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曦,没事的,有我在。无论你有什么事,我都在你身后。我会保护你,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你如果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很快,我就要辞……”
“不是,我很喜欢这里。我……”
……
“不着急,我会等你想跟我开口倾诉的那天。”
昏暗的路灯下,有两人紧紧相拥。
良久,沈曦的哽咽声小了。
“欢欢,你当初为什么想要写那本小说?”
“当初呀,当然是因为喜欢沈曦曦这样的人,想要成为沈曦曦这样的人。”
“我也喜欢欢欢,很喜欢!”
“你呀……”
“欢欢,你是我的世界唯一的真实。”沈曦没有跟沈欢说,她把它说给月亮听。
月光相伴,沈欢拉着沈曦朝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第二天,沈欢难得早起,她拉住沈小哭包的手,说:“今早我下厨,你回去再睡会。”
“……好。”
圆滚滚的小汤圆在沈欢手里诞生,她将其一颗颗地放入锅中,然后等着它们从水中探出头。
良久,“沈曦曦,开饭了。”
沈曦伸懒腰,起身朝洗漱台走去。而沈欢从冰箱离拿出珍藏的甜酒,没有经过甜酒洗礼的汤圆就失去这道美味的灵魂。
“尝尝,醪糟小汤圆。”
白滚滚的小汤圆飘浮在白红之间,构造了一副简易的画,一口下去既有酒的醇甜又有汤圆的软糯。
“好吃!”沈曦由衷地夸奖。
“你喜欢就好。”
小猫的心结并没有解开,而且小猫似乎有走向另一个极端的趋势……
“我去上班了,对了,今天也不用,我还要陪老板儿子一天。”
“嗯嗯,好的,一帆风顺,我会在家等你。”
沈曦亲眼见沈欢骑着小电炉离开,看着四周陌生的人。她感到了寒冬的寒冷,不安在她心中荡漾,她与他们不同,她本不属于这里。
她见沈欢远去,再也寻不到影子,她急忙跑过家中,只有这里能给她短暂的归属感。她看着那本《百年孤独》,第一次她的灵魂与它同频,也许是时候该看它了。
沈曦翻开了它,那张合照显现,是穿着校服的男生和身着风衣女子。她抚摸着背面的字,这让她的心渐渐平静。
她是由沈欢创造的,沈欢说了她喜欢她的,她们理应在一起。
她不孤独,她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这没什么,她存在意义是沈欢呀。
她属于沈欢,她属于她……
因为过去的所有被摧毁,沈曦的认知出现问题,她开始重构自我,她急需捉住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在树荫下,沈欢站在白水面前,她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不告诉你的母亲你现在的状况,你应该可以和她正常交流了。”
“最后也不过空欢喜一场。”白水转头看着门口的白母,尽管他语气平淡,但是紧握的双手映射他内心的挣扎。“不过我倒是对你的朋友很感兴趣”,他转移话题说道。
“沈曦,据她说她是从小说世界来的。”沈欢说道,她希望能给帮助到他。
“小说?谁写的?”白水的眼神有些变化,他轻声问道。
“我,没有想到吧,我当时也很震惊。”沈欢开心同白水分享。
白水他愣住了,呢喃道:“怎会?难不成……”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沈欢,神色不明。
在深深浅浅的树荫下,两人不快不慢地走着。
“到了,中央公园。前面有湖,我们要不要去钓鱼?”沈欢提议道。
白水看着树木繁盛,熙熙攘攘的行人撑着遮阳伞散步,说:“……我们有钓鱼设备吗?”
