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睿没想到荀灌会提起杨芷馨,本能就觉得不妙,立刻拉起了她的手,“你不要这样,告诉我夏侯太后与你说什么了?”
荀灌当然想诉苦,但是害怕司马睿冲动,虽然总觉得皇帝都是不动声色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司马睿还是很容易情绪化。
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就不好了,荀灌摇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让我注意安全罢了。”
越是这样说,司马睿越是不放心,而且马上也想到会是什么了,“是不是让你不要有当皇后的想法?”
说中了,荀灌觉得即便否认都是那么无力,只能默然。
司马睿很恨,平常总是受到王家的制约,觉得最大的原因就是太后与他们站在一起,太后是长辈是母亲,而他这个皇位又是太后扶持上来,怎么能违抗?
“你放心,我不会做出危害到你的事,太后护着你,你就好好听她的话,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
这又是在逞强吧,我能够感同身受,你去解决?你这样的皇帝能做什么呢?你被他们压制的窘迫我可是亲眼见过的,还不止一回。
但司马睿的这份心还是让荀灌觉得很是温暖,两人再次紧紧抱在一起,不过这次没有享受多久就被人打断了。
“陛下!陛下!!”
是白苏子,慌忙跑到这里,还没等司马睿询问,白苏子喘着气说:“陛下不好了,王贵嫔来了!”
司马睿大惊失色,“怎么会?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司马睿纳闷,白苏子和荀臻都在,亲近的侍从们也都待在身边,还有谁能透露他的行踪?
“卫将军呢?”
白苏子焦急地差点跺脚,“现在正在拦着呢。”
司马睿皱眉,“荀臻不会对女子动粗,肯定拦不住,先躲避一阵子吧。”
荀灌也是慌了,如果被发现,以后连自保都不可能了,更别说等她找机会反击王信芝了。
忽然看到湖中心的小岛,那里也一样树丛繁杂,如果躲到那个地方,肯定不会被发现了。
用手一指,“陛下,不如去湖中躲避,没有其他船只,王贵嫔不可能找到陛下与妾的。”
司马睿立刻叫好,不过和荀灌走了几步司马睿就停下了,荀灌发现之后觉得奇怪,也停住不走。
“陛下怎么了?”
司马睿微笑,“你会这么想,王贵嫔自然也会的,你随朕来吧。”
没过一会儿,王信芝果然到来了,后面还跟着荀臻。
王信芝回头,“你若再跟着我阻拦我,我便说你行为不正,对我有非礼举动。”
荀臻可不是小人,这招对他出奇的有效,马上不敢再拦了,而白苏子也立刻出现迎上。
“王贵嫔,陛下到湖中心游玩了。”
王信芝马上觉得这是骗她的,继续往前走,“我不信。”
旁边稍远的树丛里,司马睿和荀灌挤在一起躲避着,荀灌看到王信芝已经守在那了,不禁庆幸司马睿的远见,如果按照自己一开始的做法,那只能是坐以待毙。
“陛下真厉害,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了。”
司马睿坏笑,“朕虽然经常冲动,但也不是不动脑子的,尤其是保护你的时候。”
就这么一次小聪明就开始得意忘形了,荀灌有些无语,但他好像说的没错,只有关系到我了,他就变得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这就是爱吧,我更应该照顾好自己,不让他难做,因为他的一切也并不容易。
“陛下身处的位置比妾危险很多,陛下能顾及自身才是最重要的,妾也会努力自保不给陛下添麻烦。”
司马睿点头,“放心,等平阳大长公主来了,没人能伤害到你。”
差点的惊呼出声被司马睿立刻捂住了嘴,荀灌激动了几秒之后终于冷静下来了,而司马睿放下手,静静看着她既兴奋又忍耐的样子,如同享受。
“陛下,大长公主什么时候到?”
“书信来的时候是几天前,她应当今明两日也差不多了吧。”
安心,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安心了,荀灌知道司马薇的厉害,她在这个地方,什么王信芝谢珣,还是什么桓芯庾嫣其他人,都可以靠边站了。
这简直就是最好的礼物,荀灌虽然不知道司马薇来这里的真正原因,但本能就觉得这是司马睿的安排。
“陛下,谢谢你。”
一丝坏笑闪过,司马睿凑得更近了,“那朕现在再来一次马车里的事情可以吗?”
