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睿摇头,“不需敬称,可你我相称呼,之前琅琊王妃在世,我对她很是敬重,后来便没有谁人值得我多费心思了。”
荀灌有点不信,哪有皇帝只喜欢一个人的,而且也不是凭空不信,之前自己刺杀谢鲲的时候,被他那样占便宜,那可是陌生人啊,脸都看不见。
“我不信,你若是遇到其他心动的女子,怕是早就上下其手了。”
这似乎让司马睿想起了那晚上的奇遇,那晚上的刺客是王导安排的,司马睿还没来得及询问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朕还以为那晚上的女人是你。”
荀灌的魂都要被吓掉了,我的身份已经被他怀疑了?
“什···什么,什么晚上的女人是我?”
司马睿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想隐瞒你,但我若是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我哪敢生皇帝的气。”
“不必,你是我的心上人,有权力和我生气,我也努力不会让你生气的。”
荀灌只是暗笑并没有答话,忽然觉得这个皇帝真的挺有意思,竟然会这么努力讨好她这么一个小角色,难不成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确实喜欢?
可是你不知道,你早就做了让我生气到无法原谅的事了,岂止是生气,已经算得上是仇恨了。
司马睿见到荀灌不回答,继续说:“那天我回宫的时候,正巧碰到这建康城里最出名的女刺客,她刺杀不成逃入我的马车中。”
“是···是吗?”
有点担心,这会不会是试探我?那我死也不能承认。
司马睿继续说:“我当时就在她身边坐着,听着她催促车夫的声音,觉得这声音听过,而且正是那天与你相遇时听到的声音,我以为那人就是你。”
“我哪里会是刺客。”竟然情不自禁用着撒娇一样地调子说了出口。
因为已经心慌了,低下头掩藏着她的心虚表情,不停地用余光瞄着司马睿,害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司马睿果然被这娇柔一声弄得心花怒放,“现在当然觉得不是,不过那时候只觉得就是你,对你的思念本来就浓,想到你是这都城最厉害的刺客,就忍不住想占你便宜了。”
如果真的是别人,荀灌说不定还真的会生气,但明知道是自己,哪有自己和自己吃醋的,这些坦白反而变成了趣味。
“你能和我坦白这些,其实我还是开心的,至少让我知道你不是个虚伪小人。”
司马睿再也忍耐不住了,立刻托起了荀灌的下巴,然后吻住了她的嘴唇。
要挣脱,但是马上就感觉到司马睿更用力了,荀灌知道自己的推脱是没道理也不应该的,于是只好顺从了。
只是嘴唇贴着,司马睿并没有做更进一步的事,没几秒也结束了这亲吻,看到荀灌双眼失神,司马睿立刻觉得自己草率了,后悔并着担心。
“生气了?”
荀灌摇头,并没有什么生气,反倒是心里难过极了,曾经和许夜那么多次都没有办法亲吻,现在却这么的草率,这么理所当然。
为什么美好的东西往往都伴随着卑微,卑微到这美好根本无法实现,甚至可以实现也不敢实现。
许夜知道那个下令杀死他的人亲吻了我,肯定会觉得比死还难过吧。
司马睿看到荀灌竟然快哭了,心急如焚,感觉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了一样。
现在只能靠那个地方那个人了,于是不停地催促马车快走。
“荀灌,到了。”
荀灌看了看,远远的地方就是自己进宫时面见太后皇帝的房子,原来走了这么远。
“这已经跑到了南宫了吗?”
司马睿拉着荀灌的手,表情转而很高兴,因为那份沮丧好像没了,虽然也谈不上高兴,但不露出那样伤心的表情对于司马睿来说就是最好的。
“来,我带你见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他。”
荀灌不明就里,被司马睿带进了一间屋子,屋子倒是装扮清雅简单,熏香的味道很是好闻,一个与楚娴年龄相仿的男子坐在床上,正看着书卷,身上还绑着细布,看样子是受了伤。
男子见到人来,也抬头,马上下地跪拜。
“微臣拜见陛下!”
司马睿赶紧把他扶起来,笑嘻嘻地说:“令明,看朕把谁带来了?”
男子看了一眼荀灌,马上惊讶无比,而荀灌仔细看着这人的脸,浓眉薄唇,目光如炬,体格极其健壮,一看就是武艺高强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人如此的熟悉,熟悉到荀灌已经本能一样地说出了口。
“令明兄长···?”
荀臻双手扶着荀灌的肩膀,又惊又喜,“你···你想起来了?”
