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
周岚和小胖墩李昊偶遇后,暗中观察李昊的人七拐八绕,闪进一户人家。
“真晦气,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还遇到熟人了。”
“赵哥,喝口热茶,消消气。”
赵亮接过茶水,喝了一口,问旁边那人:“你小子最近物色到什么小孩没有?”
那人摇摇头。自从前面做过几次,这段时间大家都小心了许多,孩子要么结伴出行,要么跟家人一起。“赵哥,上面说啥时候要人?”
“妈的,后天。后天再找不到,就撤单了。”
“这咋办……”那人边嘟囔边打转,“那可是一个兽核啊,一个兽核。”
赵亮被这只会制造焦虑的废物弄出一股火来,上去给了他一巴掌:“别转了!”
那人被打蒙了,愣住片刻,却不敢反抗。
赵亮指着他的鼻子骂:“妈的,当初你爹送你学武,你怕累。你爹死了,你伯父让你去当兵,你怕死。现在让你找个小孩你都找不到!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废物!”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愤恨,转瞬即逝:“赵哥教训得是,教训得是。我这不是有福,跟着赵哥您,算交了大运了。”
赵亮瞥了一眼张三那副狗腿样,心中的火气下去了些:“张三啊,赵哥可怜你,才给你这个差事。要懂得感恩,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张三能有今天,全赖赵哥栽培。”
“知道就好。别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张三仿佛被说中了什么,慌乱了一瞬,连忙道:“赵哥,您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异心!肯定是王风那个嚼舌根的烂人乱说。”
“没有最好。”赵亮拂袖而去,留下张三在原地惊惶不已。
赵亮出门后,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户人家门前。
三长一短地敲了敲门。门上的小窗打开,见是赵亮,这才打开大门。看门的是个老人,腿脚不便,只负责开门。
在赵亮眼里,这种人就是吃干饭的。但他脸上堆着笑:“大爷,我来找梁爷商量点事。梁爷在家吗?”
老人点点头,冲旁边的小屋道:“小丰,通禀,赵亮来了,要见梁爷。”
屋内没有人出来,而是飞出一只好看的鸟。
赵亮习以为常。
他知道这种鸟叫鹦鹉,价格高,吃得也精细。这梁爷是个喜欢动物的主,家里不止养了鸟,还养狼。那狼两眼放着凶光,看谁都像要扑上来——据说还是异兽,通人性。
养异兽可麻烦了,不光要有钱,还得有人。
赵亮心想:边境天天和异兽打仗,城里的达官显贵家里却养着一两只。异兽吃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拿什么喂。
那只羽毛色彩斑斓的鹦鹉不一会儿就飞了回来,落在赵亮肩上:“可以,可以。”
赵亮心头一跳——这鸟怕不是也是异兽?
他跟着鹦鹉来到正堂。
梁爷正端着一杯茶,坐在主位上慢慢品尝。旁边的垫子上卧着他最宠爱的那只异兽狼,连条链子都没拴!
赵亮好不容易才压下夺门而逃的冲动。
“赵亮,我托你办的事办妥了?”
“梁爷,这要求着实有点高……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这京城里,还有你赵亮弄不到的人?看来我是所托非人了。”
“别别别,梁爷,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嘛……到时间我一定给您带来。”
“嗯,这才对。”
赵亮心中叫苦:您要是要一个普通孩子,我一天都能弄来好几个。可您要的是富贵人家的,还要启过蒙的——都启蒙了,谁家会卖孩子?
“梁爷,这事着实难办,您又要得急,这价钱……”
“我说你小子怎么现在来了,原来是嫌钱少?”梁爷脸上带上了冷笑。
赵亮陪着笑没吭声。
他这几天费了大力气,什么也没捞到,想加个价。
“哼,一个兽核换一个孩子,还嫌少?赵亮,你是不是有点贪了?”
“梁爷,这不是……启过蒙的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谁愿意卖?”
“你不必和我说那么多。后天能带过来,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带不来,就此作罢。别想着耍花招。”
碰了一鼻子灰,赵亮只好灰溜溜地回去想办法。
他其实很不明白:买个婆娘生个孩子,送去启蒙,也花不了这么多,何必非要花大价钱买一个?不过有钱人的想法他也搞不懂——要不是他们总有这些怪念头,他也做不成这生意。
管他呢,多派几个人去蹲点,看准机会抢一个回来。
赵亮离开后,梁爷放下茶杯,恭敬地向垫子上的狼行了一礼:“恩公,您看这事怎么办?要不要多找几个人?”
