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虽然王信芝不觉得杀人是什么很厉害的事,但是真正听到耳朵里的时候还是不免心惊,尤其是在她没有这个打算的情况下会怀疑她。
“这···妾···妾莫名其妙!”这样的污蔑,王信芝都顾不上在太后皇帝面前的礼仪了,如同喊叫出来。
“莫要着急,我也不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所以才召你来问问,若是冤屈,正好能说个清楚。”杨芷馨还是向着王家的,王信芝的反应让她几乎确定了这就是一个局。
司马睿那么坚持要审问,杨芷馨明白这个设局人恐怕就是司马睿,这让杨芷馨觉得太轻率太幼稚了,暗下决心只要王信芝申辩,她一定坚决支持,又催促王信芝开口说。
“夏侯太后,妾昨夜不过是在自己的紫云堂安稳入睡,根本没见任何人,怎么宫里死了个嫔妃就是妾的责任?分明是诬陷。”王信芝说着又看向了荀灌,怒目而视。
荀灌也知道躲不掉,马上恭敬回答道,“王贵嫔误会了,并非是妾诋毁王贵嫔,只是昨夜章才人犯了重罪,而她又死在了只有王贵嫔能到达的地方,众人不过稍稍推断罢了。”
王信芝皱眉不说话了,旁边的谢珣暗自冷笑,插嘴说道,“那小小才人死在了华林园,那个地方除了王贵嫔恐怕没人能去了,既然她会出现在那,很容易想到是王贵嫔安排的。”
“她自己乱跑与我何干?!”王信芝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虽然满肚子冤枉,但更多的还是担心了。
“王贵嫔,妾觉得谢贵嫔的意思也很简单,华林园还在建设,将来也是皇帝太后皇后游玩的地方,便是通融一些,恐怕也只有三夫人能到达,一个九嫔之外的才人怎么会有胆子去那?如果没有定心丸,谁会去主动触犯死罪?”荀灌平心静气,一点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样子,反倒是让在场的人觉得更有道理。
“这···”王信芝预感不妙,但是这情形似乎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妾虽然和王贵嫔亲近,但此时荀美人说得也是有道理的,像她们这些低位妃子,哪里认得路能从偏僻的地方跑到华林园,再者那才人是被溺死的,说明杀她的人也是熟悉华林园,妾虽然同为贵嫔都不敢说清楚华林园的道路姿态,更别说约人在那杀了她,妾都不能,何况她人?”谢珣觉得事情已经板上钉钉,王信芝跑不掉了,赶紧补一刀。
王信芝憋得脸都通红,满肚子骂人的话,但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来,荀灌见到王信芝这副姿态,和司马薇料想的没有半分不同,决定把最后的招数祭出了,再次向杨芷馨与司马睿行礼,“陛下、殿下,妾觉得妾和谢贵嫔虽然刚才说得有理,但终究是推测,仅仅如此就定下王贵嫔是凶手难免轻率,还是应该找证人。”
“谁能当证人?”
“妾觉得有一人与已故章才人朝夕相处,那便是她的近侍翠云,章才人有什么打算,与谁有不寻常交往,还是去了哪里,或许没人比她更清楚了,不如召来一问。”荀灌说着,反倒是看了王信芝一眼,那表情带着公正与和善。
“对对对,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一问就知道了。”王信芝已如病急乱投医,荀灌的话在她脑子里随便一过就觉得完全没问题。
“好吧,便去把那个女婢召唤过来。”
翠云跪在地上的时候头不敢抬,不仅仅是因为面前的人是从未接触也不敢妄想能接触的大人物,更因为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一切,章湘的死让这个没有主人的侍女感到更加的无助。
杨芷馨当然懒得让翠云起身,直接开口问道,“那章才人昨天都干了什么?”
翠云马上嗫嚅了,这见不得光的事情怎么都不该是她这么弱小的人坦白,可现在章湘死了,没有人能顶在她的前面。
杨芷馨见到翠云的样子,觉得她想要隐瞒,马上气上心头,一拍旁边案桌,带着怒色继续说道,“猪狗之人还想隐瞒我?”
周围人立刻跪下请求杨芷馨息怒,而翠云马上吓破了胆,磕头几次之后哭丧着脸说道,“已故章才人收到了命令,要她阻拦谢贵嫔侍寝。”
荀灌抢先一步故意问道,“是谁的命令呢?该不会是我的吧?我不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权力吧。”
翠云可不是章湘,没有受到王信芝的点拨,荀灌的话马上让她没有任何撒谎的理由,“是···是王贵嫔带来的命令···”
王信芝没想到章湘的侍从有胆子把祸水往她的头上泼,已经是气急败坏,一脚就把翠云踢倒,“你这贱狗,竟然污蔑我?”
