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娴哪能受得了这样的话,但荀灌马上小声在旁边说:“楚姐姐莫要被她激怒!”
楚娴冷静了,转头看到荀灌已经站起准备更换座位,楚娴终于压制住了情绪,和荀灌换了地方,紧靠司马睿坐下。
还没过几秒,王信芝立刻端着酒杯走到司马睿的面前,举起了手中酒杯,摆出敬酒姿态。
“陛下,妾能被陛下抬举封为贵嫔,又把北宫中的大事都交给妾来管,妾心里一直感恩感激,今日趁着能有饮宴的机会,妾一定要好好与陛下喝上几杯。”
说完,王信芝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就盯着司马睿看,等着他喝完。司马睿见到王信芝这么有礼主动,当然没什么好推辞的,也跟着一饮而尽。
“葛粉,倒酒。”
司马薇知道王信芝想搞什么名堂,马上插嘴说:“王贵嫔这样喝酒,很快就会醉了,不如还是过会儿再来吧。”
王信芝对着司马薇行礼,“大长公主关心了,不过妾一次只喝小半杯,多喝几杯便是。”
毕竟王导在场,王信芝的理由和举动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司马薇也不想搞得太难看,于是默认了,葛粉立刻给王信芝倒了一点酒。
王信芝见到楚娴不动,知道她心中不愿意,以至于都没有一丁点主动的想法,心中更加得意,“楚才人,还不为陛下倒酒?”
别说为司马睿倒酒,光是为人倒酒这种事楚娴就从来没做过,虽说家道中落今时不同往日,但楚娴对这种被指着鼻子去干仆从的事还是心生抗拒。
差点说出口的拒绝又咽回了肚子里,楚娴想起了荀灌的叮嘱,虽然那时候她并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答应了。
不能因小失大,这分明是王信芝的计谋,楚娴牢牢记在心里,然后为司马睿倒酒。
还没倒出,王信芝马上一声打断,“诶?楚才人怎么离陛下这么远?手伸的太长万一洒落怎么办?陛下龙袍有失可不是你承担的起的。”
杨芷馨见到楚娴迟疑,可不想局面弄得难看,带着命令的口吻开口说:“楚才人还不照做?皇帝岂是能一副嫌弃模样服侍?”
太后发令了,楚娴终于没有再不听话的理由了,于是凑近了司马睿,为他倒酒。
“够了够了,陛下也不能喝得太猛,我要和陛下细水长流才是。”
司马睿有些不满,但是王导在场,杨芷馨也支持着,只能耐着性子喝了一杯又一杯,而楚娴生生忍住愤怒的样子虽然明显,但就是没有如同王信芝预料的那样爆发出来。
几杯下肚,连王信芝也觉得快要折腾过头了,这才让葛粉拿走酒杯,看了一眼楚娴,王信芝忽然满面欣赏的样子说道,“没想到楚才人侍候陛下这般体贴,现在看来容貌也是上佳,陛下得了一位佳人呢。”
“多谢王贵嫔赞赏。”
冷冰冰的语气,没有半点身份的尊敬。
王信芝已经开始生气了,但现在发飙只会坏了预谋好久的计划,拼命摆出依旧微笑的样子,继续回应道,“哪里,如今楚才人入宫却不能侍奉陛下,今日机缘正好,不如陛下就让楚才人侍寝吧,说不定能为陛下生育长子呢。”
在座的人都大惊,大家都明白王信芝的嫉妒心很强,什么整人的方法都有猜到过,唯有这种没有想到。
荀灌抬头,不远处的荀臻也是一副紧张的样子,而身边的楚娴也已经双目失神,如果事情真变成了这样,恐怕真的会失态。
司马睿也看到了荀臻的姿态,心中尴尬无比,“这···恐怕太草率了吧。”
王信芝也不纠缠,直接去求杨芷馨,“夏侯太后您认为呢?”
莫名其妙,杨芷馨还不知道楚娴和荀臻的关系,完全不知道王信芝在搞什么鬼,随口一说,“小事罢了,都可以。”
王信芝算是得到支持了,更加肆无忌惮,对着司马睿直接就说:“那陛下也同意了吧?若是如此,妾要开始安排楚才人升位的准备了。”
司马薇已经明白了,只要司马睿一同意,荀臻和楚娴那两个人肯定会忍不住了,王信芝既不会失去她独占皇帝的事实也能给荀灌一党狠狠一拳。
这种事情怎能让它发生,司马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趁势咳了一声。
庾嫣马上心领神会,一下就笑出了声,众人的注意力马上被她吸引过去了,连荀臻和楚娴的紧张都顿时缓解下去。
王信芝没想到有人搅局,怒气冲冲地问:“庾贵人,你忽然发什么疯癫?”
