪,“淑媛一夜下来未受苦吧?婢女见不到淑媛,急得几乎彻夜未眠。”
“我又何尝不是,以为就要在这里受到监视,怎么都不可能安排你在身边的,早就绝望了,以后每天都是虚假应对。”
红参点头,荀灌马上想到了楚娴,赶紧拉住红参的手问道,“楚才人怎么样了?”
“那一下被打得不轻,听鹿茸说楚才人一晚上都哼哼唧唧睡不着觉,那几个侍从都是厉害的人,下手可重了。”
荀灌马上觉得心疼无比,太后应该是生了很大的气,也许虽然太后和王家关系紧密,但是王家杀皇帝的举动是自作主张,毕竟那可是她的亲生孩子,荀灌感同身受,如果有人要害她腹中孩子,自己怎么也不能接受。
沮丧,荀灌觉得自己在杨芷馨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已经再也没有脸面去让她和司马睿和好了,能做的就是站在司马睿那边支持他,陪着他一路走到头,不管结果如何。
一两个小时下来,荀灌也还算轻松,被迁入了一个稍大的住处,周围两座屋子也是没有人居住的,荀灌见到装饰用品一应俱全,不顾红参的推辞,自作主张赐给了她使用。
坐在屋子前的池边,荀灌看着周围的景色,叹息住在这里才是真的享受,也觉得太后照顾她是用心了,但是想到楚娴受到的苦,司马睿每天心中痛苦的样子,荀灌心里恨怎么也都消除不了。
好像有吵嚷的声音,荀灌已经把许夜的本事自学了不少,虽然这声音有些远,但还是感觉到了,而且绝不是这里平常会有的声音。
宛如刺客附体,荀灌小心翼翼地朝着声源走过去,原来她住的地方还是单独的一片区域,竟然有门阻挡着,不过这动静就在门后。
墙上有石窗,虽然有点高,但这难不倒荀灌,很快就垫着石头踩上去,只露出眼睛去看,没有猜错,是皇帝司马睿。
“她是朕的妃子,怀着朕的龙种,朕竟然不能看望她?!”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了。
荀灌心里既高兴又悲哀,高兴司马睿这么一大早就来看她了,甚至能猜到司马睿昨晚担心思念到没怎么睡,悲哀即便这样在乎情深又有什么用,仍然是被硬生生分开,见也见不到。
想喊出声,但荀灌忍住了,因为知道结果,最终仍然见不到,只是白白让皇帝更加没面子罢了。
“皇帝!”杨芷馨终于发怒了一样,“一国之君,像个庶民一样遇事不顺便愤天怒地,成何体统?!”
“皇帝?”司马睿冷笑了,“朕还是个皇帝?朕自从渡江以来,朝中大事何时让朕决断过一次?如今朕的一个妃子怀有龙种,还是朕的嫡长子,竟然也不能见了?朕不如退位,让给王家如何?!”
“你!”杨芷馨也是气急败坏,但是毕竟不能当着一群人面责骂皇帝,还是平息了怒气,冷淡地说道,“多说无益,西宫毕竟是我的住处,皇帝还是早点回北宫吧,我要去歇息了。”
司马睿知道杨芷馨这样和耍无赖差不多,但确实已经没办法了,心里早已经清楚见不到荀灌,怒气发泄过后只剩无尽的空虚,沮丧让他的确没办法继续身处这样的地方,很快就带着随从走了。
杨芷馨默默叹了口气,接着就朝荀灌的住处看过去,荀灌赶紧低头,好在身法敏捷,没有被杨芷馨看到。荀灌蹑手蹑脚地从石头上下到地面,刚准备走,就听到门那边杨芷馨又说话了。
“今日的事情,任何人不得传出去,若是北宫嫔妃知道皇帝来找,尔等全部死罪。”杨芷馨很认真,命令的语气也无比强硬,丝毫没有可以免罪的余地。
连同薏苡青叶,所有人都跪地遵令,荀灌不知道为什么杨芷馨这么在乎司马睿来找她,仔细琢磨一下,不想让北宫的妃子知道,其实就是怕三夫人们知道,那样的话她们肯定会觉得皇后位置又有危险了,万一她们打了退堂鼓,太后扶持她们的计划就全乱了。
沮丧,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荀灌万念俱灰,身心疲惫地回去了。
几天下来,一切都相安无事,应当说荀灌什么事都不知道,因为这里如同一个世外桃源,外面的所有消息都走不过那扇门,只有每天外面薏苡送来的美味滋补的食物,打听的也都是她身体是否有不适。
荀灌不觉得这是关爱,每天仍旧坐在水边赏鱼发呆,这和关进牢房没有区别,无非就是没有牢房那么艰苦罢了,自己不过是个容器,用来养护龙种的工具罢了,而杨芷馨对司马睿的那些做法,对楚娴的狠手,对荀灌的阻碍,让荀灌心中只有恨和怕。