虽然没有拒绝的立场,虽然心里也期待着司马睿的亲近,但这个时间这么个环境下,王信芝还在不远处凶神恶煞,荀灌还真没那么放得开。
“陛下色心不改,妾喜爱正人君子,当然不许。”
一声哼笑,“好,那朕就做那天没来得及做的。”
荀灌只觉得下巴被托住,一转脸就被吻住了,手刚要抬起却被司马睿另一只手立刻抓住,荀灌彻底放弃抵抗了。
就像荀灌原本和许夜说的那样,哪怕只有片刻,感情就能存在,不在乎以后会发生什么,只在乎眼前的那个人。
人活在这个世间,又能遇到几个人真的把我挂在心上担心着,朝思暮想盼着见我,能遇到一个就应该好好珍惜才是,更何况这个人最不可能会是这样。
远远的王信芝终于等得不耐烦了,立刻大声询问:“陛下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白苏子唯唯诺诺,立刻称呼不知道,王信芝又一次压着性子继续等待了。
这叫嚷打断了荀灌和司马睿,分开时候荀灌已是满面通红,司马睿更爱这副面容了,但现在不是享乐的时候,继续浪费时间是自找麻烦。
王信芝仍然盯着,对面的那艘小船仍然没有任何人接近,虽然知道在这里守着早晚能把人等过来,但是这样太辛苦了。
“葛粉,你在这里等着,看看是不是陛下和那贱人过了河。”
葛粉大惊失色,虽然王信芝高贵,可她毕竟只是个侍女,再怎么狗仗人势也不能把脚踩到皇帝的脸上。
“这···王贵嫔,这样不好吧?让陛下发现婢女在监视如何是好?婢女见到陛下说什么呢?”
王信芝马上也觉得没道理,但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抱怨一句,“没用的东西。”
葛粉冥思苦想,忽然灵感来了,赶紧说:“王贵嫔只是为了知道陛下和荀美人的行踪,没必要非要见到陛下,不如去荀美人那看看,如果不在,那肯定就是事实了。”
王信芝一想也对,荀灌不过是个小小美人,这宫中花园都还没完工,她能跑哪里去,如果不在肯定是和章湘说的一样陪着皇帝走了,立刻下令前去霄云阁。
荀臻和白苏子见到王信芝走远,焦急却没有办法,白苏子刚要去呼唤司马睿和荀灌,却见到已经出来了,不过只有司马睿而已。
荀臻马上看了司马睿身后,的确没有荀灌,“陛下,不知荀美人在何处?”
司马睿点头微笑,“卫将军不用慌张,荀灌身手敏捷,早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去了。”
只有在这个时候,司马睿才觉得荀灌原本是个刺客真是一件好事。
三座屋子的正中,葛粉大声呼喊,王贵嫔到。
楚娴和章湘立刻带着侍从出门,就地跪拜行礼,而霄云阁却只有红参出来跪拜,并没有荀灌。
王信芝冷冷一笑,果然和猜想的一样,荀灌真的是被司马睿接走了。
竟然在她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王信芝顿时怒气冲天,刚要大声质问,荀灌却出现在了门口,王信芝惊讶到说不出话,只是呆呆看着荀灌跪地请安。
“妾见过王贵嫔,迎接迟缓还望恕罪。”
本来准备好的话语王信芝一句都没办法说出口了,看了一眼旁边的葛粉,葛粉马上低头沉默装死,王信芝忽然觉得有点下不了台,好端端地找到这里来做什么?
“你···你为什么来迟?”
也只能问这个了,王信芝觉得自己窘迫无比,大阵仗过来却找不到个理由,恨不得把葛粉和章湘全部弄死。
荀灌说话无力:“妾身体稍有不适,一直在床上躺着,听闻贵嫔找来才不得不穿衣,不知道贵嫔特意到这个偏僻地方是有什么事吗?”
“这···”
葛粉见到王信芝窘迫,小声说:“贵嫔说些关心的话,尽快离开,免得被人发现监视陛下。”
王信芝听从,立刻说:“你们住所偏远,平常物品运送恐有不便,既然你是太后特别关照的人,我自然也不敢怠慢,过来便是看看有无东西缺少,你身体不适,我便去求陛下召太医查看吧。”
真要是生病了,章湘说得三天两头和皇帝私会根本不可能是真的,王信芝越来越觉得章湘在耍她了。
“王贵嫔高贵,却能惦记妾,妾心中感激,不敢辜负王贵嫔美意。”
王信芝实在找不到破绽,而那边章湘也只能低着头,王信芝没有办法,只好应诺告辞。
楚娴和章湘马上到了荀灌跟前,“妹妹怎么回事?她怎么忽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