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 第8章 给予温暖

第二天上课，秦意秋把带来的文具分给了班里的孩子，每个孩子都有一本练习本和一支铅笔。

孩子们拿到文具时，眼睛都亮了，特别是祁艳，还小心翼翼地把练习本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祁皓也拿到了文具，他把练习本和铅笔放进书包里，拉上拉链，又看了看秦意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秦意秋开始教语文，讲的是一篇关于梦想的课文。

她问孩子们：“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孩子举手说：“我想当医生，给我爹治病。”

还有孩子说：“我想当老师，像秦老师一样，教村里的孩子读书。”

秦意秋看着孩子们，心里暖暖的。她把目光转向祁皓，笑着问：“祁皓，你的梦想是什么？

祁皓抬起头，看了看秦意秋，又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想……走出大山。”

秦意秋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很好的梦想，只要你好好读书，一定能实现的。”

祁皓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铅笔，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下午的英语课，秦意秋教孩子们学单词，“book”“pen”“school”。她把单词写在黑板上，一个一个教他们读，然后让孩子们互相提问。祁皓学得很快，秦意秋教过的单词，他很快就能记住，还能准确地读出来。

秦意秋让他站起来领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孩子们跟着他读，教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放学后，秦意秋叫住了祁皓，递给她一个保温杯：“这里面是热水，你放牛的时候渴了可以喝。”

祁皓接过保温杯，手指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不由得一暖。

他抬起头，看着秦意秋，终于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秦意秋笑了：“不用谢，记得明天按时来上学。”祁皓点点头，转身走了。

秦意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觉得很欣慰——这个高冷的孩子，终于开始慢慢打开心扉了。

那天，秦意秋回到家后，就向祁书记反应了祁皓家里的情况，关于他读书，和他父亲。

而祁书记听后也只是摇摇头没有办法，她只记得祁书记的话就像一道尖锐的利器捅破了一张脆弱的白纸。

祁书记叹口气，语气放慢：“祁皓啊，是个好孩子，秦老师，你没来之前，我和祁校长也不是没想过劝祁皓同学来上课，但祁皓他父亲总是老学校闹事，有时候一闹就是一下午，可你知道这一下午耽误了多少孩子的时间吗？”

秦意秋沉默着，祁书记又接着说：“你可能不知道，有一次祁皓来学校上课，那天下着大雨，祁皓全身都淋湿，跟落汤鸡似的，就坐在最后一排拿着课本认真记着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笔记。”

秦意秋有些无奈的笑着，脑海里不经浮现了那天在山上第一次与祁皓见面，冻得发紫的小脚丫，手里拿着的数学课本，小孩真实有一个学习的心。

“还好那天我刚好来学校，要不然祁皓就要被打死了。”

秦意秋皱起眉头问：“怎么了？”

“快要下课的时候，祁皓的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找到祁皓的教室，抓住他的头发对着他的身子就是一脚，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当时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祁皓浑身是血的躺在水渍上，当时孩子们被吓坏了，好在几个老师最后拦住了，要不然祁皓会没命的。”

“那孩子，我还挺喜欢他的，以前多开朗的孩子啊，每天只要能读书就能开心一整天，现在……我们也无能为力。”

“但祁皓确实是祁家村里最贫困的一户了，她奶奶想必你今天去的时候也看到了吧。”

秦意秋声音低哑的“嗯”了声。

祁书记的话让秦意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眼睛一直望向泛黄的天花板 。秦意秋突然感觉很难受，她有点不甘心，难道祁皓这辈子都会被他爸困在山里吗？不，他是飞翔于广阔的天空，不是栖居于深山，而是深山外的世界。

秦意秋在那天夜里突然下定了一个小小的决心，既然自己已经目睹了祁皓的惨状，她的内心告诉她不能不管，来到这里支教，将孩子们带出大山是她对支教这项职业的敬畏，她得对得起这份职业，对得起自己母亲对自己的信任。

