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全部跪在了地上三呼万岁,荀灌心里更是激动和高兴,皇后,正妻,嫡长子,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
杨芷馨微微皱眉一言不发,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谢珣和桓芯,接着就主动往外走,司马睿觉得奇怪,立刻喊住。
“太后何去?”
“皇帝现在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商量了,我不自去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可是,太后不至于会···”司马睿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甚至把他刚才的兴奋全部浇灭,而这一泼冷水也同样浇灭了荀灌的兴奋。
“至于。”杨芷馨竟然有些微微发怒,“皇帝太轻率了,还有三位三夫人在此,她们又不是不能生下皇子,如今荀淑媛肚子里的龙种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皇帝就要作这么不顾后果的决定?”
“可是···”司马睿还想解释,但杨芷馨马上打断,“不要可是了,这种事情我绝不会同意的,今日荀淑媛身体欠佳,还是赶紧回自己的霄云阁休息吧。”
说完,杨芷馨直接命令侍女们扶起荀灌就走,荀灌回头看了一眼,司马睿的表情深恨无比,而杨芷馨镇静中带着冷酷,似乎已经铁了心,荀灌不知道为什么杨芷馨总要这么反对,王信芝在的时候说是避讳她,可她现在已经死了。
司马睿与荀灌四目相对,司马睿的眼中并不是绝望,荀灌看到的却是坚定,他似乎一定要立后,荀灌心里的委屈无处安放,对着司马睿又沁出了泪水,在这个与战场完全不同的地方,荀灌仿佛软弱了无数倍。
司马睿心里更加伤感,这可是他的女人,还受了这么多委屈,现在他完全不能护着,这还能算个皇帝,还能算个男人吗?这个皇后必须立,不能一次又一次地辜负她。
“你们都让开,朕送荀淑媛回去。”
“皇帝何必如此。”杨芷馨也不想两人独处,免得又冲动做出什么事。
“朕已经答应夏侯太后的意见了,立后的事情以后再议,现在连这点事情这点自由也不能有吗?”
毕竟是皇帝,话又已经说得比较难听了,杨芷馨也不想完全不给面子,于是默许,看着司马睿扶着荀灌离开了,瞄了一眼周围,三个三夫人还跪在那里,杨芷馨立刻让她们起身。
“你们放心,皇后的位置必然是你们其中一人,那荀灌地位低下,僭越的事情我绝不会允许发生,你们不必在意。”
桓芯和谢珣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然后齐声向杨芷馨道谢,杨芷馨也没理由继续留在那里,于是马上离开,而朱苓眉头一皱,也紧跟过去。
“那么两位姐姐,妾这就先离开了。”庾嫣主动开口,似乎不想再和另外两人商量什么。
“怎么?你看上皇后的位置了?这就不愿与我们为伍了?”谢珣冷冷一声。
“姐姐说笑了,我性子哪有皇后的半分稳重,自然是选不上的,倒不如不争不抢,就像现在这样每日轻松开心不也很好,二位姐姐无论谁当皇后,以后多关照妾便是。”说着,庾嫣主动行礼,卑微的气息很浓。
“妹妹客气了,我等又不是王家那人那么蛮不讲理,怎会无故害人,妹妹不用疑虑,只是这个荀淑媛深得陛下宠爱,这侍寝也是三天两头,虽然太后下了定心丸,但还是不能大意。”谢珣眉头紧皱,虽然杨芷馨的威慑不用怀疑,但这种皇帝独宠的感觉让哪个妃子都不能说百分之百放心。
庾嫣面带微笑,什么也没说,直接告退,快步就朝西宫过去,很快就在路上追到杨芷馨一行人了。
“打听到什么了吗?”杨芷馨直接发问。
“夏侯太后的定心丸似乎不能完全掩盖住陛下对荀淑媛的宠爱。”庾嫣毕恭毕敬,留下是杨芷馨刻意的安排。
一声叹息,杨芷馨无奈摇头,“都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想法,因为心里一点爱情就这样冲动,蠢啊,蠢啊···”
朱苓在旁边说:“夏侯太后有所不知,方才属下在旁边听到荀淑媛和陛下对话,事情没有太后想得那么简单···”说着,朱苓把听到的荀灌坦白全部告诉了杨芷馨。
倒吸一口凉气,杨芷馨没有想到王敦已经背着她有了自己的计划,而且走得还是最极端的一招,想到司马睿和荀灌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杨芷馨恨铁不成钢,却又急得无可奈何。
“朱苓,你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朱苓思考一会儿,说道,“还是得保住龙种,听庾贵人的说法,谢贵嫔和桓夫人还是忌讳荀淑媛怀有长子,加上陛下的宠爱那么明显,恐怕会过于担心做出谋害的事。”
杨芷馨点点头,对着身边的薏苡说道,“带些人去,把荀淑媛移送到西宫来,对外就说···”思考了好一阵子,“就说荀淑媛以龙种要挟皇帝立她为后,皇帝怕她自行残害龙种才不得不妥协,如今由我来看管,不会再让荀淑媛放肆。”
式乾殿内,谢珣和桓芯还在盼着司马睿能回来,毕竟这内定皇后的感觉实在太好,已经让她们等不了太久,虽然两人表面和气同进退,但是心里早已经想要知道司马睿究竟会选谁。
“看来陛下是不会回来了。”谢珣从坐垫上站起来,“久坐腰疼,我们不如还是回去吧。”
桓芯倒没有起身,“陛下怎么也不可能在一个嫔妃的住处过夜,早晚还是会回来了,姐姐难道不想了解陛下究竟想立谁?”
