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一个字,终于流下的眼泪已经算是回答了。
伊人似水,司马睿立刻半站起了身子,搂住了荀灌吻住了她的嘴唇。
惊讶,惊讶过后就是本能地挣脱,而司马睿也从这一时的冲动中清醒过来了。
“是因为白天我没有为你做什么吗?”
荀灌低下头,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虽然很想和司马睿没完没了地抱怨,但终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觉得说了也没用,心如死灰还不如去死。
司马睿一声轻叹,坐在了荀灌的身边,“太后封你们低位,便是让你们低调忍耐,不是让你们力争,只会惹来无穷无尽。”
用手又指着三夫人居住地的方向,“她们与你们距离遥远,折腾几次见你们毫无反抗之力,便也腻了懒得多来,朕不插手也是因为如此。”
心里一颤,荀灌终于看了司马睿一眼,那副心疼又为难的样子让荀灌也失了底气。
他说得有道理,如果楚姐姐不争那一口气,她们打砸完了也就走了,我再去求太后换个新的又有什么难的?
但荀灌憋着一口气,不想认错也不想为自己求情。
“妾犯了弑君之罪,不求饶恕,还是如方才所言,请陛下不要迁怒他人。”
司马睿摇头,拿起手巾为荀灌擦去眼泪,“不必以妾自称,我不会杀你的,你是我喜欢的人,荀臻是我最信任的人,他的妹妹自然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陛下···”荀灌呆住了,这可是和许夜一样的罪过,为什么?
司马睿起身,走到门口呼喊了一声白苏子,白苏子带着几位侍从立刻现身。
“去请朱太医来,荀美人受了伤。”
白苏子立刻应诺前去,司马睿重新掉头走到荀灌近前,“你就是那晚的女刺客吧?我抱的就是你,你身上的香味,你的声音,我都没有忘记,不过不敢相信罢了。”
“我···”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否认也一点意思都没有了,荀灌哭丧着脸,点点头。
“记住,你以后不管刺杀我几次,我都不会怪罪你,反倒是今日你舍不得下手,我很高兴。”
愧疚慢慢填满了心中,他竟然没有生气,反倒觉得我是因为在乎他喜欢他,而我其实想得更多的是大家的安危,哥哥与父亲的安危。
总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对不起···”
司马睿马上又搂住了荀灌,抚摸着后背哄着她:“我都没觉得你做错,你道歉做什么?是我一开始惹你难过了,让你发了脾气,是我该向你认错,顺带也把那晚上色心而起的动作一并道歉了。”
“陛下油嘴滑舌···”
仔细盯着荀灌的眼睛,那一抹微笑如同甜遍了司马睿整个心灵,千盼万盼,终于看到她能开心一点了。
“那也是因为吻过了你才会,而且朕想到那天夜里是你,不算背着你喜欢过别人,心里更开心了。”
巧合的事情如果多了,这巧合就变成了缘分,司马睿和荀灌此时心里都有着这样的想法。
白苏子出现在了门口,“陛下,朱太医到了。”
“快请。”
一位上了年纪的男子出现,脸正身长,眉宇之间隐隐有股霸道杀气,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本能就不敢和他对视。
那人跪拜在地,“微臣朱苓拜见陛下。”
司马睿赶紧回答:“起身吧,荀美人受了伤,你帮她看看。”
竟然是个太医,光看外表还以为是朝中重臣,不过他的年岁也很大了,恐怕比夏侯太后还要年长,应当也是夏侯太后的人吧。
放心了不少,荀灌很配合的让朱苓检查。
朱苓为荀灌清洗伤口,然后包扎完毕,荀灌立刻觉得疼痛缓解了许多。
“陛下,不过是寻常割伤,而且伤口不深,自然可以恢复如初。”
司马睿点头满意,荀灌是女子,当然害怕留疤,听到朱苓的话也放心了。
太医吗?看样子是太后和皇帝器重的人,如果能和他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防很多阴谋诡计。
“多谢朱太医,我刚进宫,能得朱太医医治,实属万幸。”
朱苓谦逊有礼,“过谦了,虽然是随同皇帝陛下与太后殿下过江来,但终究不过是太医罢了,陛下看重荀美人,属下能够医治也是荣幸。”
看样子印象还不错,荀灌颔首致意,马上又想起了楚娴,立刻把目光投向司马睿。
“陛下,楚才人上吊自戕,好在及时救下,但妾十分担心,不知可否让朱太医劳驾?”
