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第46章 缠绵

路秋池垂眼看他，沈君山目光中所透露出的信息不多，情绪一向单一，现下所表达的情绪无非就是吃醋了。

黎安语声音沉闷，“路秋池？你身边有人吗？”

路秋池迟迟没答话，盯着手机，心中衡量。

直接挂掉沈君山会开心，不挂掉的话黎安语能给他什么，不挂掉沈君山会不会生气，明天的考试怎么办，黎安语又会说出什么。

袖子被拉动，路秋池看向沈君山，他正用口型问，不说话吗？

无论怎么想，与黎安语通话都不是好决定，但……不从沈君山的意，他又能做什么呢？再说，他都退了这么多步了，也该轮到沈君山了。

路秋池拿走手机，语中带笑，“是我。”

“最近……过得好吗？”

路秋池听到久违的问候，整个人很放松，“和之前一样，吃了睡，睡了吃，写论文。”

沈君山看路秋池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心中愈发不满，手伸进路秋池衣服里，下意识去吸引注意。

路秋池抓住沈君山不安分的手。

触及路秋池沉下来的眉眼，耳边再次响起诅咒，摆脱不了的噩梦盘旋在脑海。沈君山老实了。

他抱住路秋池的腰，委屈地蹭蹭。

布料摩擦声清楚的传到黎安语耳朵里，他沉默半响，“生日礼物放到你门口了，祝你……考试顺利。”

路秋池和往常无异，“谢谢。”他摸摸沈君山的头发，充当安抚，“过两天，带着朝槿和沈盼去云南摘蘑菇吧，给两小姑娘拍几张照片，再给你煮锅毒蘑菇汤。”

黎安语笑出声来，“大少爷，您到时候可悠着点，别把自己毒着了。”

路秋池推开一个劲往自己下边蹭的沈君山，“二少爷还是先管管自己的内裤吧，别等游泳的时候，又绣着大红花，还掉色。”

沈君山撩起路秋池上衣，叼着轻轻咬了下，成功收获路秋池巴掌一个，他死不悔改舔起来，动作轻柔，珍视又享受，像是在享用什么美味佳肴。

黎安语宠溺又无奈，“一件事被你叨叨一辈子。”他笑了下，“行了，天色不早了，拆完礼物早点睡。”

路秋池咽下喉咙里的喘声，努力放平声音，“拜拜。”

黎安语还是老样子，“下次见。”

路秋池抓住沈君山的头发，向后一拉。

沈君山的脸露出来，嘴巴张着，口水流下来，眼睛哭过，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皮扯着疼，他一只眼睛微微眯起来。

美丽又色情，像柔弱的小兔子，让人很有摧毁欲。

路秋池眼睛眯起来，他可太明白沈君山真实想法了。隐忍、压抑，忍着把自己推到的**，压着把自己关起来的想法，用学到的兔子模样，藏起下面没有感情，双眼放光，准备猎食的狼。

其实这种最好操控，只要适当的给点小甜头，太饿的时候喂个三分饱，他就会趴在脚边，摇着尾巴，为自己做任何事。

路秋池松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君山，“今天只能两次，记得洗干净。”

沈君山点点头。

路秋池按住他的手，“等会儿，去把礼物拿来。”

沈君山顿了下，“离不了那么远。”

路秋池拍开沈君山哆嗦的手，“你就那么想让我死。”

沈君山神色逐渐清明，模糊眼睛的黏腻血液，被泪水冲刷干净，“不要死，我错了。”

路秋池道:“错了怎么办？放我离开吗？”

沈君山沉默，眼泪一下就没了。

路秋池知道沈君山的性格，因此没打算得到答案，趴在沈君山身上，双腿缠上他的腰，“拿礼物去。”

沈君山像个木头，一动不动。

路秋池狠掐了下沈君山的胳膊，“拿礼物！”

沈君山不语，一味的生闷气。

路秋池蜻蜓点水似的，在沈君山嘴上落下一吻，“我不走。”

“嗯……”沈君山道。

路秋池脾气也上来了，他坐起来。

沈君山掐住路秋池的腰，向下一按。

沈君山抱着失去力气的路秋池，打开房门，外面放着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一束向日葵，上面还有一张白玫瑰形状的贺卡。

