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你要死啊!”
女人眼眸水亮,包含怒气地瞪着男人,开口道:“死也不能死这条河里啊,以后我怎么洗衣服?”
什么死?什么洗衣服?
“我没想死啊,我就是看不清楚河面,这才往前走了几步。”
李重诗本来只有小腿泡在水里,结果女人往前一扑,两人一起栽进水里,衣服湿得透透的,算贴在身上,李重诗有些委屈。
“是吗?”女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找补道:“这大晚上的,你这样肯定也不怕吓到别人。”
“村子里的人都认识我,倒是你我怎么没见过?”
李重诗眼睛眯成一条缝,审视地看向女人。
“我是隔壁村的,你当然没见过我。”
“哦哦,你这么晚了来干什么?”
余英盯着李重诗的脸,见他没有特别的反应这才松一口气。
……
就这样二人坐在河边,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谈起来。
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二人相识相知,议亲提亲,结成一对夫妻。
知道十年前,扶衣国战乱,魔族趁机侵占人族领土,而降魔村成了送到魔族嘴边的一口肉,只要魔族想张开嘴就能吃到。
村里人没了主义,纷纷跑到李重诗大哥李重歌面前,请他出个对策。
李重歌重重叹气,开口道:“我已经向官府求助了,但如今官府也是泥菩萨过河,又怎么顾得上咱们。”
天空仿佛被阴霾笼罩,不少村民当即决定举家搬迁,但李家不一样。
“安土重迁啊,我们李家的根脉就在这,你让我怎么走,怎么放弃我的家,怎么把这片土地拱手相让?”
大哥的话如同一记重击,李重诗有些愣神了,他想起年少时立下的豪言壮志,又想起如今的平静生活,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空中。
有一日,村东头的陈二牛突然跑过来,说自己有抗击魔族的办法了。
李重歌听完眉头直皱,陈二牛说的正是巫神祭祀,前不久朝廷命令禁止的巫术之一。
“这不行,官府刚命令各个乡绅士族禁止再行巫术,如今你要我这么做,把官府的脸面置于何地。”
陈二牛听完,上前一步,抓住李自歌的手劝道:“朝廷都不管我们了,听他们的话还有什么用。再说巫术本来就是咱们这些凡人保命的手段,有什么不能用的!”
“就算要用,我们谁来送死,谁来保证这巫术一定奏效。那是一条人命,不是金银,代价我们承担不起。”
说完李重歌将陈二牛打发回去,勒令对方不准再想此事。
李重诗躲在门后,将这场对话听了个十成十。
三天后,余英会娘家探亲,说是探亲其实就是回去拿些东西,余英是孤儿,娘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爹杀了人被官府砍了头,总是会被人指指点点。
李重诗陪着妻子一起回家,一路上没见到一个人影,只有乌鸦不详的叫声在空中盘旋。
余英觉得不正常,拉着丈夫往回跑,就在路边看到一具尸体。
李重诗拨开妻子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路边的草丛里埋着尸体,树上耷拉着人的五脏六腑,甚至还有乌鸦在啄食。
李重诗跑到余英身边,扶着树吐得天昏地暗,“都是…哕…都是死人,到处都是死人。”
余英抚着李重诗的后背,焦急地开口道:“魔族又偷袭了,我们快离开这。”
夫妻两个回到降魔村,也带回了新玉村被灭村的消息。
“这怎么办,大哥要不我们走吧,再安土重迁也没有性命重要啊!”
李重歌没回应,只是说自己有办法,将弟弟弟媳送回家。
此时,降魔村里只剩下李家人和零星几个老人,李重诗走在路上,第一次觉得村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李重诗走到河边,又见到当初的那抹亮光。
李重诗蹲在河边,突然想起河神的传说,在水里丢了枚铜钱。
铜钱在水里左右摇摆一阵就消失不见了,李重诗嘴里念念有词道:
河神大人,求你保佑我们降魔村平安啊。
下一刻,“一个人”从水里冒出头来,
李重诗吓得一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河神真…真显灵了?”
“河神显不显灵我不知道,但你是要死了。”
男人语气不佳,李重诗这才发现男人周边的水流渐渐被染红了,这人受伤了。
男人背上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被水泡得发白,一时没能被发现。
“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包扎,是不是魔族把你打成这样的?你是新玉村的人吗?”
“不是你这么多问题我先答哪个?”
男人耐心不足,语气也不好。
“我的错,我的错,这样吧,我想给你包扎吧。”
男人上了岸,这时李重诗才发现男人的腿上有些细碎的鳞片,蓝色的鳞片。
男人注意到李重诗的目光,微微闪躲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是鱼鳞,不小心沾到的。”
“哦哦,你和到我家里来吧,家里有草药可以用。”
男人话不多,跟在李重诗身后进了村子,一路上男人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皱眉问道:“你们村庄人很少吗?”
他怎么记得在地下的时候,每年春天都能听到这村里的人锄地的声音。
“不是,人都搬走了,魔族的大军要来了,就剩下几户人了。”
余英不在家,李重诗在柜子里翻找着,开口问道:“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男人始终皱眉,问道:“那你就不怕我是魔族人要杀了你?”
“我大哥不肯走,迟早也得死,我现在反倒是不怕了。”
男人嗤笑一声,开口道:“你大哥不想走,你自己走呗,有什么好忧郁的。”
“你不懂,我们的根扎在这儿,走不了。”
“嘁,人哪有根”
李重诗把药往男人伤口上一按,男人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陈二牛的巫神祭祀管不管用?”
“你要去送死?”
“要是我一个人死就能换其他人活就好了。”
男人疼得脸色苍白,还是不忘嘲讽道:“你想得倒是挺好,巫神祭祀很复杂,可不是你临时抱佛脚能学会的。”
“这么说来,你很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