“荀淑媛,太后有请。”红参出现了,有点慌张的模样。
“怎么了?”荀灌第一反应就是有出什么麻烦事了,至少是某个人要惹上麻烦了,而这某个人大概率就是她荀灌。
很快到了大殿,荀灌没有看到禁卫军和荀臻,知道皇帝没有来,荀灌暗暗觉得事情应该不大,而且也不会再出现杨芷馨和司马睿的冲突,微微松了口气,进入了屋内。
有点吃惊,来的人是谢珣,荀灌马上明白了,肯定是冲着我来的,这些三夫人绝不会坐看我安稳地把孩子生下来,她们连那一半几率的性别都不会去赌。
“妾拜见夏侯太后,拜见谢贵嫔,太后万安,贵嫔万安。”
“起身吧,赐座。”
荀灌刚坐下没安稳几秒,只见到青叶出现在门口,接着就进门跪拜,“夏侯太后恕罪,婢女没有能把皇帝陛下请来。”
荀灌心里一咯噔,果然还是去请司马睿了,看来这次又是什么大麻烦,不过为什么不过来呢?果然还是因为生太后的气吧?
荀灌心里满是纠结,请过来又有什么用,到最后还是一样无视陛下的命令让他伤心,真不知道太后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陛下失去自信,以后再没有争取的想法吗?
荀灌渐渐朝着这个方向想了,觉得杨芷馨真的狠毒,伤害一个人最深的无非也就是伤害他的心,一个男人让他没了信心自甘无能,这已经算是不择手段了。
不过还没等荀灌继续沉沦,杨芷馨冷笑一声说道,“我就说嘛,皇帝根本不在乎荀淑媛,来我这几天了根本不闻不问,你们三夫人一个个气急败坏的何必呢。”
荀灌惊讶抬头,这种话骗的了别人骗不了她,皇帝明明视她为珍宝,那天也探望过,就是杨芷馨亲自阻拦的,现在竟然这样大言不惭。
低着头,荀灌不说一句话,担心自己如果抬头看杨芷馨会不自觉露出愤怒的表情,那样只会给司马睿和她自己带来更多的磨难。
谢珣听了杨芷馨的话明显心情好多了,对着荀灌轻蔑嘲笑,荀灌知道这些人都是一个立场的,都是什么大族,依仗着太后的偏袒藐视别人藐视她,心里更是委屈,仍旧低头不言。
谢珣觉得荀灌大势已去,心情更加自在,对着杨芷馨磕头几下,说道,“既然陛下不能来,那一切都凭太后决断了,陛下为什么不肯来为什么,不在乎荀淑媛,其实妾是知道的。”
无论是杨芷馨还是荀灌,都觉得讶异无比,因为这本来就是个谎言,谢珣竟然还能验证谎言?
马上就觉得是有备而来,杨芷馨明白,她制造司马睿疏远荀灌的假象并没有用,至少对谢珣没有用,她一定会来害荀灌,让她和她的孩子不能有地位,甚至要了她们母子的性命。
“哦?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呢?”杨芷馨心里虽然恨,但表面姿态做得很好。
“呵,荀淑媛想要刺杀陛下,带着凶器去侍寝,被陛下发现了,能不憎恨她吗?”
荀灌马上把头埋得更低,仔细想想,自己的匕首被司马睿扔在地上就再没管过了,原本以为已经被白苏子那些人收起来了,没想到竟然会被谢珣找到,当时只顾着心中那些伤感,竟然没有担心留着谢珣桓芯那些人还留在殿内。
杨芷馨心里也着急,谢珣不敢平白无故说出这么严重的话,杨芷馨倒是想看看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于是继续说道,“此等重罪非一般人能够承受,谢贵嫔若是没有证据可不要胡言啊。”
谢珣早有准备,立刻让侍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之后匕首立刻显露,荀灌瞄了一眼,太熟悉的东西,觉得这下完了,这对杨芷馨来说是个打击的好机会,毕竟她们都是统一战线的人,只是不知道最终的下场如何,会不会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而免于一死。
“这是···”
“回夏侯太后,这就是荀淑媛用来行刺陛下的凶器,这是妾在陛下寝殿找到的。”
“便是皇帝带着荀淑媛离开之后?”
“夏侯太后英明,正是如此。”谢珣觉得更稳当了,忍不住看了荀灌一眼,沮丧逃避的样子让谢珣觉得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