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谎 第4章 第 4 章

身旁的女人见谢清言还望着余寒，不满地嘟了嘟嘴，身子轻轻晃了晃：“哎呀，我们走吧，别一直盯着人家了。”

谢清言失笑：“好，余小姐，下次见。”

两人挽着手，像来时一样有说有笑地离开了。余寒礼貌性地朝他们点了点头，目送着两人的背影远去。

等他们走远，余寒垂眸看向自己的口袋，随即抬眼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勾了勾唇。

从谢清言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闪过无数种可能。本想等他们离开后，自己再查查谢清言出现在这里是否真是巧合，没想到他却主动“自曝”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件事不要声张。只是不知道，他会开出什么条件。

余寒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先去先生那边汇报。

许博轩把车停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步行走向老板所在的别墅。他敲了三下门，里面没有回应，便耐心等在门外。

“轰”的一声，门忽然被拉开，一个门卫探出头来：“抱歉啊，刚才没听见。”许博轩温和地笑了笑。

直到走进别墅，许博轩才正了正脸色。“老板在书房等你。”门卫压低声音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博轩颔首，脚步沉稳地踏上旋转楼梯。这栋别墅从外面看并不显眼，内部却别有洞天——挑高的大厅悬挂着水晶吊灯，两侧墙上挂着几幅明清山水真迹，空气里漫着淡淡的檀香。

书房的门虚掩着，一缕雪茄的烟雾从门缝里飘出来。许博轩在门前顿了顿，理了理西装袖口，这才推门进去。

刚一走进，淡淡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老板。”许博轩微微颔首。

“嗯，事情办得怎么样？”黎予安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压迫。

许博轩暗道不妙——来得真不是时候，偏偏赶上老板心情不好。他定了定神：“事情办妥了，顾氏那边出了很高的价钱，显然对这件事很重视。”说完，便低下了头。

黎予安静静看了许博轩好一会儿，才转过脸去：“这就是你查了这么久的结果？说些台面上都知道的事，你怎么不直接把资料照搬一遍？”黎予安明显气得不轻，随即摆了摆手。

"可以尝试从他夫人那边下手。"许博轩试探的说了一句。

“罢了，继续查吧。”他声音里透出疲惫。

“是，老板。”许博轩看出他的倦意，慢慢退出了房间。

心里一股无名火不知该往哪儿发——顾轻尘本身就不是好对付的人，能查出这些已经费了很大力气，凭什么还要被这样质疑？

但他不能回头，只能暗暗咬了咬牙，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波澜。

余寒赶到先生这边时，许博轩已经离开有一阵子了。她没法像许博轩那样光明正大地进去，只能趁门卫不注意时翻墙而入。这难度不小，却也让余寒每次来黎予安的别墅时，感到一阵隐隐的兴奋。

她往旁边随意丢了颗石子，声音不大，却足以引起门卫的注意。就在他们分神的瞬间，余寒迅速闪到别墅墙边，利落地翻了过去。

她先朝屋里望了望，确定位置，随后悄无声息地攀上二层，清晰看见黎予安正和一名女子说话。余寒果断移开了视线。

这毕竟是先生的私事，还是少打听为好。余寒靠着墙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的星星，直到瞥见方才在先生房中的那位女子正快步冲向门口，表情似乎带着怒意。她有些拿不准要不要立刻进去。

“进来吧。”屋内响起黎予安的声音。

余寒不再犹豫，转身走了进去。抬眼便见黎予安正极为烦躁地按着眉心——若说之前只是烦躁，那现在的七爷是真正的不耐烦了。

“先生。”余寒欠身行礼。

“说说你的想法。”

“顾轻尘愿意亲自来到现场，可见重视程度不低。他必定已察觉身边安插了人手，却没有动手，再加上……”余寒将这些天获取的信息有条不紊地汇报，“只是我不明白，他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这件事成功的概率很低。”

“嗯，这件事我会转交许博轩处理，你不必再插手。我也想看看，这把老骨头还中不中用。”黎予安语气平淡。

余寒知道先生是想借机考验那些人，便不再多问，只应了声是。

“另外，我会给你安排新任务。最近好好养精蓄锐，这是场很有意思的博弈，就看谁耗得过谁。”黎予安瞥了余寒一眼，继续道，“资料我会分批传给你，切莫掉以轻心。”

“是，先生。”

余寒领命，正欲退下，黎予安又叫住了她。

“你看到她出去了？”黎予安神色有些复杂。

“是的，先生。她看起来……很生气。”余寒不知该如何称呼那位女子。

黎予安欲言又止，最终只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他转身，目光重新落回余寒脸上，神情严肃起来，“你还年轻，我无法保证你能不能活着离开那里。记住，不要轻敌。”

“先生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到。我也会保住自己的命。”余寒半弯下腰，语气坚定。

“好。你会用如今的名字混进最初的选拔，经过三轮考核才能打入内部。目前我们这边只知道还有一个人活着，但不确定他是否叛变。”黎予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声音低缓下来。

“如果他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会在第三轮考核的最后环节，用左手食指轻敲三下桌面。”

黎予安转过身，目光落在余寒年轻却坚毅的脸上。

“那是确认身份的信号，也代表……他仍可信。如果这个信号没有出现……”

他停顿片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

“那就意味着，你不仅是孤身一人，还可能多了一个必须警惕的敌人。余寒，到那时，你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你自己，和你手里的枪。”

“先生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还有三十天时间，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训练吧。”

余寒隐匿在黑暗中，缓慢退了出去。临走前听到先生的低吟。

“唉，到底是给多了信任，变得这么敷衍了事。看来，是需要慎重了…”

余寒不清楚这究竟是先生对自己的暗示，还是他真实的感慨。无论如何，她只需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