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s】那您干嘛呢?
【季风】不是让你猜么
【Ys】猜不着
【季风】没劲儿,午睡呢
【季风】照片
【Ys】我操!
【Ys】您这儿兴趴着睡啊!这能对颈椎好么,别压坏个子了!
【Ys】哎呦喂,那哥们就是云贺吧
【季风】嗯,玩手机玩睡着了
【Ys】我看见钱多多了
【Ys】嘿,还怪努力,桌子上放这么多书
【季风】垫着睡觉呢。
季风收起手机,不再回消息。云贺睡着的时候,头发就克服地心引力跟天线似的撅着,季风拿着课本使劲呼扇了一把,那根天线就跟着晃悠,季风再呼扇再晃悠……
“扇够了么!”云贺眯着眼睛转过来,“教室漏风啊。”
季风笑着伸长腿抵着他凳子腿,“啪啪啪”鞋尖儿一下一下扇在铁皮腿儿上。
“呦呵!挺霸道啊!”班主任神出鬼没地从后门走进来,“这大长腿!”
季风书挡着脸,把腿悻悻地收回来。
班主任几步走到讲台上,拍了拍手:“嘿!都醒醒了啊!还困的去厕所洗把脸。”
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课,如果没老师来管的话,很有可能连着中午午休就一直睡下去了。班主任跟赶羊的牧民似的,操不完的心,又当爹又当妈,不但要注意每个人的情绪,还要抓每个人的成绩。
季风嘶嘶地喊云贺:“洗脸走。”
云贺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用脚背踢了一脚季风:“下回上厕所也喊着我,咱俩挽着手唱着歌去。”
季风勾着云贺肩膀一块往外走:“现在就唱!”
清水泼在脸上的时候,真的一秒清醒,真他大爷的冷啊!估计是不知道挖的哪的井水,越洗越凉,心也变得拔凉拔凉的。
云贺手心手背沾满了水珠,笑着冲进教室里,一把抹到钱多多脸上。钱多多“咚”地一声跳起来,尖叫着:“云贺!你要死啊!”
云贺笑着滑在椅子上:“清醒清醒!你睡了一上午了都,怎么这么困?”
前几天出去玩的时候,云贺就发现钱多多最近特别困这个事儿,走到哪睡到哪,坐车睡吃饭睡,这会儿上学了继续趴着睡,压根都睡不醒。
钱多多摆摆手,下巴垫在课本上:“没事儿,我就是爱睡觉。”
云贺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他。
钱多多声音跟蚊子似的:“最近熬夜玩了,甭管我,我今晚早点睡。”
老图又拿着黄色三角板敲了敲讲台前头“安静”两个字:“齐了么?都回来了吧。”
大家安静下来抬头看着老班,老班宠学生,学生也自然配合他。
图康朝云贺季风抬了抬下巴:“你俩去一楼把笔记本领回来。”
钱多多“嘿”了一声,以前这活儿都是自己和云贺或者许言川的,活儿都被季风抢了,还有没有人性!
班主任手心向下按了两下:“等你也长成他俩那树一样的个子再说吧,搬个书再给自己骨头折了。”
“嘶……我操!这么重!”云贺边上台阶边骂,到了二楼平台上,他就一条腿往上迈了三节,把一摞笔记本放在大腿上喘会儿,“歇会儿歇会儿!这什么玩意儿啊!”
季风靠在楼梯扶手上,低头撕开棕黄色的捆书布。妈呀!怪不得重呢,里面是那种开会时候手里拿的仿皮黑色会议记录笔记本,但他们搬得这些不仅有黑色,还有蓝色粉色黄色,挺学生气儿的。
“你们之前也发这种本子么?”季风抽了一本蓝色的在手里翻了两下,纸张手感细滑,质量挺好的。
云贺摇摇头:“谁知道老班儿又有什么主意呢!”
俩人把本子搬到讲台边的台阶上,就跟羊进狼群一样被同学们盯着。
老班儿弯着腰拿了一本:“作为奖励,你俩先自己挑一本吧。”
季风笑嘻嘻地拿了刚刚自己翻过的蓝色又从底下抽了本粉色的塞给云贺:“谢谢老班儿。”
云贺被他拽回位置上,他拧着眉毛瞪季风:“谁让你给我拿粉的呢!一点儿都不男孩子气概了!”
季风说:“你那电动挎斗毛线帽子短袖外套听了要离家出走了。”
“去你大爷的吧!”云贺抽了根笔就在粉色笔记本第一页写了自己的名字。粉色就粉色吧,也不赖。
老班把本子一列一列发下去:“大家都在自己本子第一页上面写好名字。”
底下一片齐刷刷的翻页声。
老班等了十来秒:“写好了吗?”
“写好了!”
老班举着自己手里的那本晃了两下:“好。现在所有人把刚刚写名字的那一页撕掉!”
学生有些意外,你这老班儿耍猴呢!云贺“咔嚓”一声撕得利落,季风也跟着撕了,然后就是几个、一群、全部人撕掉了那一页。
老班也撕掉了第一页:“现在把这张写着名字的纸团吧团吧扔地上!”
云贺把那一页揉了揉转过身砸在季风脚边,又吹了声口哨。
季风用口型骂他。
教室一列一列课桌旁边的过道上都是揉成一团的纸。
老班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这本子有了新的名字,叫‘日记本’。除了我和你以外,不会也不能有其他人翻看里面的内容,你遇见了任何事情,无论和学习有没有关系,包括你今个吃了个好吃的不写下来就活不下去了,那你就写,明个你喜欢哪个姑娘哪个小伙子,想要抒发内心的澎湃和爱慕,你就写。任何事都可以写,你放了特响的屁也能写!”