转而又看向司马睿,“陛下,荀灌不是说···”
司马睿也是感动激动,“血浓于水,目见亲人,怎能毫无感触。”
荀臻立刻抱住了荀灌,荀灌也马上条件反射一样抱住了荀臻,流下了泪。
这拥抱和谁都不一样,不同于许夜不同于司马睿,这是更加心安更加信任的拥抱,他是我的哥哥,陪着我一起长大的哥哥,最疼爱我的哥哥。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他一直和我在徐将军的府上长大,琅琊王回建业的时候,他被徐将军提拔,跟着琅琊王去都城当官了,原来竟然是宫中的官职。
眼光又瞄向了绑在荀臻身上的布,“兄长你受伤了?”
荀臻摸了摸自己的背,马上笑着摇头,“箭伤罢了,虽然当时挺严重,但如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再次侍奉陛下左右。”
荀灌马上呆住了,箭伤?
对了,那天许夜想要刺杀皇帝的时候,身边那个将军挺身而出,为皇帝挡下了那箭,如果不是他,许夜肯定能杀了皇帝。
这是捉弄吗?许夜竟然伤害了我的哥哥,而我的哥哥拼命保护的人竟然处死了我最爱的人。
谁对谁错?我该维护谁?
“没事就好,原来那个保护陛下的人就是兄长。”
荀臻松开了荀灌的拥抱,更惊讶了,“你当时竟然在场?”
苦笑点头,“一晤皇帝风采,谁愿意错过这个机会,我自然也不例外。”
司马睿回想了一下,“这么说来,当时朕就觉得一个女子特别熟悉,还与她对视片刻,那人就是你?”
荀灌微笑点头,司马睿马上叹息,“如果这世上有两人有着特别的缘分,那一定是在说朕与荀美人了。”
荀灌不敢认同,她只觉得和许夜才是缘分,命都是他救下的,又如本能一样地互相喜欢上了,还能比这个更有缘分?
和皇帝这些相遇相识,不过勉强算作巧合罢了,只不过这个巧合太多,有那么一丁点让人心动。
荀臻也是后怕的很,“还好你没有受伤,若是当时混乱之中误伤到你,我绝对要把那刺客车裂鞭尸!”
荀灌无言以对,这简直就是世上最难的选择,当时还恨那个将军挡住了阿夜的箭,恨不得他死,但现在如何还能有半点这样的想法,可是看着哥哥深恨阿夜的样子,我却怎么也不能和他一条心,一同去恨。
荀臻没有想那么多,马上跪地对着司马睿,“陛下,微臣跟随陛下多年,从未敢要求过陛下,如今只有一事相求,还请陛下好好照看灌儿,不要辜负她。”
司马睿赶紧半蹲,亲自扶起荀臻,“你父亲助朕逃出洛阳,你又守在朕身边忠心辅佐,如今还救了朕的命,现在这理所当然的要求朕怎么会不答应,朕喜爱荀美人,便是无你这句话,朕也不会辜负她。”
荀臻点头满意,也欣慰看着荀灌,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这奇妙的血缘已经让荀灌读出了他的心思,就是在告诉荀灌,好好守在皇帝身边。
北宫的入口,司马睿扶着荀灌下了马车,用手指出方向。
“你自己辛苦一点,徒步走回去吧,朕若送你回去,恐怕要惊动不少人。”
荀灌点头,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没想到我竟然也开始对陛下有一些好感了,因为他和我的哥哥关系看上去那么好,哥哥是这个天底下最好的人,他肯舍命相救的朋友也绝不会是个恶人的。
可是···阿夜···
“陛下,陛下不必特意对妾好,若是被王贵嫔谢贵嫔看到,后果恐怕不能想象。”
说这话不但是为了荀灌自己,她觉得甚至也是在为了司马睿好。
提起这个司马睿就来气,呼吸都变得深了,“朕知道,朕虽然登基为帝,但无论军事政务,都不能管辖分毫,和当初汉献帝被魏武帝控制又有什么区别,所以朕也想联络势力排挤王家。”
荀灌惊呆了,原来这个皇帝竟然是这样一个位置,难怪与会是这么柔情,眼神里都少了那份凶猛。
可是联络势力,谁又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谁又能不害怕王家而为皇帝出头?难道是···
“陛下,难不成?”
司马睿也猜到了荀灌的想法,摇摇头,“你以为朕想说拉拢你们荀家吗?朕拉拢谁都可以,却偏偏不能拉拢荀家。”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