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春意盎然 > 第12章 酿烧酒

春意盎然 第12章 酿烧酒

作者:云深月朝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26 01:35:48 来源:文学城

陈冬生有一种得利者的通病,或者说,是封建制度下,男人才会有的惯性的通病。

以往二十年他从没感觉自个儿娘偏心,那是因为没有触及到核心利益,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得利者。

如今许微澜的到来打破传统“规定”,得利者失势,不平衡感出现。

所以他开始急了。

陈冬生吃不到鸡蛋,许微澜一次却能吃四个,天秤倾斜,不公平。

包括上次从镇子回来,他的东西比别人都少,就一双鞋,他认为这不对,但又讲不出个合理的理由。

可在过去,陈冬生的姐姐妹妹们日夜受着同样的苦楚,那时候并未觉得不对。

为什么?

因为姐姐和妹妹们的受苦是为了供养他。

换言之,是他一个人汲取了整个花盆的养分,从而导致花朵缺失营养。

许微澜知道这在桃溪村属于平常事,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根深蒂固的思想并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没必要去争。

她把鸡蛋羹分成七份,所有人都有,公平公正。

陈冬生依旧欲言又止,他不甘心。

但这诡异的平衡分配点醒了陈幼妹,女生突然意识到从前种种皆是错误选项。

论长幼,陈大妹是陈冬生的长姐,陈二妹是二姐,而她呢,是小妹,论尊卑,爹娘更在前。

陈冬生只占了一样:性别。

性别算什么?谁不是从女人胯/下掉出的肉?

于是陈幼妹第一次,并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地反击自己的哥哥:“你吃那些年来,俺们有说过啥子不?前儿天去九妞家,虎子都晓得把肉让给姐姐咧,反正娘辛苦做饭,娘先吃!”

对面桌的陈冬生震惊不已,张着嘴半晌辩驳不出什么,因为陈幼妹没有说错。

“兔崽子怎么讲话咧?”陈壮作势要揍,没想到陈幼妹亮出脖子和脑袋,一副“打死我照样说”的嚣张态度:“爹,俺发现了,你才是最偏心的!”

陈壮气得用烟杆磕她太阳穴:“俺咋偏心?短你吃还是短你喝?俺看你又想挨抽!冬生,你去把门口藤条拿进来……冬生?”

“啊……”陈冬生仿佛才被唤回魂魄,慢慢坐下捡起筷子:“爹,快吃饭咧,饼子凉了不软嘴。”

陈壮也没想动真格,顺着台阶喊陈红梅添壶烧酒,给每个人满上一碗,配辣鸡子够味儿。

“俺听郭瘸子说今明儿变天,喝点热酒舒坦。”

是真要变天,风吹得木屋吱呀呀响,油灯晃着她们的影子,仿佛一场生动的皮影戏。

嗅到陈酒的醇香,许微澜思绪有些游离。

她不会喝酒,她在阳鑫只负责加班干活,酒场上阳奉阴违,吹嘘拍马的事做到位了好处多,可惜她就是学不会。

不过温云苒和余晓年爱喝酒,过年的时候三人聚餐,她们能酌半宿。

余晓年平日算是个内敛的人,酒后话很密,时常指着许微澜跟温云苒开玩笑:“你看她啊,多没情/趣!”

许微澜不否认,她的确没有情/趣,无论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无聊得毫无盼头。

现在思考一番,其实余晓年大概早不满已久,那些玩笑话怕不都是真心话。

成年人之间,只作筛选不作纠正。

所以余晓年把她筛选了出去,变成前任。

人之常情。

“微澜,你喝不喝酒?”陈幼妹在准备倒第二碗了。

许微澜凝视那樽透黄液体,满脑子乱七八糟想法。

她为何来桃溪村?她是不是活得太清醒从而导致失败?人生漫长又苦短,究竟能干什么能做什么?终其一生到底又是为什么?

这些问题来回萦绕在脑海深处,始终难以理清。

好吧,既然现实不如意,不如不醉方休,人总要跨出第一步,尝试新的东西。

许微澜下定决心,便捧起碗,仰头,陈幼妹甚至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她将满满一碗酒喝得一干二净。

烈酒入喉,烧得脸颊红晕四起。

难怪大家爱喝,原来脑子不清醒,人就会快活。

陈幼妹被这“壮烈”的举动惊得呆住,愣愣问道:“……还,还要不?”

许微澜有点晕,却没什么放肆举措,只伸手示意再来。

第二碗喝得照样着急,液体从唇旁流出,沾湿了衣襟和脖颈。

微醺的许微澜,有一种古画上,美人醉酒的艳丽,与平日截然相反。

一个喝一个看,渐渐忘记了时间。

二十分钟后,陈红梅起身收拾碗筷,一转头“哎呀”一声:“你们几个灌她了?”