“想立谁?陛下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立荀淑媛。”谢珣说着,心里隐隐一股怒气堵着。
“姐姐还心心念着陛下说的话吗?夏侯太后已经定下了。”
“妹妹心思直,别人说什么信什么,早晚要吃亏的。”没了王信芝,谢珣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说起来王信芝和桓芯这些想法简单的人谢珣从来都是鄙视的,不过碍于家族地位才在王信芝面前委屈。
“你敢质疑夏侯太后的决定?!”桓芯马上就怒了,她可是一直都很敬重杨芷馨,现在竟然被谢珣嘲弄,桓芯心里听天由命的想法都消失了,觉得一定要夺得皇后的位置,谢珣根本不配。
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桓芯立刻就要走,就打算明天好好在杨芷馨面前告谢珣一状,即便谢珣今晚等来了皇帝也没有用了。
“大逆不道的人,明天有你好看的。”根本不等谢珣回应,桓芯直接就离开了。
谢珣毕竟是贵嫔,一个夫人在面前这么放肆,让她也是一肚子气,但转念一想刚才的确一时冲动嘴快了,明天让杨芷馨知道了肯定要惹她不高兴,到时候再觉得她们三夫人没有当皇后的气量,顺水人情同意了司马睿的心思让荀灌当了皇后,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懊恼和担心马上充满于心,谢珣又想到荀崧可是杨芷馨的心腹,越来越觉得她这一句自以为是的话会断送了到手的皇后位置,急得在殿中团团转,看了一眼司马睿的寝室,谢珣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
这里虽然谢珣也曾经睡过,但说起来并没有多少次,掌管后宫的她知道次数最多的是那个荀灌,皇帝这么宠爱,早已经把她当做竞争皇后的假想敌,也难怪只靠杨芷馨一句承诺也无法动摇心中的不安。
在床边走动着,谢珣仔细看着司马睿睡觉的地方,但很快注意力就被打断了,因为脚踢倒了东西,发出了尖锐的声音,谢珣低头一看,立刻吓了一跳,是匕首。
满脑子充满疑虑,为什么是这种东西,为什么凶器会出现在皇帝的寝室,谢珣捡起匕首,看不出会是谁的,但转念一想,这东西肯定不是司马睿所有,不然不会扔到地上,肯定是外人带进来的。
侍寝的是荀灌···是她?
谢珣没有半点疑虑,殿中已经空无一人,谢珣把匕首藏入袖中口袋,然后走出了式乾殿,门口守着的宦官侍女们赶紧行礼,谢珣刚走没多远,心里一阵想法让她停住脚步,转身又回到了门口。
“你们一直都守在门口的吗?皇帝侍寝的时候是谁值守门口的?”
“是奴男。”一个宦官赶紧应诺,在贵嫔面前可不敢有半点虚假。
“陛下反应如何?”谢珣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剩下的就只有印证了。
“奴男不懂谢贵嫔的意思。”哪里是不懂,只不过这种打听皇帝的事情不能主动随口说,要旁边人都明白是谢珣的逼问才说出来的。
谢珣也懒得搞这些花花肠子,直接就说道,“就是陛下在里面有没有大声说话,有没有怒气,有没有其他不正常的声音?你就守在门口,可别告诉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可是会和你的俸禄过不去喔。”
一听到有可能会被扣钱,宦官心里一想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实话实说,又是谢珣的逼问,没必要隐瞒,赶紧磕头几下说道,“奴男听到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很刺耳,陛下说要奴男等人送荀淑媛回去,那语调似乎气着呢,声音大得能把奴男的胆子吓破。”
谢珣一声冷笑,“明日当庭对质的时候,我这问题恐怕夏侯太后还要问你一遍,你可依旧要实话实说,欺骗夏侯太后可是灭族之罪。”
宦官当然不敢,连声应诺,谢珣心满意足,直接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