“……没有,但是我们可以看着他们钓,而且荷花开了,看看荷花,聊聊天……我挺想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沈欢回答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白水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一本小说的主角,而且还是无限流小说。好奇心战胜了她的怯懦,她想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白水平静地说:“好,交换。”
“我可以告诉一些关于沈曦的事情,但是不能是一些私密的事情。”
“不用,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
“我?!我有什么值得探究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交换吗?”白水还是和之前的语气,只是肉粉色的月牙出现在他的手心。
沈欢沉思半刻,她将自己这一辈子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除了那件事以外,她大体没有什么见不得人了。“细节什么的,应该没有可问的吧。”沈欢暗暗想到,她摸了摸衣兜里的手机。
“嗯嗯,可以,但是一些除外。”这样进可攻,退可守。
“你先问。”
“你先问。”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其实有时候问也是答的一种方式。在所想知的东西重合的时候,先问的反而是先暴露。沈欢垂眉心想:“我一个普通人多半连他问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把,优势在我。”而白水面色如常,似乎只是礼貌地谦让。
“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沈欢笑得说道,只是这笑多少带点僵硬。白水微微嗯了一声并不在意。
“我记得你之前说“那个时候我不在这里了”,如果我猜得没有这里应该不单单是指溪市,而是指这个世界,这个时空。我想知道你会去哪里?”沈欢初心不改,尽管上次问出口,似乎被威胁了,但是好奇心是驱使人类进步的动力。但是她刚刚问完,眼神向下看,因为她还记得“好奇心害死猫”。
“我不知道。”白水没有犹豫地回答道。他确实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若不是他遇见了沈欢,他将一辈子迷失。
沈欢听后,真想说“这个不算”,但是她有些不敢。于是她只能怯怯地答了一声“嗯”。
白水低头看了一眼沈欢,继续说道:“不过你的猜测是对的。”沈欢一听眼睛都亮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出强烈的震惊以及怀疑,但是因为沈曦和某种感觉的缘故她接受良好,甚至在意料之中。
清风吹过,一群舞者在绿波里舞蹈。世界是永远无法全面了解的世界,就像面前的绿色,它真的是绿色吗,只是绿光反射进入眼睛里而被认定的绿色。这只是它反馈给其他生物的信息,变色龙很好地掌握了这一点,以此来干扰天敌的判断。
白水斟酌许久才开口道:“你之前有没有发生过和我一样的情况?”他开始验证,开始排错。白水之前认为沈欢知道的东西百分之一不到,在听到她的提问后他可以肯定沈欢一无所知。
沈欢沉默了许久,她有些抗拒去回忆过往。她应该忘记了,她无数地告诫自己不要回忆,要马上忘记。在她刻意地选择忽视后,她以为她成功了。可是当王医生出现的时候和当白水问话的时候,那段记忆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她抿嘴,抬眼看向白水,有些羞愧。
白水很安静,他已经知道了,但是他在等她的回答。这是平等的交换,他需要她的一个回答,而且只要是一个回答就好。
“……有,但是只是相似,不一样的。”沈欢鼓足勇气说道。她感觉路人都在看着她,她对自己说:“这里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
白水明白了,说:“我知道了。”很多话绕于舌尖,他却什么也没有说。他看得出他们对彼此的防备,也明白自己在沈欢心中的位置。有些话需要某些人说才可以,旁人只能是单纯地说着安慰的话而已。他转头看着婀娜的柳树,等待着沈欢的下一个问题。
终于,沈欢将过去再次掩埋,继续问道:“你……能讲讲你之前的那个世界吗?”她也通过白水送沈曦回去,这里不适合沈曦,而且她也不能永远地陪着她了。
这回该白水沉默了。没有任何问话技巧的两人进行一场对话,没说几句,直接把双方都问破防。
“……我上一个世界是一个畸形的世界。”白水思考半天回复道,很明显他不愿意多谈。
沈欢发现一个重大的点,她已经想好问什么了。在她眼中白水已然变成一个大海,里面藏有无数宝藏。
“除了沈曦外,你还遇到其他的非自然的事情吗?”
沈欢眉头紧锁,开口道:“有吧,也可以说是没有。我有一种模糊又确定的感觉。”尽管这种感觉带来的东西是不幸的,但是她却有种放松的错觉,它减轻她的负罪感。
话完,沈曦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为什么可以在多个世界里面穿梭的?”
太阳被白云遮住,天地变得灰暗,而白水陷入更久的沉默,他不想回答。而长久的等待迫使沈欢开始找乐子,她的眼神一定,只见有人开始收钩。
那人旁边的行人停下脚步观看,其他钓鱼佬也站起来开始观望。当鱼钩出水面后,却只是一张小渔网。钓鱼似乎熟悉地将其放入随手携带的垃圾袋,笑着说:“保护坏境,人人有责。”
沈欢回过神,打算数一数荷花的数目,突然听见白水说:“一个交易。”交易,这其中可以问的东西就多了,沈欢开始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一把刀触不及防地朝沈欢刺来,“关于那个相似,你当时发生了什么?”在她脑子炸开。这是要将刚刚埋葬的记忆再挖出来当众展示。
一场互相伤害又或是相互成全的交换秘密会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