陈幼妹赶紧摆手:“不是俺咧,她自个儿要喝,没想到才第二碗就……”

“……”陈红梅捂了捂额头,赶紧吩咐道:“抱炕上去,这么睡待会儿脖子疼。”

大风大雨的,弄回家沾了寒又得生病,许微澜现在对于陈家人而言是个脆娃娃。

“就搁这儿睡吧,俺再拿床被子,反正炕上位置够,用衣服垫下脑袋。”

陈红梅吹灭一盏灯,半个身子陷入黑暗中:“妹儿,拿布给她擦擦身,喝酒捂汗,夜里受凉可不得了。”

陈幼妹惊恐又纠结,望望陈红梅又望望炕上熟睡的女生,无从下手。

二妹让出被子给许微澜,贴心压好边,只露出个发顶,还扎着辫儿,她帮忙摘掉皮筋理了理。

发丝垂坠,留几簇窝在脸旁,显得乖顺无比。

陈幼妹手里猝然被塞进一块软绵毛巾,还温热,一时间更加难以下手。

陈大妹等半天,忍不住催促道:“擦呀!一会儿该凉了。”

怎么擦啊……陈幼妹面露难色。

许微澜身体孱弱,连带呼吸也特别轻,被子底下延伸出小截手腕,筋骨血管清晰可见。

陈幼妹举着帕子换了无数个角度跟姿势,最终决定从脸上开始。

下手之前,陈红梅还贴心提醒:“轻点力气。”

陈幼妹于是当擦古董花瓶,擦得仔细又轻柔

可即便有布料相隔,还是能从层层纤维中感受到女生柔软的皮肤。

指尖生出花儿,游离间,体温相互传递。

毛巾的热气蒸湿了许微澜的鬓角,头发缕缕贴在额头,拨弄开是一片光洁。

闭上眼睛的许微澜比平日更无声无息,如果不是呼吸导致锁骨在耸动,会让人误以为是蜡像。

陈幼妹光明正大又小心翼翼地窥窃她,无意识划着对方的轮廓。

碰到锁骨的瞬间,许微澜突然睁眼捉住了陈幼妹“不听话”的指节。

吓得女生赶紧缩回来,任由对方的手无意识砸在棉被上。

耳边在疯狂打鼓。

砰砰,砰砰……

陈幼妹听见自己的心跳,还听见许微澜虚恍的吐息,低得不能再低:“别闹。”

两个耐人寻味的词语,仿佛情人缠绵时的呢喃,充满缱绻。

然而许微澜说完,再无下一步动静。

陈幼妹屏住呼吸静候,见她真的不动了才幽幽吐口凉气,心口始终无法平复。

窗外闪电轰鸣,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玻璃,模糊了将近熄灭的灯花。

许微澜睁开眼,习惯性往枕边摸,只摸到热乎的床褥和一小撮头发。

头发……

她立即坐起来看旁处,陈幼妹埋在被窝中睡得安安稳稳,脸蛋红扑扑的。

屋檐的滴水声惊起蛙鸣,雨水变小了。

许微澜摁着太阳穴努力回忆,没有忆出什么失态画面,还好。

自家酿的酒纯度高,才两碗就不省人事。

幸亏没在外边。

但她很快察觉——小腹涨得难受。

淋雨回家肯定不妥,厕所在后院,许微澜见手机放在小几上,干脆拿下来充当照明。

她一动陈幼妹即刻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问:“你要走吗?外面有没有下雨?”

挺佩服另外三人的睡眠质量,陈幼妹说话声音不小,天空还雷声不断,这都没吵醒她们。

许微澜打开手机屏幕,细微的光揉碎在瞳孔里,她悄声说:“我去上厕所。”

“噢……”陈幼妹也有点想,掀开被子爬起来:“俺跟你一起。”

许微澜偏头瞧她。

察觉话里的出不对劲,陈幼妹慌乱补充道:“俺的意思是结伴儿,不是一起上……”

感觉更奇怪了!

许微澜沉默须臾,说:“我没那么想。”

她真没那么想,也不会往那方向想。

空气凉飕飕的,比前几日冷得不止一星半点,颇有进入冬季的意味。

风像嚎哭的鬼,时不时从两人身边掠缠。

白日里看群山环绕,到了晚上天色暗沉下来,山顶的探照灯打开,那诡异的颜色加上崎岖的形状,像阴曹地府一般。

所以陈幼妹平常几乎不起夜。

哪怕这份恐惧不应该属于大山里出生的孩子,但她就是害怕大自然带来的压迫感。

越害怕反而越克制不住去想,陈幼妹脑子里全是姥姥讲过的什么黄鼠狼讨封,蛇妖吃人,山神献祭,红衣花嫁……

又冷又怕,陈幼妹忍不住唤了声“微澜”。

回答她的是呼啸而过的冷空气,哗哗吹得树影用力摇摆,好似一只只鬼手。

陈幼妹顿时惨叫一声,脚绊脚胡乱往反方向狂奔,把刚洗完手出来的许微澜撞得踉跄。

许微澜眼疾手快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平衡,下一秒,一个柔软的身体急促而狼狈地钻进怀中,对方的肩膀还在瑟瑟发抖。

“有……有鬼啊……”陈幼妹从许微澜的臂窝里抬起脸,颜色煞白,说话语速飞快:“微……微澜,有鬼追我,它要来吃我!”

两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抱在了一块儿,体温融合,却都无暇顾及。

许微澜任由对方圈着自己的腰,抬头眺望远处,麦浪翻卷,一眼望尽却什么都没望见。

“别怕。”她顾不得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安抚般拍拍怀中颤巍的人:“那是树,被风吹动了而已,世界上没有鬼的。”

“有的,真有。”陈幼妹吸吸鼻子,拥得更紧了些:“姥姥跟我讲过很多很多关于它们的故事。”

女生眼尾发红,一幅要哭不哭的模样,可怜楚楚。

许微澜心里莫名一软。

她是个无神论,都说人心叵测,她连人都不信,更何况妖魔鬼怪:“那只是故事而已,即使真的有也不会吃掉你,它们不也是别人朝思暮想的家人吗?”

子不语怪力乱神。

稳定从容的声音似乎附加着魔力,陈幼妹渐渐平息了心绪,眨着泪眼点头。

“快进去吧。”许微澜随即弯弯眼睫,黑暗中显得那般温柔:“别怕,我在门口等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酿烧酒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