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的坐垫是提前被加热好的,车内的暖意在贺清怀坐进去的一瞬间便包裹住了她。
傅文果从车前绕过来坐回驾驶位,大概是在外面站得有些久,脸颊有些泛红。
“在外面等了很久吗?” 贺清怀微微皱眉,“你都说不要我在外面等,结果自己还要挨冻...”
许是因为酒劲,贺清怀的声线带着些平时没有的慵懒,抬起手想要碰身旁人的面颊。
“哦...我...我没有等很久的,可能是...最近皮肤有些干所以...” 傅文果还未来得及眨眼,微凉的手背便触上了肌肤,像是有微电流划过,细小的绒毛仿佛纷纷立起,肌肉从脸颊一直僵到了右侧手臂,激得她不禁缩了缩脖子。
“我...” 其实傅文果想说应该不是冷到了,是刚刚二人在车前目送一众朋友纷纷上车时,贺清怀因为重心有些不稳,微微向她这一侧倾斜,半靠着自己的小臂,随着靠近的呼吸,傅文果能闻到独属于她的淡香,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香水,但闻起来的感觉像是她的名字,好似是清淡的茶香混着新鲜的,刚掐断枝条的尤加利叶的味道。乍一闻有些凉意,仿佛难以接近。
傅文果的心跳很快,隔着厚重的外套,还是能听见耳膜里传来的咚咚声。
所以才会脸红吧...傅文果暗暗自嘲,这会儿怕不是要更红了。好在贺清怀只是轻轻用手背碰了一下,便马上收回了手。
“嗯,最近风大,可能会比较干,回家补点水试试。” 贺清怀向后靠去,这会儿醉意慢慢翻涌上来。
“你还好吗清怀,我可以在附近订一间套房,休息一晚再回去。”
“不用,回家吧,不然爷爷奶奶也会担心的,没有很醉。” 贺清怀笑笑,半眯起眼睛。
“那...先喝点蜂蜜水解解酒,这个时间不会堵车,应该很快就到了。” 傅文果从中间扶手的格子里拿出一个小保温杯递过来。
里面是热牛奶和配比刚好的蜂蜜,不会很甜腻,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烧灼感好了很多。贺清怀拧好盖子,眼神恢复了些清明,黑眸在街边的路灯映照下漾着些水光。她这才感觉到,车里虽然有暖风但是并不闷,空调口处有清新的薄荷精油味。
贺清怀摇摇头,小小地叹了一口气,眼眶没由来的发酸。她不是第一次聚餐,不是第一次喝酒,也不是第一次被别人或代驾送回家,这些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和其他流逝过的日子没有什么分别。可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副驾驶的仰角被调的很大,她悄悄转头看认真开车的傅文果,车窗上飞驰而过的路灯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光影柔和。贺清怀的心里有些发胀,她把自己照顾得太好,竟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爱傅文果了,细细密密的心疼蔓延上来,她总是把那些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想到了。
贺清怀终究是抵不住困意,朦胧间觉得车停了一下,身上被盖上了一件傅文果的外套,带着她独有的木质香,加深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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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麻烦把楼下的暖库空出来吧,我们直接从车库里上楼。”
不知过了多久,车彻底停下了,贺清怀强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听见傅文果在打电话。
“清怀,我们上楼去睡好不好,我担心你感冒。” 傅文果轻轻拍了拍被外套裹着的人。
“嗯。” 贺清怀揉了揉太阳穴,慢慢随着椅背调直坐起来。
“我把车停在地下暖库了,但还是要走一段楼梯,爷爷家老宅没有电梯,你可以吗?或者我可以试试抱你上去。”
贺清怀从鼻息里传出一声笑意,语速有些慢,似乎在试图组织好语言。
“陶然,无论你抱得动我还是抱不动我,都没关系,你也是女孩子,照顾是互相的,不要觉得...嗯...什么事都是你应该做的。”
傅文果小心地扶着她踏台阶,怀里的人还在嘟嘟囔囔,“你呀,太爱操心。” 说罢又笑笑,“没关系,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好,我听你慢慢说。” 傅文果放轻了语气,顺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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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到二楼时,正好遇见从茶室要回房间的李知一。
“吵到您了吗阿姨,我今天有聚餐,陶然去接我,回来得有些晚了。” 贺清怀撑着扶手站直道。
“没有的,喝酒了一定不舒服,你们快上去吧,那我今晚搬到侧楼的客房睡。” 李知一转身就快步朝房间走去。
“啊,为什么?” 傅文果和贺清怀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解。
“Don’t be too late(别到太晚)。” 走廊里回荡着李知一善意的提醒声。
傅文果瞬间反应过来,“妈!!我们...我们没要...wtf.....”
有什么办法能让李知一女士连夜回加拿大吗,有人管管她嘛喂!傅文果手不是手脚不是脚,语无伦次:“清怀你别听妈妈瞎说,我,我没有要....”