从那天开始，秦意秋就开始将关注点放在祁皓的身上。

祁皓每天都按时来上学，而且总是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

他上课很认真，笔记记得工工整整，作业也总是完成得最好的。

秦意秋经常在课后给他补课，教他更多的知识，祁皓也很努力，不管秦意秋教什么，他都能很快学会。

班里的孩子看到祁皓来学校上了一个星期的课后，他们都逐渐相信了祁皓以后都能来学校读书的事实，同学们都很为他重回学校读书而高兴。

这天，秦意秋收到了一个包裹，是她的朋友寄来的，里面有很多书和衣服。

秦意秋把衣服分给了班里的孩子，把书放在了教室里，建了一个小小的图书角。

孩子们看到这些书，都很兴奋，下课后都围在图书角，挑选自己喜欢的书看。

恰好碰到祁书记来班里看孩子们，秦意秋很礼貌的跟校长打招呼，祁书记确是被她身旁的文具用品和衣服吸引，他眼神突然柔和对秦意秋甚是感激。

倒是秦意秋，显得很坦然的对祁书记解释：“祁书记，这些都是我朋友寄来的，说是给山里孩子们的礼物。”

“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一句感谢就能表达我心里的感激，但我还是想感谢你和你的朋友，能够想到他们。”

“祁书记，您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个。

祁书记看了看班上的孩子，眼神扫过角落的祁皓时，突然一顿。

“秦老师，祁皓？”

反应过来的秦意秋解释：“前几天我去了一趟祁皓家跟他父亲说好了，他同意让祁皓来上学。”

祁书记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说服的？”

秦意秋没详细说，只是简单的去劝说，最后祁皓父亲才答应。

祁书记听了半信半疑地看着秦意秋，最后还是秦意秋随便用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祁皓也挑选了一本书，是一本关于科学的书。

他坐在座位上，看得很入神，连秦意秋走到他身边都没发现。秦意秋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笑着说：“这本书很好看吗？”

祁皓抬起头，吓了一跳，然后点点头：“嗯，里面有很多俺不知道的东西。”

“那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看，看完了再换。”秦意秋说。

祁皓接过书，小声说：“谢谢老师。”

秦意秋笑了：“不用谢，希望你能从书里学到更多的知识，实现自己的梦想。”

祁皓看着秦意秋，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是秦老师给了他上学的机会，是秦老师让他看到了走出大山的希望。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辜负秦老师的期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渐渐过去，春天来了。

山里的景色变得越来越美，小草从土里钻了出来，野花也开了，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孩子们的脸上也露出了更多的笑容，他们在操场上奔跑、玩耍，教室里也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几个月的相处，和秦意秋的照料，祁皓变了很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高冷，似乎是蜕了自己身上那带刺的外壳，将他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如果不是秦意秋那天给了祁皓一根棒棒糖，或许她都不知道，原来祁皓也是阳光开朗的。

那天秦意秋提着自己从镇上买的一些补品来到祁皓家，上次祁奶奶的病情历历在目，这次再去看望祁奶奶，秦意秋发现她病情似乎上次更加恶化，瘦得骨瘦嶙峋，，身上的衣服下是一片空荡荡的身体，仿佛只有骨骼在撑着。

秦意秋想着要不请一个医生到这里来，但是话没说完，就遭到了祁奶奶的强烈反对。

“小秦啊，你的心意奶奶收下了，这几天你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秦意秋拉起祁奶奶的手，她的手上全是皱巴巴的裂纹，像是一颗垂老的枯树，紧接着祁奶奶的话从头顶上传来。

“前几天，小皓都跟我说了，说秦老师是因为给了他爹钱，才答应她来读书的。”祁奶奶语气缓慢，“秦老师，你别给那混账玩意儿钱，他拿了又拿去买酒吃，你的秦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秦意秋心头一怔，但只是笑着没说话。

祁奶奶又接着说：“我是快不行了，这副身体已经在床上躺了几年了，就是舍不得小皓……”

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秦意秋瞬间反应过来，环顾着四周。

祁奶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立马收住了话，秦意秋安抚着祁奶奶。

“祁奶奶，你放心，祁皓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他现在六年级，等我支教结束，他也升初中了，您放心，我在这段日子会好好照顾祁皓的。”

“谢谢你，秦老师！”

昏暗的房间里，桌子上的煤油灯昏昏欲睡，一旁的蜂窝煤也快坚持不住，秦意秋环顾一圈，发现祁皓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房间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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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给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