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折青二十五岁那年,有一天在翰林院当值,同僚们聊起了“遗憾”这个词。
有人问大家:“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有人说没考上状元,有人说错过了心上人,有人说没能见父亲最后一面。
轮到谢折青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
谢折青想了想,笑了一下。
“我最后悔的事,”他说,“是那年元宵节,没有多看我哥一眼。”
同僚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谢折青没有解释。
他在心里把那个画面翻了出来——六岁的元宵节,他站在门口等哥哥,哥哥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海棠灯。
那是他记忆里,哥哥最后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他应该多看几眼的。
他应该把那幅画面刻进脑子里,刻进骨头里,刻进灵魂里。这样就不会在多年以后,发现自己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想不起哥哥笑起来时眼角有几道纹路,想不起哥哥叫他名字时尾音上扬的弧度。
他应该多看几眼的。
可他那时候太小了。六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最后”。他以为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元宵节,很多很多盏花灯,很多很多次哥哥对他笑。
没有了。
那一盏,就是最后一盏。
谢折青说完那句话,低头继续批公文。毛笔字写得很稳,一笔一划端端正正,没有任何颤抖。
可他的同僚后来回忆说,那天他看见谢大人的纸上有一个墨点。
不是不小心滴上去的。
是眼泪。
谢晦生在信里写:“如果有来生,我不当你哥哥了。”
可他没有来生了。谢折青也没有。
这个故事不是一个关于重逢的故事,它是一个关于“来不及”的故事。来不及说出口的喜欢,来不及给出的回应,来不及看的海棠花开。
如果谢晦生早一天写信,如果谢折青早一天开口,如果那场山体滑坡晚来一个时辰——可惜没有如果。
人世间所有的错过,都是这样。不是不够爱,是爱得太小心翼翼了。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因为胆小而后悔的人。
希望你们的故事,不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春山本无碍,心上有千重。
待要翻山去,山已埋旧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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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云胡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