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林子,四人按照卫笺指明的方向走去。一路走走停停,有时会吃东西。晚上起火堆,早上接着赶路。
林初黛也不与谢云溪讲话,温岁还以为她们闹了矛盾,试图缓和,未果。
最终一行人在三日后抵达一座城。
林初黛抬头看着城门上的牌匾,苍劲有力写着三个字:青山城。
温岁手里拿着罗盘说,“就在此处。”
林初黛凑过去看,邵越寒也过来。罗盘的指针轻微晃动却在此处不变。她问,“师姐,明月夜就在青山城?”
“不一定,但这一片是错不了的。”温岁解释。
她点头表示了解。
她们进城先找了一家客栈休整,林初黛迫不及待叫小二准备热水洗澡。
这家客栈不错,还有浴房。
她泡在浴桶中,舒适的眯上眼顺便吐槽,“天啊,这几天赶路过的什么苦日子,浑身脏兮兮的。”
等她洗好出来,就看见谢云溪倚靠在房门口,那副样子分明是在等她。
林初黛的脚步停下,急转弯想要下楼刚走一步就听见后者追过来,“师妹是要去哪儿?”
这家伙自从半明牌之后,演都不演了。不再是温和的谦谦公子,反而有时私下说话带刺,**裸的监视。
林初黛没理,下楼坐下叫小二传菜。谢云溪也不恼,坐在她对面等她。
她忍无可忍,身子往前倾斜些,低声询问,“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吗?”
谢云溪莞尔一笑,端起茶杯道:“师妹此话何意,我何时利用你?”
林初黛跟他摊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明月夜的事跟你有关。你靠近我只是为了利用,你与掌门打好关系,从而打探明月夜,假意帮她。实则叫别人来偷,只是没有得手。”
谢云溪抿了口茶,抬眼尽是阴翳,“你从何得知,怕不是自己的臆想。”
“谢云溪,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林初黛说完,正好看到温岁她们下来,她挥挥手,“师姐,这里。”
温岁同邵越寒一起下来坐下,正好菜也上了。吃饭过程中,谢云溪没怎么说话,林初黛看他那副样子,心中暗爽。
你引以为傲的伪装,在我眼里只是一件透明的纱衣。
我是愿意陪你演戏,但想要主导和掌控我,绝无可能。
这时一旁的四人食客在谈论传闻。一个瘦小的男人说,“孟家灭门之事谁听说了?”
另一人回应,“那还用说。死状可怖,闹得满城风雨。”
一个稍微文气点的人说,“听说全家上下,只有出门在外的孟修羽与一个疯癫的阿婆活下来了。”
另一个壮汉道,“我曾围观过,孟行舟与孟昼死的最为不同。”
文气的人问,“仇杀?”
瘦小男人回答,“有可能。”说到这里,他凑近小声说,“听说是魔物做的!”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孟家不过是一个家道中落的武勋世家,近几年开拓商贾之路,怎么会得罪人?还是这般凶残的,魔物?”
几人叹气,有人说,“不说了,吃饭吃饭。”
林初黛看一眼温岁,她显然也是听见了。
邵越寒招呼小二过来,他提着水壶笑问,“几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林初黛接话,“听闻城中最近有一桩大事,跟我们讲讲呗。”
温岁拿出碎银给他,他立马喜笑颜开把水壶放下去,恭敬接过,凑过来说,“乐意为几位效劳。”
谢云溪给他挪了挪位置,往林初黛这边靠。
他眉飞色舞的说,“这大事呀正是孟家惨案,是三日前发生的。昨天孟大公子刚从外地赶回来,见此场景肝肠寸断,重金悬赏人断案呢。”
温岁试探道:“我听有人说是魔物作祟?”
“只是猜测。”小二声音压低了些,“只是他们死的实在蹊跷,没有一点儿伤痕。其他人不知死与何种手法,但是孟家主与其次子还七窍流血呢!”
“还有人曾言,瞧见孟府上空有过诡异的紫色雾气。”说着小二自己拍拍胸脯,像是后怕。
说到这里,他看着几人问询,“我看几位客官不像本地人,外地来游玩的?”
谢云溪说,“是。我们是修士。”
小二起身抱拳道,“原来是仙长,那此案非你们莫属呀。”
邵越寒听完沉思,问:“孟大公子此人如何?”
小二想了想说,“孟大公子有菩萨心肠。他平常就会救济贫民,是个乐善好施,一等一的好人。”
温岁道了句谢,小二提着水壶走了。
温岁说,“恐怕就是有人拿到了明月夜作祟。”
林初黛诧异问:“明月夜凡人也能用?”
