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这样就和上面的人闹出矛盾绝对只有坏处,荀灌赶紧拦住楚娴,接着对薏苡行礼,“我因为一些变故,的确记不起很多事情,只是徐京墨将军让我把这个交给太后,方才听闻你是太后近侍,若是可以,还请交到她的手上。”
说完,荀灌从袖中拿出那个玉佩,主动递到薏苡的面前。
提起了徐京墨,薏苡感觉更加事关重大,连后面的筛选都停止了,让那个记录的宦官下达通知。
外面立刻变得杂乱,大家都看着荀灌窃窃私语着,荀灌立刻有点后悔了,就不应该说出自己的名字,这一下如同站在人群中央,一定会惹人不高兴,说不定刺杀皇帝之前就要遭其他人谋害了。
果然,王信芝那几个已经过去的人见到薏苡离开,又走回来了,而外面也不安分,立刻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那女的是谁啊?”
“不知道,刚来就敢提太后···”
“还直呼抚军大将军姓名,胆子真大···”
“江南有姓荀的大族吗?怎么没听说过···”
“说不定就是谁派来后宫作威作福的···”
“对啊,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
楚娴真的把荀灌当自己的妹妹,这样的议论就如同在伤害荀灌,这哪里能忍,马上走到殿门口,“都住嘴!”
马上就有人不乐意了,“关你什么事呀?!”
楚娴可不客气,带着怒气看过去,冷冷一声,“想死?”
不愧是杀手,这姿态真的可怕,那个顶嘴的女的马上就不敢再说一句,而其他人也都不敢再说了,至少不敢大声说了。
王信芝哪能忍受这样的抢风头,马上要开口,但旁边的谢珣拉了她一下,摇摇头。
“静观,若是太后请来的人,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就撕破脸。”
王信芝同意了,只是一口怨气呼出,静静看着,荀灌感觉到那敌意的眼神,但也只能回避。
薏苡回来了,表情更加认真,“荀灌,你与那位侍女前去东堂,皇帝陛下与太后殿下已经在那里等候着了。”
没有什么能比这样的事情更让人吃惊了,外面一片哗然,而王信芝等人也是惊讶无比。
荀灌虽然心里很后怕,但这样独显尊贵的样子还是有点开心的,转身看了一眼楚娴,她的样子除了惊讶更多还是肯定的姿态,荀灌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知可否让这位姑娘一同去?”
薏苡看了一眼楚娴,也是美丽出众,这样的人肯定会被皇帝选中,于是点头,“可以,不知姓名家世?”
“楚娴,豫州颍川郡颍阴人,如今也是住在都城。”
薏苡点头,让宦官记下,又招呼随同回来的另一个侍女,“青叶,你带她二人去吧。”
同样的衣服,年龄也和薏苡差不多,荀灌觉得这个青叶应当也是太后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耍诈的事情了。
王信芝和谢珣再也受不了了,马上大声说:“我们也要一同去,凭什么她能先见到陛下与殿下?”
惹不起也没必要惹,薏苡自然也答应了,除了章湘没必要顾及,青叶立刻带着剩下的那六人去了。
荀灌和楚娴完全不敢走在那四个人前面,更不敢主动说话,但王信芝可耐不住这份安静和憋屈,马上冷冷哼了一声。
“荀氏···哪里冒出来的小家?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谢珣也一样阴阳怪气,“谁知道呢,或许哪个跟着陛下逃难来的吧。”
还没等荀灌和楚娴回应,桓芯马上也冷笑,“琅琊郡王氏,陈郡谢氏,这两个郡好像也不在江南吧?能到这个地方来,难不成不是逃来的?”
“你!”
马上就要见到皇帝了,王信芝也不想再这种地方大喊大叫,转而放低了声音,“这次先饶了你们,以后咱们慢慢聊。”
荀灌松了口气,看来这个桓芯是坚决要和那两人作对了,这样也好,省的都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注意到我的人越少,我就越有机会替阿夜报仇。
到了,东堂就在那中间巨大宫殿的东边不远,青叶进去通报了一下,很快就又回到门口,“皇帝陛下与太后殿下召见诸位进去。”
几人都进去了,东堂的装饰富丽堂皇,看来很早之前就开始装修了,荀灌知道司马睿的不臣之心也不是这么一两天的事了。
这个政权看来是做好准备的,不是北方那几个皇帝临时被立,应当会长久,要杀皇帝不可能再靠敌人打来,只能是我自己动手了。
不仅仅是司马睿坐在正中,旁边还有一个六旬出头的女人,透着典雅高贵,平易近人却又威严十足,岁月虽然在脸庞上有所刻印,但姿貌仍然不输小十多岁的女子。
这就是太后吧?虽然徐将军让我来找她,可是果然从来没有见过。
而她旁边那个人,就是亲口下令杀死许夜的人,皇帝。
果然,就是那天在街头遇到的那个无赖,还说什么叫马睿,戏弄我,又无赖一样占我便宜,连许夜都没有那样过。
拳头握得紧紧,但入宫之前都要搜身,暗器不可能带着,现在冲过去掐死他也不可能,荀灌只能忍着心中的怒火,一言不发。
王信芝不屑一哼,忽然开口,“果然是乡下人,还指望能带头行礼,看来不懂半点礼数,害得我们都要成了无礼之徒了。”
说完,那四个人立刻跪拜在地,“拜见皇帝陛下、太后殿下,陛下万安,殿下万安。”
荀灌和楚娴如梦初醒,立刻也跪拜在地照做,这算是犯了大错吗?
