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贺晚上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放哨,生怕云妮或者何因在他看不着的地方来往。十点多了,季风已经写完几张卷子出来洗漱的时候,他还在那儿坐着。
季风把人拽到洗漱间:“一会儿给您抱床被子,您在那睡得了。”
云贺戳着牙刷,吐白沫儿:“万一晚上趁我睡着了,他俩偷咪见面咋办?”
季风低头洗脸:“人家俩的事儿你就甭管了,我觉得不像是情侣的样儿。”
云贺努努嘴:“情侣啥样儿啊,腻腻歪歪的么?整天拉着小手轧马路么?”
“……”季风擦了擦手,在他耳边说,“洗洗睡吧。”
云贺这句话让季风彻夜难眠。
翻来覆去地想:我和云贺是不是忒像小情侣了,这对么。但我俩应该不至于吧,我俩不是纯哥们么。
不能吧。我俩还小呢,虽然牵过手了,但我俩没亲过嘴儿啊,那能是一对儿么。
不行,不能这样放纵下去了,我待和云贺保持距离。
季风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牙。
但保持距离的话,云贺会生气的吧;云贺生气了,又要去哄他。
算了,就这样吧,把云贺惹生气了,这人能把全世界一把火烧了。
季风又翻了个身。
话又说回来了,我和云贺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我俩都捏过手了!上回还抱了抱呢!好兄弟是这样么?
杨述……杨述还经常说我想你呢,说明好朋友就是这样直接地表达。
只不过是我和云贺多了那么一丝丝的身体接触。
但……这还没澡堂大爷搓背接触多吧。
对,搓背。
云贺也被人摸了全身搓过背么!
季风猛地坐起来。云贺如果去,不,是肯定去过澡堂,然后十块钱搓个背。他会不会也躺在搓背板上,被人拎起来鸟!
太恐怖了。
云贺被人摸过鸟了。
云贺你大爷的!我都没瞅过呢,你就给人摸了!
太过分了。
季风咬着被子恨恨入睡。
云贺的身体被热水泡过之后,冒着热气;皮肤细腻润滑跟块奶油蛋糕似的,脸蛋儿还泛着红;眼睛也红红的,嘴巴怎么也有点。他颤着手指想要摸一下,还没伸到跟前,就……
“叮铃铃!”“叮铃铃!”
“呼呼呼!”季风猛地睁开眼,快要被这个死亡闹钟吓死。
操!
季风打开门就冲进云贺房间,扑到他身上:“起床!”
云贺眯着眼睛看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六点。”季风掀开他被子,钻进去从背后抱着云贺。
“你怎么起这么早?”说完,还抬手把被子往他身上盖了盖,“再眯一会儿。”
季风脑袋抵着云贺肩膀“嗯”了一声。
等云贺的死亡闹钟响的时候,季风伸手摸过手机直接掐了。
云贺又踏实地转过头继续睡。下一秒,就睁开眼。这谁?季风?季风怎么在我床上!
云贺一脸震惊地转过头掰开季风眼皮儿:“你什么时候来我床上的!”
季风抓过他手指塞进暖烘烘的被窝里:“不知道。”
云贺:“你梦游!”
季风点点头:“可能吧,我昨晚没睡好,特别困。”
云贺坐起来穿衣服,季风躺在床上继续说:“我梦到洗澡了。”
云贺扶着柜子站起来提裤子:“洗澡?你这么想洗澡啊?”
季风:“嗯,等有时间咱们一块洗呗。”
云贺又从凳子靠背上抓走校服外套,披在身上:“行,去街上澡堂洗,喊着钱多多和大川儿们。”
“……”季风伸手抓着被子盖过头顶,“那我不去了。”
云贺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为什么?”
季风听到他走的声音,大吼:“我害羞。”
云贺笑眯眯地走回来,手伸进被子里,抓了一把他的宝贝儿:“害羞个屁,赶紧起来了,今个语文早读呢,课代表。”
“滚!”
天气一天一个样,比起上周估计降温了七八度,穿着卫衣都冷得发抖。
云贺和季风赶在早读开始跑进教室。
季风书包一放,就走上讲台,拿着粉笔写早读任务。
云贺掏出来语文课本,斜着眼朝他挑眉:“有模有样啊。”
季风走到他旁边的时候撞了他桌子一下:“那可不?我有‘官职’呢。”
天气越冷,班里面聚集的二氧化碳就越多,人就越犯困。
季风伸手把旁边的窗户打开,冷空气让人清醒不少。他从兜里掏出来小黑本,开始背书。
早读结束前十分钟,每一竖列的学生都要去给组长背书,流畅不卡顿,背诵不作弊,就算合格。
云贺的脑子就跟鱼似的,打一棒子还没疼过去呢就忘记谁打的了。
光“壬戌之秋”了,下面的一合上书就跟屁似的飘走了。
组长说:“你回去吧,再看看成么?不行你分段背,我就当是全文背诵。”
云贺丧着脸抓着课本又滚回位置上了,狠狠地捂着耳朵念了几遍,又信心满满地出发了。
然后继续被打回来……
组长把背书情况汇报给课代表:“云贺还没背完呢。”
季风看了一眼念得飞快的云贺,说:“还差多少?”
