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芝还想多说,但是王导立刻瞪了她一眼,这让王信芝马上不敢再哼出半个字,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王导带给她的。
王导已经不想让这闹剧继续下去了,只会给他们王家更多的难堪,于是再一次对着众人拱手,“王贵嫔酒醉,还容臣将她送回北宫。”
这点面子当然不会不给,王导得到了批准,立刻带着王信芝回紫云堂去了。
紫云堂内。
刚关上门,王信芝立刻大声问:“伯父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导只觉得王信芝幼稚,冷冷一哼,“我怎么做了?”
王信芝纠结无比,心中气愤的很却又没办法和王导发脾气,只能忍着继续问道,“伯父权倾朝野,何必给那谢珣的脸面?即便是谢鲲在场也算不了什么。”
王导叹气一声,“你啊,什么都不明白,没看出平阳大长公主是支持的吗?我即便能不给谢家那毛丫头面子,能不给大长公主面子?她可是武皇帝与武元皇后的嫡长女!”
王信芝平常蛮横惯了,从来也不懂也不需要懂什么给别人面子,眼见着王导都这样忍让了,王信芝也没了底气,但心里的怒气更浓了。
小声嘀咕着说:“武皇帝和武元皇后早就死了,还需要给个遗孤留什么面子。”
王导的耳朵很好,这小声嘀咕当然也听到了,接下来就是重重一巴掌打在王信芝的脸上。
“你这话如果再敢说出口,我一定会在家门遭难之前就杀了你向陛下和大长公主谢罪。”王导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王信芝呆若木鸡,虽然王导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是也已经养育很久了,以前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王导王敦都是不闻不问的放纵,现在竟然会对着她用死来做警告?
王导根本不会苦口婆心的劝,更没有耐心为王信芝解释一切,能保证她不再得罪司马薇那些人就足够了,见到王信芝已经蔫了,王导立刻离开北宫。
捂着脸,王信芝虽然已经感觉不到脸疼了,但依旧捂着,挨打是她从没有想到过的体会,但现在这一巴掌不但打在了脸上,也刻在了心里。
不敢去恨王导,只能去恨让王导发怒的源头,王信芝在脑中寻找着。
司马薇?那个平阳大长公主,能恨吗?能,但恨了也没用,而现在最大的祸害是那个谢珣,凭什么她王信芝挨打的时候谢珣却是享福?
不允许。
葛粉小心翼翼到了王信芝身边,看到王信芝那紧握的拳头,她也是心惊胆战。
“王贵嫔息怒。”葛粉小声说道,也一直不停观察王信芝的表情,生怕迁怒到她一样,“大将军会有这样的反应,应当也是权衡过后,王贵嫔不如听从了吧。”
“我凭什么听从!”王信芝忽然间便开始歇斯底里,“我是进宫要当皇后的,嫡长子肯定是我生出来的,凭什么给别人机会?”
不仅仅是嫡长子,王信芝的占有欲已经不允许她出嫁的人还有别的女人,既然身份已经无法改变,那么临幸这种有实质性的事情就更要严防死守。
葛粉见到王信芝已经气到发狂,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再劝了,顺着王信芝的怒气也摆出忿忿不平的样子,“王贵嫔说得有理,这谢家哪有王家地位高,凭什么和王贵嫔抢皇上,今天那个荀美人也是趁着机会帮谢贵嫔,就是要和王贵嫔作对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荀灌这些人就让王信芝发狂,本是想让她们难看,结果不但一点没伤到她们,反而让她们趁机巴结了谢珣,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们会付出代价的。”王信芝冷冷说道,“既然妄想靠着谢珣来和我作对,我就让她们知道,在我的面前谁都没有用。”
北宫某处,谢珣对着司马薇行礼,“今日多谢大长公主了。”
“不过是依理而言罢了。”司马薇颔首微笑,又把目光转向荀灌两秒,“你应当多谢谢荀美人。”
“自是当然,而且妾与荀美人之前也有过交情。”
司马薇当然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假装惊讶过后满面欣慰,再次劝说谢珣与荀灌要齐心合力。
谢珣行礼道别,虽然背对着众人,但从她的举止步伐能够看出她真的很高兴,荀灌虽然知道一个贵嫔侍寝再自然不过,但心里还是有些郁闷。
司马薇瞄了一眼,“不必难过,一切都是计划而已。”摸着荀灌的肩膀,“见你喜爱陛下,陛下又唯独钟爱你,我怎么忍心做出纵容别人的事呢。”
