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苓的药的确有效,加上荀灌也病得不重,醒来的时候都几乎好了,无力的感觉再也没有,偶尔一两声咳嗽罢了。
“这是···”
刚走到正堂就看到堆在桌子上大堆的东西,荀灌惊呆了,连忙呼唤了红参。
用手指了指,“这是什么?”
红参喜笑颜开,“荀美人睡得熟,这么大动静都没把您吵醒,这都是陛下清晨找人带来的,都是按照朱太医的方子拿来的滋补品,还有荀美人爱吃的点心水果。”
无微不至的关怀,荀灌觉得理所当然,因为昨天司马睿不是全部抄下来了么,但即便这样,荀灌心里还是有着惊喜,似乎这些对她的好永远都不嫌足够。
“陛下昨天说今日要宴请大长公主,有消息来吗?”
红参摇头,“不瞒荀美人,今日白苏子大人送东西来时婢女还特意问了,白苏子大人说荀美人和楚才人身份低微,即便受到太后青睐,也不当出现在宴会上,那可是九嫔都去不了的。”
荀灌的眼神马上黯淡了些许,“哦,也是。”
有些失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明明就要隐藏我和陛下的特殊关系,宴请义母大人本来就是隆重正式的事情,我这个美人能够在场毫无道理,这种堂而皇之的举动还是不要发生吧。
上午依旧闲来无事,荀灌还是休息着恢复体力,莫约快到了中午,荀灌实在是躺不住了,起身就去了濡雨阁。
楚娴兴高采烈地接待,“妹妹来了啊,病好些了没?快坐快坐,等着我给你沏茶。”
荀灌有些惊讶,楚娴这种高傲的女人虽然不至于对我冷落,但是这么主动热情还是头一次,仔细想想,是不是她把我当恩人了。
噗嗤一下就笑出声,荀灌嘲笑一样地说:“楚姐姐变了个人,是因为知道自己要嫁人了,所以特别感谢我这个媒人?”
愣了一下,楚娴忽然也意识到了,马上有些害羞,然后直接摆出恼羞成怒的样子,半笑不笑地对着荀灌说:“好啊,你这身本领还是我教的呢,有点小功劳就开始数落起师姐了?”
拿起小竹板就要打,荀灌也是赶紧嬉笑躲闪,屋子里的快乐瞬间充满着。
哄闹持续了好一会儿,停下来的时候都喘着气,两人的心情激烈过后反而异常的冷静,心有灵犀地想到了一个地方去了。
楚娴依旧藏不住话,“那人好像再没和我们见面了。”
荀灌也是尴尬无比,当初把章湘设计到宫中来就是为了躲避王信芝那些人的监视陷害,没想到现在的结果却是一样。
颔首开口说道,“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我已经对大长公主的话深信不疑了。”
楚娴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马上紧张万分,“我之前与你兄长亲昵,她是看见的也知道我们的想法,会不会···”
担心马上就涌上心头了,既然章湘知道,那么王信芝会听说也是必然的了,今天只有三夫人在,会不会王信芝趁着机会就要做文章?
正犹豫着,外面忽然传来了呼唤的声音,鹿茸出去看过马上回来,“荀美人,楚才人,白苏子大人来了。”
赶紧请入,白苏子见到两人都在,拱手行礼,“荀美人楚才人皆在,也省了奴男口舌了。”
荀灌颔首致意,“特意到来,莫非是有事通知?”
白苏子点头,“的确是,有请二位到太极殿一叙,与众人一同宴请平阳大长公主。”
惊讶,接着就是互相对视,楚娴马上回过神,接着就问:“我等这般身份?也能参加?听闻九嫔尚无脸面与大长公主共餐。”
白苏子也不隐瞒,“本是如此,可王贵嫔有所提议,太后殿下也支持,皇帝陛下便让奴男来传令了。”
如果是司马薇的提议,荀灌真的兴致勃勃欣然神往,但现在是王信芝的安排,这中间肯定有猫腻,就等着她们去自投罗网。
还把楚姐姐也叫上,这肯定是要在她与哥哥的身上找麻烦了吧。
没办法,君令不可违,只能和楚娴一同过去了,这次司马睿派来了马车,应当是想让两人不要徒步耽误时间。
车里,荀灌见到楚娴已经坐不住了,不安的样子完全隐藏不了,立刻抓住她的手紧紧握着,希望能给她一些安心。
“妹妹,你说王贵嫔不会出面阻拦吧?”
