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书店碰到夏珵澈后,江野行就经常在学校的各个角落偶遇对方。
去小卖部买水发现是夏珵澈在收钱、放学在校门口看见夏珵澈和保安聊天、下班经过操场看到夏珵澈和几个老师学生打球、拿外卖发现对方也在门口等外卖……
这学校真的很小……
而今天江野行心血来潮去学校附近吃饭,居然看到夏珵澈也坐在店里,看样子正在等着上菜。
夏珵澈也看到了他,朝着他挥了挥手。
“你也来这边吃饭?正好坐着一起吃吧,现在人多要等位。”夏珵澈说道。
饭店里人确实挺多的,但好在环境还算干净。
江野行在夏珵澈对面坐下。
“你看看吃什么,再加几个菜。”夏珵澈递过菜单说道。
江野行接过菜单随便加了几个菜,开玩笑地说道:“在学校就总看见你,没想到出了校门还能偶遇。”
“小地方就是这样,附近溜达一天遇到的一半多都是熟人。”夏珵澈笑了笑说道。
菜陆陆续续地上了,两人拿起筷子开始吃。
江野行吃了几口,味道还可以,比这几天点的外卖好吃,但还是比不上夏珵澈做的。
细细想起来,他这一路下来也吃过不少饭店小摊,但都比不上在夏珵澈家那几天吃的好。
不过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夏珵澈似乎平时也没有自己做饭,毕竟他在校门口看见好几次对方拿外卖。
于是问道:“在你家那几天感觉都是你做饭,不过在学校好像见你也是点外卖。”
夏珵澈回答道:“因为我做饭比较好吃,所以回家就我做了。但一个人在这边的话,做饭有点麻烦了,就一般在外面吃。”
江野行点点头。
“你是不是也没怎么去过学校食堂,一直看你点外卖。”夏珵澈问道。
江野行除了上班第一天确实就没去过教职工食堂了,回答道:“嗯,食堂人太多,我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吃饭,而且味道也一般。”
夏珵澈的关注点却偏了,看了看坐满人的大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啊……那我是不是不该叫你一起吃,你本来是不是想打包的?”
江野行没想到对方想到这上面去了,笑着摇头道:“没有,你要是不叫我,我进来看见这么多人就直接走了,而且在这吃饭至少不会遇到学校同事和领导。”
夏珵澈吃了一会儿便放下了筷子,说道:“这家店的味道也一般啊。”
对于吃了几天外卖的江野行来说,这家店的味道算他来这学校吃的还算可以的了,不过跟夏珵澈做的肯定不能比。
便说道:“跟你做的确实比不上。”
夏珵澈想了想问道:“那你明天打算吃什么?”
江野行摇了摇头,在每天打开外卖软件前,他都不知道今天会吃什么。
夏珵澈建议道:“我知道离学校远一点有家店好吃,你明天下午课多吗?要不我们明天一起去吃?”
江野行明天下午只有两节课,于是欣然同意。
两人吃饱喝足便打算回学校,在夏珵澈的带路下,走了一条偏僻的小道。
小道两边是砌着红砖的老房子,中间不算宽,两人并肩走在小巷,走到深处却听到一声声打骂声在巷子里回荡。
江野行只以为是什么社会人员的斗殴事件,不愿参合进去,便打算走过去。
一旁的夏珵澈却拉住了他,两人刚拐了个弯,就看见三个状若混混的人正在欺负一个瘦弱的男生。
三个混混形状各不相同,一个瘦的像冒着痘的黄竹竿,一个胖的像油光满面的矮木桩,还有一个取他俩中间值的蘑菇头黄毛。
三个人分工明确,‘木桩’把男生按在墙上,‘蘑菇头’在前面问候祖宗,‘竹竿’时不时在后面装腔作势。
江野行认出被欺负的那个男生是他教的班上的学生,似乎是叫谢文,算是班上最认真听话的那一批学生了。
“干什么呢你们?”夏珵澈先一步出声,走过去阻止了他们。
黄色蘑菇头转身看了他一眼,见只有两个人,摇头晃脑嗤笑一声说:“关你什么事,赶紧滚远点,不然一会就轮到你两。”
江野行见此也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过去把他们中间的男生拉了出来护在身后。
“找死是吧?”旁边的‘木桩’被激怒了,上前就想教训江野行。
手还没碰到江野行就被夏珵澈一把推开了。
其他两个混混见兄弟被欺负,全都一齐上阵,向夏珵澈围了过去。
江野行转头交代身后的男生回学校,然后从后面一手抓‘蘑菇头’,一手抓‘木桩’,将两人往后拽,甩在地上。
拳头刚想往下落,江野行突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已经是一名人民教师了,这么暴力似乎不太可取。
而且这三个人虽然看起来不是学生,但年龄并不大的样子。
江野行觉得应该先讲讲道理。
嗯没错,先礼后兵。
于是拳头变成往‘木桩’肩上拍了拍,然后站起身来。
“先住手,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学生算什么?”江野行试图讲和:“这样吧,你们答应以后不找这里的学生麻烦,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再说年纪轻轻干点什么不好,非得这样。”
话一说完,全场陷入寂静。
江野行以为有效,正想再接再厉,谁知寂静过后,三个混混打得更来劲了。
一边动手还要一边问候祖宗。
江野行上学那会不是没打过架,但这种打的时候让他想要把对方嘴堵起了的,还是第一次。
嘴上比手上有力气多了,这得洗几遍耳朵才洗的干净。
两人速战速决,三个混混很快不敌,冲到旁边放倒的电动车旁就想跑。
江野行倒也不在乎他们跑不跑,旁边的夏珵澈倒是拉住了一个人,
“别再找这学校学生的事了,听明白了吗?”