荀灌本已经认命了,为了让谢珣和王信芝这两个地位高的人互相仇视,一些忍让是不可避免甚至是必须的,但司马薇的样子让荀灌始料未及,只能盯着司马薇一动不动。
“灌儿,我不过是来向皇帝与太后辞行,在这里做客一段日子罢了,很快我就要去宛城与抚军大将军在一起,如今日子不多,见到有人和你作对要害你,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她毕竟是王贵嫔。”荀灌有些忌惮地说道,“王家权力太大,陛下都不得不忌惮,我见太后也支持王家,大长公主如果去得罪,恐怕···”
“不碍事,我这次便教你怎么对付这些人,剩下如果再有,举一反三便是。”司马薇表情毫无波澜。
荀灌呆看着司马薇,接着就露出会心的苦笑,司马薇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的司马睿为难的样子,那成竹在胸的姿态不断给予荀灌安全感,这份安全感实在太坚实了,坚实到有点害怕司马薇离开之后该怎么办。
忍不住,扑进司马薇的怀里紧紧抱住,点了头。
晚霞阁内。
几声敲门惊讶到了章湘,而为她捶腿的翠云也是心惊胆战,自从司马薇到来之后,章湘就害怕背叛的事情被发现,然后遭来司马薇登门的质问惩治。
“去啊,难不成还要我去开门?”章湘催促道。
翠云只能应承,然后到了门口,打开之后果然不出所料,是荀灌,不过沮丧的样子倒是出乎预料。
“婢女见过荀美人,荀美人这是···”
荀灌抬起手中拿着的盒子,“请章才人出来一趟。”
章湘早已经在后面偷听了,萎靡的声音让她不安的心放松了许多,想到今天是王信芝把荀灌喊过去的,恐怕真的整治了一番。
瞬间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章湘立刻主动现身,马上到了荀灌面前,“妹妹怎么来了?怎么还带了东西?”
“都是王贵嫔托我带过来的,说是赐给姐姐。”
章湘略微把盒子半开,里面的珠宝首饰差点让她失声惊叫,仔细一想,这应当是她的告密起了作用,王信芝肯定好好在宴会上摆了她们一道,不然这个荀灌为什么会这么沮丧。
“真不知道王贵嫔为什么忽然会这样,之前不过是教训了我一番,谈不上熟悉吧。”
虽然是蹩脚的借口,但好像也只能这么说了。
“恐怕王贵嫔知道是迁怒,心中过意不去吧,有书信在此,姐姐看了便是。”荀灌说着,直接就往外走要回霄云阁。
“姐姐慢走。”章湘看到荀灌如同丧家之犬,故意阴阳怪气。
回到屋子里,章湘打开了盒子,果然是满满一盒,比之前受到的赏赐更好,和翠云已经乐开了花。
“呶,这个赏你。”
“多谢章才人!”
“哼,我才不像那个荀美人一样小心眼。”仿佛大仇得报,章湘的气都顺畅了。
“就是就是,章才人体恤下人心胸广阔,才不会像那个荀美人一样。”翠云得了赏,马上拍起了马屁,想到王信芝来信了,也高兴章湘终于巴结上了,“王贵嫔亲自来信,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章才人赶紧看看吧。”
章湘赶紧打开信件,看了一小会儿就眉头紧皱了。
“章才人,王贵嫔这是有什么安排?”
“王贵嫔虽然整治了荀美人楚才人,但是今夜陛下却让谢贵嫔侍寝,王贵嫔想让我去阻止。”章湘放下信件,神色凝重。
一个小小的才人,嫔妃的最底层,去对付阻拦一个最高级的贵嫔,这哪里有半点胜算。
“这···这也太强人所难了。”翠云也慌了神,“章才人哪有办法阻拦谢贵嫔?难不成王贵嫔有什么特殊的办法来帮章才人?”
章湘又看了一遍信件,的确是让她去紫云堂面见王信芝,看来的确是这样,马上信心又恢复了一些。
“如此说来也有道理,那么我今夜就去,免得被发现。”
这可是一个重大的事情,虽然有点令人害怕,但章湘明白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如果干得好,说不定能直接升位到九嫔,再说王信芝不可能一点保障也不支持她的。
天黑了,章湘鬼鬼祟祟出了门,见到荀灌和楚娴都没在屋子外,匆匆忙忙就溜走,而霄云阁的门立刻半虚掩,有人透过门缝往外看着。
门又关上了,红参调转身体行礼说道,“报告大长公主、荀美人、楚才人,那章才人已经出发了。”
楚娴马上站起,满面兴奋盯着司马薇,“和大长公主预料的一点都不差,那么接下来应该如何?”
司马薇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仍旧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今晚灌儿准备侍寝陛下,楚才人便重操旧业一次,杀了章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