庾嫣摇头,接着站起身行礼,“让王贵嫔见怪了,妾的错,只是王贵嫔今日奇怪,妾一时没有忍住。”
“我有什么奇怪的。”
庾嫣当然也不想和王信芝正面交火,看了一眼桓芯,然后继续说道,“平日王贵嫔恨不得别的妃子都远离陛下,每次桓夫人给陛下问安的时候王贵嫔都碰巧出现,妾还以为是要阻拦桓夫人接近陛下呢。”
桓芯倒也没想到王信芝有什么安排,从庾嫣的话中听出王信芝这样就是想恶心她,马上就怒了。
倒不至于拍案而起,也冷冷地说:“王贵嫔既然有意抬举,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之前连谢贵嫔的侍寝都不乐意,看来大家这些三夫人在王贵嫔眼里都不如个才人,王贵嫔对待关系亲近的人做法也是独具风格啊。”
荀灌没想到忽然会闹成这样,但现在形势完全好转了,就这么一团糟才能从中间找到突破口,想起谢珣那天来访的样子,荀灌知道这是个机会,可以把矛盾转向那两个人。
主动开口说:“陛下,二位殿下,妾虽然身份低微,但有些话想要一说。”
司马薇知道荀灌有办法了,也主动开口说道,“荀美人直说吧,既然能喊你们到场,自然可以说话。”
荀灌微笑颔首,继续说道,“妾觉得几位三夫人地位尊贵,是将来皇后的重要人选,能早于其他嫔妃为皇帝陛下诞生龙子乃是名正言顺的事情,楚才人连九嫔都尚且不是,也不知道哪天让陛下看不顺眼便废了地位,实在不适合在先。”
司马薇马上看出荀灌的用意,心里也是很高兴,于是接上话继续问:“那依荀美人的意思呢?”
荀灌摆出委屈无奈的表情,声音立刻萎靡了许多,“妾本是在王贵嫔之后侍寝陛下的,谁知道不合了陛下的喜爱,妾没有怨恨,只是愧疚让谢贵嫔失去了本应是她的荣誉。”
荀灌看了一眼谢珣,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荀灌知道这是揭了谢珣的伤疤,赶忙又说:“妾觉得侍寝应当是陛下随意选择,旁人只可建议不可替陛下决定,若只是建议的话,此次也应当是谢贵嫔侍寝。”
司马薇连连点头,这种说法名正言顺,不管皇帝有什么表态,现在已经变成了王信芝和谢珣之间的矛盾了,如果王信芝那脾气忍不住直接阻拦,那这一对就等于完全拆开了。
连忙点头,又对着司马睿说:“陛下,谢贵嫔的事情妾已经听夏侯太后说起过,辜负女子的苦苦等待,并非明君所为。”
司马睿当然是不愿意的,但看着荀灌的表情好像支持一样,司马睿也觉得这其中有名堂,不管怎样,只要顺着荀灌的意思就可以了。
“既然如此,朕答应也是无妨的。”
刚要让白苏子去安排,王信芝可忍不住了,本也就是想让楚娴荀臻失态,没打算真让楚娴侍寝,如今计划达不成,反而让谢珣触碰了她的底线,这哪能同意。
马上拦住了白苏子,然后欠身对,“陛下,陛下平日繁忙,实在不该多想女色,即便要召幸,妾月事已过,可以侍奉陛下。”
谢珣本来还挺高兴,没想到王信芝明目张胆地来阻拦,平常不过碍于谢家和王家关系不错才和王信芝混在一起,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明着阻拦她得到皇帝宠爱的机会,她心里已经忍无可忍了。
这次有司马薇的支持,谢珣不再选择沉默,半笑不笑地开口说:“陛下是皇帝,自然有陛下的安排,作为嫔妃哪能干扰。”又把目光转向司马薇,“即便要介入,也是大长公主与太后这样的人物才可以吧。”
司马薇点头,“也不算介入吧,只是有理说理而已。”
王信芝见到这一唱一和,让她完全落了下风,急得赶紧把头扭向了王导,“伯父!这怎么能行!”
王导一点也不激动,反而悠然站起身,对着司马薇等人拱手行礼,“王贵嫔年轻不懂事,让诸位见笑了,皇帝宠幸妃子本是常理之事,哪有让她人决定的道理,既然陛下愿意召谢贵嫔,自然听从陛下的安排。”
王信芝没想到王导是这样的表态,她觉得王家应当是傲视一切的存在,而她作为唯一一个到皇宫当嫔妃的女人,凭什么要给别人让步。
忍不住还要开口,“可是伯父···”
王导几步走到了王信芝身边,没有任何支持的模样,而是对着她说:“王贵嫔喝酒太多,已经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