司马睿当然没有生气,并且也同样认出了荀灌,想到入宫之前竟然有过那样的偶遇,这不是极大的美妙缘分吗?
“都起来吧。”
谢珣看了一眼荀灌,也不屑冷笑,接着对司马睿和杨芷馨说:“陛下刚刚登基为帝,而这两人初次见到陛下便不行礼,分明是不诚心认为陛下是正统皇帝,陛下应当杖责,以儆效尤。”
荀灌和楚娴大惊失色,这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能成为这么大的罪过?
杖责自己是听过的,几下就能打死人,这些人果然马上就来针对我们了,而且下手一点也不留情。
怎么办?到此为止了?现在就冲过去和皇帝拼命吗?即便不能杀了他,也至少要让他受伤,不然这皇宫白来了。
荀灌死死盯着地面,就等着司马睿下令,她知道司马睿不会留情,当初下令杀死许夜的时候那么干脆,这次只不过是打死个平民女子,哪还需要犹豫。
“不必,小事而已,朕不生气。”
惊讶抬起头,荀灌终于看着司马睿了,那脸上只有满满的善意和微笑。
出乎王信芝和谢珣的意料,王信芝还不死心,赶忙开口,“可是陛下,即便不杖责,也应当掌嘴,不然···”
“不用说了,朕说了不罚便不罚。”
打断。
荀灌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听说皇帝能到江东来,能成为皇帝,都是那个王导的功劳,这个王信芝是王导家族的人,皇帝竟然会这么不给面子?
为了我?
司马睿仍旧看着荀灌,而从她惊讶投来的眼神中也看出她的疑惑,司马睿自然不会解释,只是暗号一样地眨了一下眼。
荀灌的旁边,楚娴见到荀灌还没有任何表示,忍不住碰了一下她的手臂,荀灌终于清醒了,露出了点点笑容。
“多谢陛下宽容。”
旁边的杨芷馨见到荀灌温文尔雅,也是喜欢的很,但转而又想到薏苡的报告,马上变得担心起来。
“听薏苡说你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徐京墨的玉佩足以让杨芷馨相信荀灌就是当初那个抱在怀里的婴儿,虽然让她远离朝廷宫中以策安全,但不得不感慨命运捉弄。
荀灌点头,把之前想起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而杨芷馨的眼泪马上就流出来了。
“好孩子,你受苦了。”
荀灌终于找到得知自己一切的人了,于是再次跪地,“太后殿下,民女记不起亲族种种,还望太后提示。”
杨芷馨亲切点头,“你天祖父是魏武帝重臣荀彧,高祖父是其长子荀恽,他与魏武帝女儿安阳公主生你曾祖父荀甝,再后来便是你祖父荀頵与你父亲荀崧,二人数次救过我的性命,对皇帝以及社稷也是贡献巨大,你可有记起一些了?”
依稀都是听过的,而且荀崧这个名字马上就如同打开了荀灌的记忆开关,那城楼下的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声音如同清楚地再现了一遍。
灌儿!这里危险!你快点逃走!
这是听到父亲的最后一句话,后来就是被徐京墨带着逃走,父亲的的下落便失去了,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我为父亲请来了援军,但我父亲···还在宛城。”
杨芷馨微笑点头,“你莫要担心,有了周访的援军,宛城之围已经解除,如今那里还有徐京墨同守,南阳郡一时间应当不会再有危机了。”
本文旁白中提到夏侯光姬依然用杨芷馨本人名字,对白中因为谈论者不知身份或故意隐瞒,所以用夏侯光姬,这点顺延《伪后》中的描写方式
关于王爵、皇后、皇帝、太后、嫔妃的自称,在《伪后》里面已经有详细的说明和科普了,本篇依旧遵循,而且太后和皇后不再以吾予自称,和嫔妃一样用“我”,毕竟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因为还是以白话文对白为主,吾予之流反而感觉有些违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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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见面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