云贺低头看着粉色封面,老班儿这一招是为了多打听学生,挺好的。因为在这儿,没多少人会把学生当回事儿,混混听见你是学生就吹口哨,家里人听见你是学生“呦呵”一声就过去。
老班说:“写好了就可以放在我办公室下面的箱子里,带密码锁呢啊,我专门买的,密码就是当天日期,不够四位数的前面自己补个零啊。”
这么正式啊!保密工作忒到位了吧。
云贺怀着好奇心在日记本上写着“我想吃教师食堂,求实现”,等下午下课了就去塞进去!老班儿啊,老图啊,康哥啊,可待替我圆梦呐。
季风转了转笔,不知道写什么,把日记本塞进桌兜里,掏了张上午发的卷子出来,低头写着。
老班呼叫季风的方式总是在窗户边点两下玻璃,季风扔了笔,圆珠笔在桌面上滚了几圈然后被桌边凸起一点点的塑料垫拦了下来。
季风靠在后门外头的瓷砖上:“您交接信号呢。”
老班呵呵笑着:“语文课代表走了,你语文怎么样?”
图康就是教语文的。
季风摇摇头:“特差。”
图康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那太好了,恭喜上任,语文课代表。”
季风闭了闭眼:“您都决定好了,还问一声是干嘛?”
图康拍着他肩膀,仰着头说:“走个过场,一三五是语文早读,二四六是英语早读,每天早读前头把早读任务写在黑板上,你加我个微信,我每晚上把早读任务发给你。”
季风摸了摸裤兜:“这会儿么?这么光明正大地掏手机啊!您别钓鱼执法啊。”
图康:“你做梦去吧,放学找你好哥们要,云贺那儿有我的。”
季风点点头从后门走进去,前头那人又开始噗呲噗呲召唤他。一天到晚的,谁都有法子召唤他,他他丫的是神兽么!
云贺往他这边挪了挪凳子:“老班儿喊你干什么?”
季风刚想说话,就被讲台上坐着的学委点了名儿:“安静啊,不要交头接耳,有事就去厕所哈。”
季风看了一眼云贺,指了指外面,学委跟他对视了一眼,点了下头。
云贺悄摸跟在他后头,刚一出教室就搂着季风肩膀:“他让我当语文课代表。”
云贺眨了眨眼睛:“就这?”
季风真的往厕所走:“要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云贺摇头。
季风把鸟抓出来,云贺还在旁边杵着,他“嘿”了一声:“您不上厕所,也要围观我上么?”
云贺笑眯眯地溜达到他后头,一只手扶着他腰:“嘘嘘,来,宝贝儿,别怯生啊。”
季风侧过身,撞了他肩膀一下:“去你的,我家就是怕生呢。”
云贺跟骨头被抽了似的,靠在他身上,一直吹口哨。
季风抖了抖:“不是声控鸟。”提上裤子就转身弯腰在洗手池打肥皂。
云贺还黏在他后背上:“晚上去大川家,你去么?”
季风往旁边挪一步,拽了张擦手纸把手背的水珠吸干,背上那人就跟着挪一步,也不怕季风一肘子砸在他身上。
云贺继续说:“晚上你是不是要写作业?”
季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晚自习还没写够么?”
云贺后背靠在走廊的护栏边,侧过头看他:“你不是买了一堆习题册吗?我看见院子里的快递箱了。”
季风十指交叉,手腕放在护栏上,看着楼下的花坛:“网上买的必刷题。”
云贺一条胳膊没动,转了小半圈,把另一条胳膊甩在季风肩膀上:“各科的吧,那纸箱子不小。”
“嗯。”季风转过头看云贺,这人儿就跟个猫似的,一会儿不扑人就焦躁,“你想让我去吗?”
云贺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想又不想。”
季风问:“怕耽误我学习?”
云贺点点头:“你跟我们又不一样,你可是要考回北京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像是怕人听到似的,后几个字几乎都是蹦出来的。
季风问:“你不高考?”
云贺说:“考啊!”
季风又说:“那有什么不一样的?一样的学生,一样的卷子,一样的高考。”
云贺叹了口气。宝贝儿,目标不一样啊!
季风拍了拍他肩膀:“去,晚自习结束一块去。没谁耽误谁的,你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云贺“哦”了一声。
回教室后,季风就低头写卷子。刷题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一切尽可控”的感觉,会让他暂时忘记焦虑烦躁,闷头干就完了!语文卷子第一面是选择题,他圈出来错误的选项,再在题号前面写答案,刷得很快,十几分钟就翻过去继续写古诗词和文言文。
语文不存在完全不会写,真碰上不会的东西也能胡诌几句,古诗词倒是有写不上来的,季风在题目上打了个叉,就继续往后做。
等再抬头的时候,讲台上坐的已经不是学委了,是化学老师。太投入了,连下课铃都没听见,季风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了根红笔出来。他刷题喜欢用圆珠笔,一是顺滑,二是写字不费劲,三是圆珠笔那个香香的油墨味儿还挺上头。
红色的对勾给他打了一针安心剂,他喜欢把对勾打得特别大,能给自己不少的自信心,至于那些错题,就画个圈。他从裤兜里掏出来《高考必背古诗文72篇》把刚刚没背出来的几句,拿着笔划出来。
还不错。过了两个月,忘了很多,但还来得及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