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眼,荀灌虽说在徐京墨的府上也是备受宠爱,但是像这样的场面真的从来没有见过。
有点惊慌,有点暗爽。
“去吧,这里只剩些家务活罢了,我们这么多人很容易的。”
楚娴的脸上已经没有疑惑也没有不安,她看出来了,司马睿是在保护荀灌,现在正是获得司马睿信任的最好时机。
“若是和陛下谈得来,记得我们刚才计划的事情。”
说着用手悄悄指了指旁边的空殿,荀灌马上明白了,如果皇帝高兴,听从她的建议安排一个指定的妃子过来当邻居太容易了。
命运捉弄人,本来是要来杀他的,没想到和他接触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求他帮忙。
虽然是人在抬,但荀灌意外地发现竟然并不摇晃,这感觉真的很好,好到心中有了一点感谢的情绪。
抬头看一眼,他的马车就在前面慢慢走着,应当是故意放慢了速度要等我吧。
虽然这个人···现在感觉也没那么讨厌,但也仅仅是现在,我可千万不能被迷惑了,刚才和王信芝恶心我,还有下令处死阿夜,足够我杀他一万次了。
忽然间,司马睿回头了,与荀灌四目相望,荀灌见到盯着他被发现了,又看到他的表情从惊喜到得意,马上又羞又气,赶紧低下了头。
到了,竟然是一座花园,不过看着石板路上还有不少落叶,荀灌明白这里应该还没有打理完毕。
“怎么样?这里景色如何?”
还没等荀灌回答,司马睿已经走到了面前,止住了抬步辇的宦官扶荀灌下来,反而亲自伸出了手。
荀灌马上回避眼神不想去看那只手,虽然这举动挺让人开心,但是荀灌心里的恨意并没有因此消除,反而觉得到了一个身不由己的地方,很无奈。
“怎么?不肯让朕扶?”
没办法,还得求他,荀灌只好伸手,刚有一点动作就被司马睿立刻抓住,接着把惊慌失措的荀灌拉得站起,倒在他的怀里。
“你们都下去吧,记住朕叮嘱的话。”
这场面要是被王信芝她们看到了,那就热闹了,荀灌也暗自希望这些人真的对皇帝忠心。
众人都听令,没过一会儿这广阔的地方就只剩下司马睿和荀灌两人,这拥抱的姿势依旧保持着,荀灌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僵硬,不敢挣脱也不敢拥抱。
我···已经算是他的妾室了吧?这样的动作已经是理所当然了。
这周围都是山水景色,杀了他我也很容易就能藏匿···可恶,没有武器,不可能置他于死地,哪怕有袖箭也是好的呀。
“你身上的香气很特别。”
司马睿觉得荀灌很熟悉,当然不仅仅是那天的对话,而是她身上的味道,这样的拥抱好像似曾相识。
是谁呢?
是···那天夜里···?
不可能,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子怎么会是一个杀手?司马睿马上否决了自己的第六感。
荀灌倒还真的挺害怕被司马睿认出来,赶忙脱离了怀抱,然后跪地。
“今日与众多女子靠近,身上难免会沾染她人气味,让陛下委屈了。”
司马睿哈哈大笑,再次伸出手,荀灌可不想让刚才的动作再重复一次,这次没有伸出手,反而把头埋得更低。
这样的逢场作戏不过是求得安稳,然而被仇人抱着终究难以忍受。
司马睿以为说话重了,赶紧半蹲下来,“快点起身吧,朕没有生气,反而觉得你香气萦绕,很喜欢你。”
尴尬,荀灌的心里只有这种感觉,如果司马睿一味地贬低,甚至想要责罚,对荀灌来说不过是激励心中的恨。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样的示爱有点超出荀灌所有的预期,反倒让荀灌觉得被动了。
起身,荀灌仍然低着头,“陛下应当多花点心思在王贵嫔与谢贵嫔身上,妾身份低微,不应蒙陛下错爱。”
提起那两人似乎让司马睿并不开心,他立刻转过身,然后叹息一口,虽然刻意放低了气息的声音,但荀灌的敏锐还是听到了。
“陛下?”
“朕不喜欢她二人。”
“陛下?!”
这惊讶足以让荀灌抬起头了,虽然看到的只是司马睿的背影,但莫名觉得他并不高兴。
不喜欢王信芝和谢珣?可是之前明明那么恩爱的样子,现在忽然改口这样说,是骗我吗?