“没有要什么?” 贺清怀的面颊本就因为刚刚的补觉有些泛红,这会儿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没有...要做什么。”
“知道了。” 贺清怀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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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我没有很醉,就是头有点沉。” 贺清怀换了睡衣从衣帽间里出来,看向客厅里站着的傅文果。
“那你去洗漱吧清怀,我在浴室外等你,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一定叫我。”
浴室的水流声响起,傅文果坐在贺清怀的椅子上转圈。房间里的那股清香更浓一些,她的目光落在贺清怀的桌子上,两块大屏幕,一个手绘板,电脑旁边放着一瓶香水。瓶身上没有名字,只有几个符号。
她连上□□拍照查谷歌,这是挪威一家很小众的高定香水,甚至连英语的解释都没有,翻译了半天挪威语才知道了大概的中文意思:
自渡。
“自渡...” 傅文果划着手机默默念叨着,浴室门开了。
沐浴后的清香混着潮热的湿气翻涌进来,傅文果不由得心神一颤。
“很好闻,我能知道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和沐浴液吗?” 傅文果拿过吹风机站起身。
“沐浴液是Native的Cashmere&Rain (羊绒和雨雾),洗发液也是这个牌子的,味道好像是cedar(雪松),你喜欢的话,我买给你。”
“好,谢谢姐姐。” 傅文果站在贺清怀身后,一只手拎着吹风机,用另一只拂她湿漉漉的黑发,香气随着热风弥漫开来,包裹着二人。
半晌,贺清怀接过吹风机,“发尾我自己来吧“,她的视线看向傅文果,“你也很累了,忙了一晚上,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视线又避开,“但是...你穿正式的衣服,真的很好看。” 贺清怀小声道。
“我以后可以经常穿。” 傅文果笑了,仿佛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 “你快躺下,等你睡着了我帮你关了床头灯再回房间。”
贺清怀实在有些撑不住,吹干了发尾,头挨着枕头那一刻眼皮就已经沉的不行,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感觉到灯被关上,卧室一片漆黑,但并没有听见傅文果的脚步。又过了好一会,仿佛那人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手心,床边传来很轻的声音:
“我对我的妻子,永远都有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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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怀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屋子里暖烘烘的,不必说,早饭时间一定是又赶不上了。近来酒量差的不可置信,不过几杯红酒竟也达到了宿醉的效果,头还是隐隐的疼,喉咙干涩得不行。
洗漱完走出来,客厅桌子上已经备好了早餐和醒神的茶。傅文果不在三楼,应该是在楼下陪老人了。她一边小口小口喝茶润喉,一边看手机消息,不过是睡得早了些,竟有几百条未读。
眼睛扫到消息最多的昨天一起吃饭的亲友群,划到最上,是大家发出来的图片和消息,意思差不多:谢谢清怀和你爱人准备的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
贺清怀放下茶杯,仔细看了看消息又点开大图。傅文果在每一个车上都准备了礼物,并嘱咐了司机和代驾把礼物送给每个人。
除了每个人都有的和Marriot联名的商务舱和全包酒店服务,男士的是一套卡包和护照夹,一块银色的星座系列的男士手表,女士的是一个设计简约的皮质手提包和手镯。
......
贺清怀起身下楼,傅文果和李知一正说着话从门厅走过来。
“阿姨,陶然。”
“诶清怀,吃早餐了吗?” 李知一关切道。
“还没呢阿姨,刚刚起来” 贺清怀淡淡一笑,“阿姨,我找陶然问点事情。”
“啊你们聊,正好你奶奶叫我过去。”
“怎么了清怀?早餐不合胃口吗?头还痛吗?” 傅文果站地近了些。
“陶然,我还有很多朋友,每一个你都要送这么贵重的见面礼吗?” 贺清怀语气很轻,听不出情绪。
“没有的...清怀,我是想着如果之后他们如果想来加拿大见我们,机酒本来就要安排,不过到时候如果有喜欢的地方,我再给大家定。”
“那除了机酒呢?” 贺清怀看着她。除了手表和手镯是同一个耳熟能详的硬奢品牌,但傅文果选的卡包和手提包牌子着实有些小众,外观也很低调,但因为每一件都是手工制作的私人订单,独一无二的序列号和匠人的名字都被压印在皮革内侧,价格便可想而知。
“之前...我们还只在线上聊天的时候,看见你有一天发来的图片上,桌子上有Valextra的杯垫,之前去意大利谈合作,他们也给我留过定制的联系方式,所以...不过是后来周期长了些,提前准备的话就还好。”
傅文果挠挠后脑勺,“我觉得直接送成品爱马仕什么的...有点太张扬,不太像是送朋友的。”
贺清怀气笑了,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他们喜欢吗?清怀...是因为这个不开心...所以才没吃早饭?”
花了不少心思准备了价格不菲的礼物还要担心对方是否喜欢,兜兜转转却还是只关心自己为什么没吃早饭,贺清怀摆摆手,笑得有些无奈。
“清怀你别担心,因为每一件礼物,包括手表和手镯都有私人订制的成分,所以市面上查不到价格,就算他们以后想要回礼,也不用有任何压力,不过我敢保证,质量一定是可以的。”
傅文果见她没说话,解释的语气里带着些急迫。
算了,她开心的话,由她去吧。
贺清怀揉了揉眉心抬起头,“你本来就聪明细心,做事情也本来就有很强的执行力,但你其实比我想象中要更有锋芒,也...更有占有欲。”
未等傅文果回答,贺清怀轻声笑了笑:“为了那个称呼,和我的那句话,你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我的爱人,傅文果。
“我说的对吗?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