谢云溪解释,“自然。明月夜有封印还未解开,不会伤及凡人,只是会有些反噬。”
林初黛沉默片刻又问,“那我们?”
温岁定锤道:“明日去孟府看看。”
饭毕,四人分离各自回去休息。
翌日天一亮,她们在楼下汇聚问了孟府地点,出发前去看。
青山城繁华,人来人往,孟府就在主街道上,很快她们便找到了地方。
孟府丧事办得简陋,上下挂满白布条。天气阴沉,大风刮过,白布纷飞显得很是萧条。
几人走过去,偌大的孟府,没有一个人守卫。前庭摆放着两幅棺椁,写着大大的奠字。
那里有一个人在跪灵,他披麻戴孝,僵硬地烧着纸钱,片刻闻声回头。
旁边白色烛火摇曳,风一吹就灭了,几缕黑烟扭曲往上飘着。
林初黛瞧见,那人肤白,长的很秀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漂亮。眼睛,鼻子红彤彤的,看起来像哭了很久。
他站起身,抹了下脸,嗓音沙哑问,“敢问几位是?”
温岁上前一步说,“想必您就是孟大公子,听闻您重金悬赏悬案,我们是来断案的。”
孟修羽将人请进来,亲自倒茶,惭愧道:“如今孟家这副光景,恐有招待不周。各位莫要介意。”
邵越寒说道,“哪里哪里。”
温岁喝了口茶,询问:“我们需要了解孟家灭门的来龙去脉,恳请您同我们讲讲,不要有所隐瞒。”
孟修羽叹气,向她们娓娓道来:“五日前,父亲说外地的账目有问题,派我去查账。我看过账本确实是有疏漏,所以我当日就离开了青山城。”
“我到了之后与那边的掌柜对帐,发现是他捣鬼便对他进行了处罚。在外地的第二日就收到了一个信得过之人的飞鸽传书,说是孟家被灭门。等我快马加鞭赶回来时,已是一日后。”
“一夜之间,父亲和弟弟被杀。”说到这里,他话语间有些哽咽。
“连家仆都未曾幸免。唯有阿婆,她因为当日不在才逃过一劫。”
温岁问他,“您在孟家怎么样?与家主,弟弟的关系如何?”
孟修羽答:“我在孟家自然是极好的。父亲比较看重弟弟,但对我也不错,也让我帮忙管理一些事。”
“我与弟弟手足之情,自然很好。他为人虽然冲动了些,但性子是善良的。”
林初黛见他这副样子有些同情,“那孟家有没有仇家?”
孟修羽点点头,“不算仇家,只是有些往日恩怨,城北的卜家。”
谢云溪问:“你们因何结怨?”
孟修羽垂着眼帘,“我们孟家是武勋家只是近几年转了商贾。青山城,卜家乃商霸,他们便对我们颇有微词。后来,我们渐渐做强,遭他家眼红,还曾在我们的商业里闹过事。”
林初黛一直观察着他,瞥见他的手腕戴着一个很漂亮的纯白玉镯,她问:“孟公子,你喜欢镯子吗?”
孟修羽一愣,随即把手腕上的镯子露出来,淡然道:“还好。只是这镯子是我娘的遗物,所以随身带着。”
林初黛哦了一声。
温岁问他,“有没有怀疑过卜家?”
孟修羽轻叹一声,“有,但又觉得他们不至于如此行为,这才请人来查。”
“那阿婆是?”邵越寒又问。
“阿婆乃是我娘的贴身婢女,看着她长大的。后来我娘不幸染病身亡,阿婆接受不了打击,就…”
“爹念在阿婆多年来忠心耿耿便没有驱赶她,而是心善留她在府中养病。”
谢云溪问,“我们可否见阿婆一面?”
孟修羽展露出些许不安,他说,“阿婆这儿,”他指了指脑袋,“有点问题。时常疯疯癫癫,有时候也会有片刻清明。”
“她那日也不在孟府,只怕你们去了也无济于事。”
温岁接话,“无妨的,只是去探望探望她老人家。”
孟修羽说,“自从孟府出事,我便差人去照顾阿婆了。”
他给她们一个孟家信物并指了一个方向,嘱咐道,“阿婆她总会认错人,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莫见怪。”
四人离开孟府,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子,跟他们信物之后便进入院子里。
一进去就听见有人大喊大叫,“鬼呀,索命的恶鬼!”
“救救她,救救她!”
随后又传来阵阵哭声。
几人相视一眼,跟着带路的人走进去,只见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婆,抱着一个枕头温柔地抱在怀里,轻声哄它。
“不哭不哭,谁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