沈君山垂下眼，密码被他换掉了，黎安语进不来，礼物是王楷接下，放在这的。他蹲下身。

沈君山拆开礼物，里面是一对毫无价值的陶瓷小人，很精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路秋池。他拿起卡片，粗略的扫了眼。

“不去回味痛苦的过去，不去看迷雾中的未来。希望你能像这束向日葵一样，热烈盛放，永远追随太阳。”

路秋池有气无力地问，“礼物是什么？”

沈君山沉默了会儿，贺卡被揉成一团，“陶瓷娃娃，向日葵。”

路秋池伸出手，“给我看看。”

沈君山站起来，贺卡被随手扔在地上。

沈君山嗓音平淡，“开心吗？”

路秋池没有回答。

沈君山堵住路秋池的嘴。

沈君山趁着他思绪不清，一脚踢开花束。

路秋池思绪混沌。

明亮的黄色花瓣，散落在白色的地面，娃娃被扔在一边无人管。

沈君山眼睛里流转着清晰的悲伤，“如果真的有孩子，可以留住你吗？”

沈君山面无表情，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心脏传来的悸动与疼痛，让他能感知到自己是一个人，“该怎么留住你，我的爱人，我唯一的情绪。”

沈君山用淡黄色的丝带绑住路秋池的双手，抱着他回到卧室。

……

“叮当……”

路秋池关掉闹钟，揉揉酸痛的腰身，从床上爬起来，到卫生间洗漱，一边刷牙一边想。

这两天沈君山睡觉时间格外长啊。

路秋池吐掉嘴中泡沫，用清水洗了脸，回到床边时，沈君山依旧在睡觉，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

路秋池探了下鼻息，确认了人还活着，便不再管他，穿上衣服，打开门。

花朵没有了，只有一个陶瓷娃娃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路秋池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放到屋里露台边的盒子里。

路秋池回到卧室，打开电脑，看了看公司财务报表，又看看今年的利润与分红，股票该拋的拋，该买的买，又大致复习了一遍。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路秋池看了眼时间，六点半，考试时间是八点半，他住得离学校不远，路程十分钟左右，去掉路程，还有五十分钟，留出二十分钟的应急，还剩半小时。

路秋池抓着沈君山肩膀摇晃，“醒醒，别睡了。”

沈君山陷在噩梦里出不来，眼前的人不断变换，一会是古装，一会是现代。而现在眼前的人是古代装束。

他站在水边，路秋池蹲在面前，白色的衣摆沾了些灰尘，他手上捧着一朵莲花灯。

沈君山走上前，看到他的脸，他神色悲伤，耳边坠着的珠子，像他欲落未落的泪，他将手中莲花，放入水中，双手合十，像是在为谁祈祷。

沈君山伸出手，想安慰一下他，没能碰到。他手上出现一对耳坠，身体被拖上后面的天梯。

有点着急的声音，“沈君山。”

是路秋池的声音，他在找我……

沈君山挣扎着从噩梦脱离，猛的睁开眼，对上路秋池美丽的双眼，里面倒映他的脸庞，还带着对他的担心。

沈君山伸出手，抚摸路秋池的脸，“怎么了？”

路秋池带着担忧，“你到底梦见什么了？”

沈君山默了默，“没什么。”

“是我离开，还是死亡？又或者都有。”

沈君山再次沉默，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手抓紧了路秋池的衣袖，暴露了他的不安。

路秋池抓住沈君山的戒指，“你听话，我不会走。”

沈君山盯着蓝色宝石，唇边的笑讽带着刺意味，在心中想，不会走？是走不了吧。

路秋池伸出左手，“不是，我没有走，是因为我爱你。”他笑了下，“戒指都戴上了，还怕我跑。”

戒指内圈刻着两人名字缩写，沈君山长长的睫毛遮住灰色的瞳孔，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射在他们身后，两个人藏在黑暗里，相互依偎。

呼吸声缓缓，沈君山将路秋池垂下的一缕发丝撩到耳后，“该考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