对,那时候平阳大长公主好像就和我说过,男人为取得女子好感,总是会编谎话来骗女人。
司马睿转过身面对荀灌,荀灌看到他已经满是无奈,心里又动摇了,如果这是骗,那他的演技真的太好了。
“朕能成为皇帝,都是王家扶持的结果,所以朕即便贵为天子,有时也不得不看人脸色,甚至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思下令。”
荀灌没有说话了,没想到皇帝竟然对着她这么一个小小的低位嫔妃吐苦水。
“你以为朕愿意她们来找你的麻烦?你以为朕想要在你的面前做那些违心的举动?”
违心?是说和王信芝亲密吗?还有那些故意贬低我的话语?
司马睿一步向前,再次搂抱住荀灌,“朕那天在街上遇见你,便有了一见钟情的感觉,所以不顾身份忍不住与你搭了话。”
“陛下···”
荀灌感觉自己嘴很笨,能说的就只有这两个字了,虽说面前的人深仇大恨,但是现在却觉得有种莫名的好感。
“今日见到你能入宫,朕心里可开心了,又得知你身份,朕便觉得世间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这可是上天把你送来给朕的。”
荀灌仍然不说话,只是感受着这个拥抱,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没有办法把司马睿的话当做假话,可是这话越真,越让荀灌想起许夜曾经说过的那些话,那真心那甜蜜,不比现在差上分毫。
不,是比现在这个人更加真诚,而却被他亲手破坏了。
恨,让荀灌不禁又握紧了双拳。
现在不是听他说这些不着边际话语的时候,还是得把正事办了。
“陛下,妾与楚才人的隔壁打算让谁居住?”
司马睿没想到荀灌会问这个,有点被问蒙住了,但马上回过神,“这都是几位贵嫔的事,朕其实不爱多管,怎么,你有熟悉的人?”
要的就是这个话,荀灌心里开心的很,马上笑容满面地说:“之前排在妾前面的人,好像名叫章湘,那女子妾很有好感,不知陛下安排到哪里去了?”
司马睿完全没有印象,只能摇头。
“朕不过在那时候见到你们几人而已,其他的都是太后近侍薏苡筛选,朕有空便替你问问吧。”
泄气了,原来皇帝根本就不看自己有了哪些妃子,这些小事根本轮不到他亲自来做。
帮我问?他是个皇帝,亲自去问一个侍从,而且是咨询一个毫不起眼的人,想想就不太可能,看来是没希望了。
怎么办?现在感觉谁过来都是不靠谱了,那再求他让那间屋子永远空着?或者是我和楚姐姐都住到独立一间的地方?
司马睿见到荀灌竟然入神发呆了,实在想不出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多想,然而见到荀灌心事重重不开心的样子,司马睿也实在着急。
“走,朕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一定会开心的。”
荀灌回神,还没等问,手又被牵起了,接着就被司马睿拉着走。
荀灌迈开脚步跟着,死死盯着司马睿,觉得他其实是个很霸道的人,因为根本不顾我想不想去,但好像又有点细心,因为他走路很小心,很怕我被拉扯疼了或摔倒。
“没人,你和朕同坐龙辇吧,马车毕竟比人走得快。”
“陛下?”旁边的司马睿的近从白子苏大惊失色,“龙辇即便是皇后也不能乘坐,荀美人不过九嫔之外的嫔妃,怎能乘坐龙辇?!”
说完立刻跪地,而且其他所有侍从也都如同,哀嚎一样地大呼陛下。
司马睿和没听到一样,直接对着荀灌说:“上车吧。”
“妾,妾不敢···”
也不多啰嗦,司马睿竟然直接把荀灌抱起,然后放到了马车上,接着也坐上了车。
皇帝的坐骑当然足够两个人坐,别说两人,四个人都不在话下,但是司马睿还是紧紧靠着荀灌,搂着她的肩膀,如同怕她跑掉一样。
荀灌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待遇,还沉浸在惊讶之中,但马上一股幸福感包围住了她,让她忍不住露出点点微笑。
司马睿看着面前跪着一圈的人,“你们都起身,朕想这样做自然有朕的道理,你们要做的就是替朕保守秘密。”
众人都听从,而司马睿的搂抱也更紧了一点。
“你不用担心,他们都对朕忠心耿耿,不会告诉那几个人的。”
虽然声音很小,但荀灌却觉得好安心,甚至都有点不怕王信芝和谢珣了,被这搂抱顺势靠在了司马睿的肩膀上。
“嗯,我相信陛下。”
绕路了,应当是怕被人看见,荀灌知道,任何一个嫔妃看见了,最终都有可能传达到王信芝那里,皇上的答应并不是随便说说,真的在意了。
“陛下,你对任何一个嫔妃都这么好吗?或者说,和对妾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