谁料异兽口中竟发出了人声:“不必。找不到就算了。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您说的哪里话。若不是您,我在边境早就死了。”
“举手之劳。能来京城看看,也多亏你。”
梁嵘喝了口茶,看着一旁卧着的异狼(它就是轩逸)。
思绪不由飘远。
梁嵘十几岁时父母就病死了,他靠父母留下的薄产辛辛苦苦奋斗了二十多年,总算混出了头。在京城购置了一套宅子——虽然比不上王公贵族,但也相当不错了。
生意扩大了范围,涉足了边境贸易。
那是几个月前。
梁嵘心血来潮,亲自押着货物去了一趟边境。
一路风光大好。到了边境后,梁嵘没有去那些凶险的地方,而是找了一座风景秀丽的山看风景。同行的人不愿意继续往上爬,梁嵘自觉身强力壮,又不知下次来是什么时候,便独自一人上了山。
没想到遇上了打劫。
看那几人的装束和口音,应该是来边境狩猎异兽的小队。想必是挣不到钱,也入不了伍,索性落草为寇。
梁嵘正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旁边的丛林中突然窜出一匹狼。
威风凛凛,气势极强。
那几人见状,为首的喊了一句:“是异狼!快跑!”
一溜烟跑没影了。
梁嵘被吓得腿软,直接瘫坐在地。心想这才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穴——后悔自己好好在京城待着不好吗,非要来什么边境体验人生。
可那头狼并没有扑向他。
它看了梁嵘一眼,便慢悠悠地走回了丛林。
梁嵘呆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狼并不打算攻击他。他站起来,对着狼离去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救命之恩。”
随后梁嵘迅速下山,与商队会合,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件奇葩事——因为梁嵘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可到了晚上,梁嵘翻来覆去地想,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
第二天,梁嵘差人抬了一头活羊上山,给了那些人不少工钱,才把羊抬到昨天遇袭的地方,拴在一棵大树上。
梁嵘让工人们下山去,自己对着狼消失的方向说:“在下梁嵘,京城人士,为感谢昨天狼兄的救命之恩,特送来一只羊,还望狼兄笑纳。”
等了许久,没有任何回应。
梁嵘自嘲一笑,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转身下山。
谁知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请留步。”
梁嵘转过头,就见那头狼正看着他。
梁嵘大骇:“你、你、你刚刚说话了?”
那头狼的方向再次传来声音:“是,是我在说话。”
梁嵘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是妖怪?!”
狼的表情很平静,“不是。”
梁嵘当然不信,能开口说话的,还不是妖怪?
一人一狼就这么聊了起来。
梁嵘从狼口中得知,它能说话,是因为族中的一件宝物。狼的智力很高,学习了许多人族的知识,一直想到人族的世界看一看,尤其是京城。
它希望梁嵘能带它去,作为回报,它可以给梁嵘兽核。
梁嵘起初觉得自己得了癔症,可狼就真实的站在那里。后来旁人见了,也只当他弄到了一头稀罕的异兽,还有人向他打听门路。
狼的武力值非常高,据它自己说,已经达到八级。
想猎杀一头八级异兽,至少需要九级强者——那都是军队统帅或大家族老怪级别的人物,梁嵘只听说过,从没见过。
但狼给梁嵘的感觉却很文雅,像一个单纯的学者。
当然,狼也威胁过他:如果出卖了它,它一定会杀了他。
梁嵘自然不会出卖狼。这头狼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梁嵘不是恩将仇报的小人。
两个月前,狼作为梁嵘的“异兽宠物”,一同回到了京城。
半月前,狼说要离开,但想带一个孩子回去——岁数不要大,要启过蒙的。
梁嵘又看了狼一眼,整了整情绪,“恩公,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恩公,能否为我解答?”
“你说。”
“您为何需要一个孩子同行?还必须是启过蒙的?说句实话……若不是知道您的性情,我当真会以为您是想……”
“你是以为我会吃掉他,对吧。”
梁嵘没接话,只是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