虽然想说些安慰话,但恐怕很快就会被拆穿,那只会让楚娴更加失望彷徨,只能无奈纠结地回答:“会叫上姐姐恐怕正有此意。”
楚娴马上咬牙切齿,“她竟然····”
荀灌猛地一拽楚娴的手腕,“姐姐不要激动,口出狂言被人听见,传出去可不好,到了那姐姐一定要保持镇静,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反对,如果被人抓了把柄,那就不好办了。”
荀灌觉得王信芝应当也看出楚娴的性子,故意让她在宴会上激动失态,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楚娴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再回答了。
太极殿内,歌舞正在进行了,荀灌和楚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甚至不敢进去,司马薇与杨芷馨聊得正起劲,而王信芝等人虽然看到了荀灌楚娴,但完全无视,让两人只能在门口纠结等待着。
司马睿一直在焦急盼着荀灌的到来,时不时就会透过舞女查看门口,虽然荀灌只露了半个身子,但是司马睿马上就发现了。
抬手示意歌舞停下,舞女们也马上散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顺着司马睿的目光看向了门口。
看来是躲不掉了,荀灌小声对着楚娴说:“楚姐姐千万记得不要失态。”
两人立刻到了正中跪拜在地,然后向在场的权贵们一一行礼,荀灌进门的瞬间就全部看完了,司马睿和杨芷馨在正中,司马薇自然也坐在杨芷馨身边,而且不仅那四位三夫人在,连王导也出现了,但更让人揪心的是荀臻同样在场。
杨芷馨见到荀灌气色好多了,心里也开心,笑容满面地说:“起身吧,身体已经恢复了?”
荀灌点头,“蒙太后殿下惦记,已经差不多了。”
“还要多注意休息才是,赶紧入座吧。”
荀灌刚要坐,王信芝一声慢着,荀灌赶紧回身,看到她隐藏不住的得意姿态,荀灌顿时觉得不妙。
王信芝对着杨芷馨恭敬地说:“荀美人的父亲为朝廷立下大功,楚才人也是内外出众,却都屈居九嫔之外的位置,妾能得太后殿下恩准请她们到来,若是让她们坐在末位,实在是折煞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连王导都只是品茶不看,王信芝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不如妾与卫将军让出地方,让楚才人和荀美人靠着陛下坐,不然让两人觉得妾故意把她们找来羞辱地位低下,那可是污了妾的一番好意了。”
果然是这套,荀灌知道,这应当是王信芝想要让司马睿和楚娴靠近,把荀臻和楚娴的失态模样逼出来。
马上谦卑行礼,“妾与楚才人不过九嫔之外的美人与才人,这种大雅之堂实在难登,诸位身份高贵,脸面亦是妾二人所对不起,能坐末座已是荣幸,不敢承受王贵嫔抬举。”
王信芝哪里管这么一套,马上冷冷一声哼,“果然厉害,连我的话都不愿意听了。”
在旁边的庾嫣见状不妙,马上开口说道,“王贵嫔能让一个美人和才人到来,已经是给了天大的荣幸,如果还继续让出位置赐予殊荣,恐怕有些过头,看上去做作了。”
王信芝见到自己理亏,恼羞成怒,直接站起走向原本让荀灌坐的位置,而近侍葛粉也赶紧收拾桌面,摆出请的姿势让荀灌入座。
荀灌当然不敢过去,不仅仅是不愿意,而且也没有得到太后和皇帝的准许,这样随便听从一个贵嫔的命令,得罪的人太多了。
王信芝见到没有一个人说话,荀灌荀臻也是纹丝不动,立刻对着王导说:“叔父,你看他们放肆的样子!根本无视我!”
王导当然不可能像王信芝这么幼稚,但也不想王信芝的举动丢了王家的脸面,只是微笑说:“这样的事情是殊荣,还是应当太后殿下与皇帝陛下说了算。”
王信芝知道这只是好听话,皇帝陛下根本说了不算,还是得靠太后,于是马上跪在杨芷馨面前,“太后殿下,妾一片好意,结果却遭人埋汰,还请殿下做主!”
杨芷馨哭笑不得,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但是毕竟王信芝是王家,王导又在场,杨芷馨哪可能明着反对,“起身吧,何乃至于此,小事而已,既然你一片好意,又有什么不许呢。”
司马睿见到杨芷馨已经同意了,心中也是百般无奈,王信芝想搞什么鬼都没有心情去想了,只能对着身边的荀臻说:“既然如此,委屈卫将军了。”
荀臻没有办法,只好遵令,而荀灌和楚娴也坐在了司马睿的身边,王信芝见到楚娴表情不悦,心中更是一阵得意,当然不满意是荀灌靠着司马睿最近,还没等大家开始继续饮酒吃菜又站起来了。
“陛下,妾觉得今日楚才人美貌尤其出众,都能折煞妾等众多三夫人了,应当坐在陛下身边为陛下添酒。”
“脸面对不起”,其实很多人说了这么多年对不起,恐怕都不知道对不起的意思,古人讲究面子,两个人要交往,面子必须一样大,如果不一样大,就不能面对,也叫做错与过,所以一旦犯了过错,就会解释说,并不是自己故意不对,而是对方面子大,自己面子小,想对却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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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设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