那混混只想快点跑,连忙点头。
结果一上车,还是说出了那句金典台词:“你给我等着,你们俩都给我等着……”
说完三人就载着一车骂声扬长而去。
江野行转头看向夏珵澈,见他没什么事便放了心。
夏珵澈也看了过来,似乎也在看他怎么样。
“看不出来,你打架还挺厉害。”夏珵澈笑了下说。
“你也不错,”江野行想了想问:“这里经常有这样的事吗?那些人应该不是这里的学生吧?”
“不算经常,但总会有,”夏珵澈说:“可能以前是这的学生,或是别的学校的,要不就是读一半退学,要不就在外面打工跑回家的。”
夏珵澈接着道:“这些人最讨厌的就是教育和道理,也很难听进去什么道理,所以你会想讲道理,我还挺意外的。”
“是吗?”江野行想了下说:“可能是当了老师,不自觉就这样了。”
夏珵澈说:“确实,不过有时候和学生讲道理也不一定有用,但当真的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又会觉得当时自己要是多说些什么或是多做些什么,是不是就能改变些什么了。”
两人要走到巷子出口的时候,又看见了那个刚刚被欺负的男生谢文,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看起来剑拔弩张的样子。
不是不经常吗?这是又被人欺负了?
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吗?
江野行认出那个高大的身影是赵决,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拦,就看见刚刚在那三个混混面前小白兔似的的谢文,伸手一把将挡身前的赵决给推开了。
不过以两人的身形差距,当然是没有推开的,赵决一堵墙似的拦在谢文面前。
两人在巷子里争论着什么,赵决压低声音,一副压着火气的样子,看得江野行生怕下一秒拳头就要落在谢文脸上。
好在赵决始终没有动手的意思,最后也没有拦住谢文,被人甩开手跑了。
江野行跟在后面看见谢文进了校门才放下心来。
“我记得这两人是一个班上的,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矛盾。”江野行说。
夏珵澈说:“到时候要是严重的话,可以跟班主任反应一下。”
“嗯”,江野想了想,“不过还真是挺意外的,刚才谢文一点不怕赵决的样子,居然会被那三个小混混拦住,我怎么觉得赵决比那几个小混混可怕的多呢?”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比较,”夏珵澈笑着说:“想不到我们江老师还怕学生。”
“谁让你这么理解的?”江野行佯装恼怒。
“哈哈,不怕不怕,”夏珵澈越笑越大声:“要是有学生敢欺负我们江老师,我一定第一个帮你出气。”
江野行算是发现了,这人真是越来越恶趣味了。
好一会儿,夏珵澈终于是笑够了,“是因为信任吧,潜意识里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江野行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这人是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两人走到教学楼下,江野行突然想起自己的红笔用完了,而他又正好打算今天晚自习的时候批作业,于是问夏珵澈:“你书店有买红笔吗?”
夏珵澈想起自己那个除了下课学生来看小说,平时无人问津的书店,莫名有些惭愧:“没有,不过学校有个文具店有买。”
校园里三三两两吃完饭回教室学生,文具店就在夏珵澈书店的斜对角,只是有点偏,不好找到。
买完笔刚好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两人约好明天一起吃晚饭便就此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