听到楚娴上吊,司马睿马上皱起眉头,虽然对待其他女人并不像荀灌这么在乎,但皇帝的妃子上吊自杀,这对皇帝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好吧,你也和她说,以后再大的委屈也要忍着,然后找机会伸冤,自杀不过是自找麻烦,危及旁人的蠢事罢了。”
说完就往外面走,司马睿已经不打算留在这个地方了,和荀灌的亲密虽然迫不及待,但这么一折腾,司马睿知道荀灌心情不好,绝不会开心的。
“今日你受了伤,心情也欠佳,侍寝便不需了,朕派马车把你送回去,正好也能让你省些麻烦。”
语气极其失望,荀灌听出来了,但她现在真的没有那样的心情做那种事,开不了口挽回司马睿,直接就下了床铺。
“陛下。”朱苓忽然喊住了司马睿。
转身,“朱太医有事?”
朱苓看了一眼荀灌,“陛下既然有意庇护荀美人,便让荀美人徒步走回去吧。”
司马睿思考了几秒,转而苦笑,“也对,朕时刻对荀美人有爱怜之心,反倒不如你想得周到。”
夜晚的风更凉一些,把荀灌所有的躁动全部都归于了平静,紧紧跟着朱苓走着。
身上的皮袄是司马睿给的,很暖和,荀灌拽了拽衣领,仿佛能感觉到司马睿紧紧抱着她一样。
前面的朱苓走得挺快,不过就这两人的场面下,荀灌倒不觉得朱苓是个可怕的人,反而容易亲近,而且他的确是个对荀灌友善的人。
“朱太医···”
立刻停下脚步,“荀美人有事吩咐?”
“不敢不敢···”
朱苓拱手,“不必见外,当时荀美人为襁褓婴儿,下官也曾见过荀美人,你那时候被夏侯太后养在宫中,身体不适的时候都是下官来诊断的。”
惊讶地张嘴,但马上也觉得理所当然了,荀灌心里暖暖,如同见到多年前的故友,安心无比。
“多谢朱太医帮助,让我这样徒步回去也是为了我好吧?”
朱苓点头,环顾了四周,都不过是一片漆黑罢了,“听说了,陛下早于几位三夫人就打算临幸一个小小美人,连下官都听说,何况其他嫔妃。”
荀灌默然,的确是这么一回事,现在宫里不知道要议论成什么样了,不过也挺开心的,因为司马睿是真的好喜欢我,这样的事情他肯定想象得到,但还是没忍住吧。
这么说来,我弄伤自己反而是皆大欢喜,不然他明天肯定要担心,而以后我再遭报复,他要后悔成什么样了。
朱苓继续说:“当初太后还是九嫔之中的低位婕妤,也与你一样身份特殊,同样被所有三夫人盯着,侍寝成功之后很快就成了贵人,更有争夺皇后的举动,所以遭来所有三夫人的敌对,乃至苦难重重,太后应当劝过你不要锋芒外露,并非危言耸听,你一定要慎重。”
荀灌有点呆住了,所有三夫人敌对?真是一个好可怕的感觉,王信芝和谢珣感觉就已经难以对付了,如果另外两个也来为难,不止楚姐姐,连我都得上吊自杀了吧。
“现如今能做出半夜被赶回的样子,肯定会有侍从告知王贵嫔等人,对你来说简直如同天赐好事,多观察各人之间的关系,找对人拉拢亲近,靠着她们来庇护你自己,这才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对,之前打楚姐姐的时候,那个桓夫人与庾贵人出言相助,就是打算拿我们来反对王贵嫔,说不定还有拉拢我们的意思,多一份对付王贵嫔与谢贵嫔的力量,以后可以多加利用。
到了,荀灌看到了三间屋子才追悔莫及,竟然忘记提起了,被糟蹋成这样,晚上要怎么睡觉?
不管了,先看楚姐姐要紧,荀灌几步就进了濡雨阁,但马上又呆住了。
复原了,不,应该是换了新,甚至比刚开始时候更漂亮了,几位侍女和章湘都在内室,听到开门声,章湘马上走了过来。
“荀美人回来了?”
荀灌点头,然后再一次环顾四周,“这里怎么···”
“来人了,把所有东西都换了,而且比以前更好!”
冲过来就抱住荀灌,章湘兴奋地差点蹦起来,之前那嚎啕大哭的模样仿佛从来没有过。
“是妹妹你让陛下做的?”
荀灌有点不好意思,“说来惭愧,发生一些事,忘了。”
荀灌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因为没想到司马睿放在心上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在心上了,回去之后肯定立刻让人来换新修补了吧,反倒是我,还打算和他提起,显得在贬低他的品行了。
章湘也不爱多思考,见到了朱苓,“这位是···”
荀灌慌忙介绍,“这位是太医令朱苓大人,他平时可是为皇帝陛下与太后殿下治病的人。”
章湘大惊失色,赶紧要行礼,朱苓拦住,“病人仍在还是以她为主,让下官进去看看吧。”
朱苓的太医令是掌管国家医药的最高官职,起于汉代,后朝基本沿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