组长说:“还差两段,分段背的,整篇背不下来。”
季风点点头,就拿着课本敲了敲云贺桌子。
云贺沉浸在“苏子曰”里,被人打断很不满地抬头:“我背书呢。”
季风:“你以后直接过来给我背,背不会就抄,抄到会背为止。”
云贺翻了个白眼:“逼弱智读书有意思么。”
季风卷着课本点了点他脑门:“嗯,特有意思,白天背不会,晚上就别睡。”
云贺“操”了一声,继续找苏子去了。
早读下课,云贺还在背书,教室里不少同学趴桌子上补觉,他就拿着书蹲在走廊上小声念。
“且夫天地之间……”他闭着眼睛背。
“且夫天地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下一句了,云贺拽着头发试图把记住词的那个脑细胞拽醒。
“且夫天地之间……老子好想切腹自尽。”云贺睁开眼,重新翻开书。操!苏老哥,我跟您姓苏,成么,我叫苏贺!你能保佑我记住词么!他大爷的,读都读不顺……
因为下雨,大课间取消跑操。
云贺神神秘秘地抓着季风趴在外面护栏上:“我背书,我现在可不是之前的我了。”
早上两节课,跟苏老哥没什么关系的远方亲戚·苏贺忙活了抄书,又抄又背,可算能磕磕绊绊地顺下来了。
季风看着他:“背吧。”
云贺:“……”
季风眯着眼睛:“怎么着?还要个预备起么?”
云贺一只手捂着眼睛:“我操!宝贝儿,你太帅了,我他妈的忘了第一句是什么了!”
季风转过身,带上帽子,趴在栏杆上:“背吧。”
云贺扶着季风肩膀开始乐:“您知道您这样像什么吗?中国好背书,我背的好了您啪嗒一下转过去。”
季风说:“你背不背了!”
云贺赶紧站直身子:“背背背。”
“……”
“第一句什么来着。”
季风把书扔在他脸上:“没人转身,您丫的回去再唱唱吧。”
放学路上,云贺坐在后座上,大声喊:“壬戌之秋!”
一嗓子吓得季风手抖,差点撞树上去了:“你小声点。”
云贺“嘿”了一声:“小声了,你听不着,又说我没背。”
季风听他磨磨唧唧背了一路,一个红绿灯撞后背上一次,再把卡壳的地方给“撞”开,撞着撞着终于背完了。
俩人都长舒一口气。
何因坐在沙发上敲电脑,噼里啪啦得特酷。
云贺打了声招呼:“我姐呢?”
何因摇摇头:“不知道,出去了吧,今个下雨我们没出去玩,我被领导喊着开会呢。”
云贺一点也不觉得他酷了,忒可怜了。
季风把书包放进房间里,就走出来:“晚上怎么吃?煮泡面?”
云贺举手:“同意。”
何因比了个一。
季风站在厨房里开始起锅烧水,又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鸡蛋和卤牛肉出来,他把牛肉切成片,放在盘子里等着热。
云贺脖子上围着毛巾探出头说:“宝贝儿,我上楼洗澡了。”
季风摆摆手:“记得吹头发。”
他对“洗澡”这俩字都要应激了。
云贺的皮肤也跟鸡蛋清一样白么。
湿湿的热热的么。
“唰”泡沫顶着锅盖溢出来,季风赶紧把锅盖掀起来,手指尖被烫着了。
每人碗里面都有一层的牛肉,季风又装了一盘端出去:“吃饭了。”
何因闻着味儿就来了。
季风走到里屋,敲了敲奶奶的门:“伊吉!吃饭咯!”
奶奶小声“哎”了一下。季风推开门,准备扶她出来,就看见老太太红着眼睛,像是刚哭过。
他疾步走上前:“奶奶,怎么了?”
奶奶摇摇头,抓着他胳膊往外走:“没事儿,风儿,小云儿呢。”
奶奶意识回来了。
季风看了眼楼梯:“洗澡去了。”
奶奶点了点头,沉默着吃饭。
季风说:“吃完了先放着,我去看看贺儿。”说完就哒哒哒上楼去了。
云贺洗澡还放歌,嘴里还哼着歌。二楼单间小澡堂真憋屈这好嗓子了。
季风敲了敲门:“别唱了,已经转身了。”
云贺湿着手指在布满雾气的玻璃门上印了一下,又画了个心。
“……”季风默默地张开五指贴上那个湿手印。
云贺问:“做好饭了?”
季风看着那个心底下尖尖的地方往下滑着水珠,沿路上都变成一片澄清,甚至眯着眼能看见云贺的身体。
云贺把花洒关了,抽了条毛巾开始擦身上的水珠。
季风闭了闭眼睛。操了。都怪云贺说的什么情侣。
云贺打开门,钻出来,对着镜子扫了扫头发,跟狗毛似的。
季风说:“你能下楼给我拿一下衣服么,我也想洗澡。”
云贺皱着眉:“你自己去拿,我不想动。”
季风直接把衣服全脱了,这辈子没这么快过,拿着花洒就往身上冲:“去不了了,求求你了,云贺哥哥。”
云贺隔着玻璃逗他:“喊爸爸。”
季风:“爸爸。”
云贺噗嗤一声笑出来:“能不能有点骨气,你好歹犹豫几秒啊。”
季风说:“爷爷快去。”
云大爷爷就美滋滋地下楼拿衣服了。
季风叹了口气,靠在墙上,嘶,好凉。
别说爸爸了,就算爷爷,甚至是祖宗,他都喊的出来。
因为……他不争气地硬了。
操。
季风脑门贴着冷冰冰的墙壁,太尴尬了。除了生理自然反应外,他对这事儿没任何**,上次因为什么站起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这次站起来是因为偷看一个男生洗澡!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