“你不要放肆!”司马睿竟然发话了,而且竟然还是怒吼一样,现在的情形让他有了底气,一直以来的屈辱如同找到了地方发泄,翠云的供词让司马睿再无半点疑虑和胆怯。
王信芝没见过司马睿这样对待她,愣住了,荀灌趁机扶起了翠云,安慰一样地说道,“不用怕,你不过是个小小女婢,不过知道点事情,又并非助纣为孽,如今章才人已死,你老实坦白抓出元凶,皇帝陛下与太后殿下不会迁怒与你的。”
翠云早已经六神无主,荀灌的话如同救命稻草,连忙含泪点头,然后再次就地跪拜,对着司马睿杨芷馨说道,“陛下、殿下,已故章才人去了之后,王贵嫔教导她假传了陛下命令,再嫁祸给荀美人,章才人做成了之后,刚回到晚霞阁就遇到了王贵嫔的使者,说王贵嫔要与章才人密会,章才人便选了后湖边上,谁知道···”
又是老一套的哭泣,是伤心还是害怕没人在意,但是翠云的话也很清楚了,就是王信芝导演的一切。
王信芝见到越描越黑,马上跪地,对着杨芷馨声泪俱下,“夏侯太后明鉴!妾一晚上都在紫云堂里,哪里也没有去过,更没有派出什么使者。”
嘤嘤哭泣并不能改变什么,荀灌继续说:“可章才人为什么会选择到后湖边上,除了去见王贵嫔实在找不到她人了,而且既然主动提起,说明这不是她们第一次在那见面。”
“呵,原来真是杀人灭口,却没想到事先被一个小小女婢听到了消息。”谢珣冷言冷语,似乎已经把这个供词实锤了。
王信芝可不是软柿子,咬牙切齿地说:“陛下、殿下,一切都是推论,这女婢完全有可能是在撒谎,是故意陷害妾的。”
还没等杨芷馨和司马睿回应,谢珣站起身,态度极其认真,“不如拷打,毕竟是贱骨头,几棍子下去还能守住什么秘密。”
翠云听了大惊失色,接着就赶紧求饶,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人哼出一声,翠云很快就被拖到了外面,接着就是击打和嚎哭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屋子里的人都不说话,就等着翠云嘴里吐出的话。
“陛下、殿下,那女婢晕过去了。”白苏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分钟之后的事了。
“说了什么别的吗?”
“回殿下,未曾改口,仍旧是说一切都是王贵嫔安排的。”
王信芝怎么都不明白究竟是哪个地方弄错了,但现在已如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齐全,阻拦谢珣侍寝,接着杀人灭口,想要嫁祸荀灌更是天方夜谭,虽然不至于瘫倒在地但也已经双目呆滞。
“陛下,宫中有如此狠毒的嫔妃,还是管理众多地位妃子的贵嫔,妾等心中忌惮,请愿陛下将妾等逐出皇宫,至少留的一条性命。”荀灌哭泣说着,而谢珣马上跟上,也是泪如雨下。
司马睿大怒而起,“即便是皇后也不能随意杀死嫔妃,更何况一介贵嫔,还是如此的动机如此的手段,简直让皇宫蒙羞!此乃死罪!来人···”
“皇帝!”这一声打断了司马睿接下来的话,杨芷馨再也忍不住了,即使是这么没道理的情况下,杨芷馨也不能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了。“即便如此,怎能按死罪论处?”
“可是···这样的罪过,如果还让她活着,宫中嫔妃岂能服气岂能安宁?”司马睿没想到杨芷馨能不顾一切阻拦,有些慌神了,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实在不想放弃。
杨芷馨只觉得司马睿幼稚,更不想提起王家的势力,只会弄得更难堪罢了,“今日我便在此,你若是执意要杀她,便连我也杀了。”
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司马睿只觉得这是故意恶意的偏袒,心中的恨无以复加,但杨芷馨毕竟是太后,又掌握着实际的权力,能在这个场面下以皇帝为主已经是够给面子了,底气散了一半,但杨芷馨越是这样忍让,越让司马睿觉得他站在了道理的制高点,要处死王信芝就只能靠现在,这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司马睿迫不及待,难以忍受等待下一个机会。
“陛下、殿下,不必如此争执,既然重罪却不得死,不如还是降位吧。”荀灌见到事情要严重,赶紧趁着爆发之前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