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寒猛地坐起,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锐痛刺穿了混沌,也让视野瞬间清明——这间纯白的囚室不止藏着摄像头,角落的通风口正无声吐出那股甜腻的雾气。剂量被精心调制过,刚好卡在让人四肢酸软、无力反抗,却又保留神智的临界点。
她赤脚踩下地,冰凉的金属触感从脚心窜上脊梁。必须找到萧沂,必须搞清楚这是什么鬼地方。
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门板,门竟无声滑开了。
门外站着的身影,让余寒瞳孔骤缩。
是那个在海上与她交谈过的女人。此刻她换了一身银灰制服,肩章绣着繁复的暗纹符文,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两片白色药片。
“醒了?正好。”女人语气平淡,像在催促一个迟到的职员,“把药吃了,体能会恢复得快些。”
余寒挑眉,没接。“什么情况?”她嗓音沙哑,裹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女人噗嗤一笑,竟把托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放心,我不是这里的负责人。真正的‘主人’在最前面。至于这药……”她指尖拈起一片,随意丢进嘴里咽下,“我没必要毒杀实验品。带路的时候,总得有点力气。”
她见余寒仍不动弹,便压低声音,抛出一个诱饵:“和你结伴的那位——萧沂,就在前面。不去看看么?”
余寒眉梢微抬,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带路。”
她此刻竟莫名希望自己能有付景宁那般的冷硬。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心里却像被猫爪挠着,非要看一眼才安心。
女人咂了咂嘴,转身引路。余寒立刻跟上,步履虽虚浮却坚定。
穿过一道拱门,空间豁然开朗。一排排冷锻金属长桌陈列其间,显然是个餐厅。
“她在别的休息室。”女人随口丢下一句,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呦,命挺大,居然真让你走到这儿了?”
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余寒转头,对上了那张熟悉的平头脸——是那个说话不过脑子自以为是的蠢货。她皱了皱眉,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托你的福。收的东西,该物归原主了吧?”
被称为“小九”的平头男咧嘴一笑,一字一顿道:“在这里,资源是统一配发的。”说完看向了姗姗来迟的九哥。
他扫视全场,目光在余寒、女人以及另外几个零星坐着的人身上掠过。虽然这一轮幸存者不少,但他显然把无关人员都支开了。
“既然人到齐了,有些规矩,得先跟你们这几个‘优等生’讲清楚。”九哥身体前倾,面具下的目光透出审视,“那水下通道,本来就不是给活人走的。你们胆子倒大,不仅全须全尾地爬出来,居然……还没发狂。”
发狂?
余寒心头剧震。她猛地想起岛上那些面具人诡异的姿态——那不是服从,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接管躯壳后的机械。
“那幽蓝光……”她试探着开口。
“那是‘界膜’。”九哥打断她,罕见地给出了答案,“海水是假的,那光才是本体。它负责筛掉弱者、疯子,只留下——”他刻意停顿,目光像实质般刮过余寒的脸颊,“适配者。”
原来整座岛都是骗局。那片令人绝望的海域,不过是层用于迷惑感官的障眼法。不,更准确的说是在他们身上做了手脚,以至于看到的是岛屿。
“你们是两轮测试里综合评分最高的前三。”九哥的视线从余寒脸上移开,转向众人,语气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玩味,“你们有八成的几率活到最后。但记住,最终的‘名额’,只有两个。”
他侧过头,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一会儿东西会发下来。等着吧。”
九哥起身,面具朝向门口,即便隔着织物,也能让人感觉到那股不怀好意的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