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皓悄悄站起身,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苹果。这是隔壁奶奶昨天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吃,想留着下午饿的时候吃。
他把苹果拿出来放在床头桌上时,不小心瞅见苹果上沾上了点泥土,他用袖子仔细擦了擦,见还有几个斑斑点点,又拿到水龙头下冲洗一遍,直到一尘不染才放到床头小桌上。
做完这一系列,祁皓就守在床边,双手撑着脸,静静地看着熟睡的秦意秋。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头的秦意秋轻轻动了动手指。
祁皓立刻凑过去,眼睛睁得大大的。秦意秋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醒过来时,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过了几秒才聚焦,看见床边的祁皓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眉头皱得比她刚才还紧。
“秦老师,你醒啦。”祁皓看见她睁眼,紧绷的脸终于柔和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秦意秋眨了眨眼,认出是祁皓,虚弱地笑了笑。
她想坐起来,刚动了一下身体,就觉得浑身发软。
“我……”她刚开口,就被祁皓按住了胳膊。
“老师,你还没有好,别起来。”祁皓的手暖暖的,力气却不小,稳稳地按住了她。他又抓住秦意秋想撑着床沿的手,认真地说:“有什么事叫我,你先休息。”
秦意秋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可身体实在没力气。
她摇摇头,轻声说:“老师没事,只是没睡好。”说着又想下床,“我还得回去给你们批改作业呢,昨天的作文还没改完。乖啊,祁皓,放开老师。
“不行!”祁皓立刻皱起眉头,板起脸,模样看起来凶巴巴的,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害怕,反而透着股认真的执拗,“老师,你得睡觉,休息好了才有力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作业有林老师帮你改,王大夫说了,你必须好好休息。”
秦意秋愣了一下,看着祁皓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里毫不退让的坚持,心里突然一暖,像是有阳光照了进来。
她想起这半年来,这个曾经沉默寡言的小男孩,总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帮她搬作业本,帮她打扫办公室,在她生病时,又这样固执地守着她。
她试着动了动手,祁皓抓得很紧,却没弄疼她。
“可是……”
“没有可是!”祁皓打断她,眼神格外坚定,“老师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去告诉祁叔叔,让他来看着你。”他知道祁叔叔最敬重秦老师,肯定会帮着他劝秦老师休息。
秦意秋看着他一脸“你敢不听我就告状”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却有点发湿。她轻轻拍了拍祁皓的手,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好,老师听你的,不起来了,好好休息。
祁皓的眼睛亮了起来,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眉头也彻底抚平了。他松开秦意秋的手,转身拿起桌上的苹果,递到她面前:“老师,你吃苹果,奶奶说过苹果最有营养了。”
秦意秋看着那个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苹果,又看着祁皓期待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祁皓立刻高兴地找了把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削起皮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认真的侧脸,照在床铺上的白色床单上,照在秦意秋带着笑意的脸上,整个小屋里都暖融融的。
林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
晨雾早已散尽,天空蓝得透亮,远处的稻田泛着金色的光,就像这个清晨里,不期而遇的温暖与牵挂,在祁家村的土地上,悄悄生根发芽。
祁皓削苹果的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秦意秋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他,眼里的疲惫渐渐被温柔取代——原来被自己守护的孩子这般守护着,是这样温暖的滋味。
秦意秋是被窗棂上跳跃的阳光晃醒的,职工宿舍的白墙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老樟树的清香,倒也不刺鼻。她动了动胳膊,浑身的酸软还未散尽,想起晕倒在讲台前的瞬间,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学生们慌乱的呼喊。
“秦老师,你醒啦?”门口传来轻响,祁皓端着一个搪瓷碗走进来,碗沿还冒着袅袅热气。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下的布鞋沾着点泥土,显然是刚从家里过来。
秦意秋撑着身子坐起来,有些局促地拢了拢衣角:“祁皓,怎么是你?不用上学吗?”
“今天上午是自习,现在是下课时间,我跑过来的。”祁皓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碗里是温热的小米粥,上面卧着一个颤巍巍的荷包蛋,“今天,我家鸡下蛋了,我特意给你煮的荷包蛋。”他说着,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勺子,递到秦意秋手里,动作自然得像照顾家人的大人。
“还有这个,野果子,昨天我去山上放牛时摘得,可甜了,秦老师尝尝。”
秦意秋接过祁皓递来的野果子,吃了一个,发现味道还不错。
“嗯,很甜。”秦意秋笑着。
祁皓对秦意秋的表情很满意,随后将饭盒递过去。
秦意秋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勺,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却也有些不好意思。
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天天投喂吃的,都快不好意思了,不过算是没白疼。
祁皓比班上其他学生都要沉稳,自从她来这所山村小学任教,祁皓总是默默帮她做些杂事,搬作业本、打扫办公室,如今自己生病,他又跑前跑后。“祁皓,这几天谢谢照顾啦!等我病好了带你去吃蛋糕。”
“诶,说到蛋糕,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祁皓听后摇头:“不知道,我没过过生日,以前,只要一过年,奶奶就会为我煮一碗面条。”
“那你的生日岂不是过了?”
“没事,秦老师你好好休息。”祁皓站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校长昨天来看你了,放下水果就走了,说让你别着急上课。”他指了指桌角的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橘子,表皮还带着新鲜的水汽。
接下来的两天,祁皓成了职工宿舍的常客。早上送粥,中午带些自家蒸的红薯和咸菜,下午放学就过来帮秦意秋擦桌子、倒热水,偶尔还会给她讲班上发生的趣事,说谁上课偷偷画画,谁被老师罚站还在偷笑。秦意秋看着他小大人般的模样,原本沉闷的休养日子也多了些生气。
两天后,秦意秋感觉体力基本恢复,便早早起了床。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吹得她精神一振。祁皓已经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玉米:“秦老师,吃了再去上课吧。”
“好。”秦意秋接过玉米,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嘴里散开。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山路两旁的野草上挂着露珠,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进六年级教室时,学生们正叽叽喳喳地晨读,见秦意秋进来,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响起整齐的“秦老师好”。秦意秋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教室,却突然顿住——祁艳的座位空着。
那是总梳着马尾辫、总是低着头的女孩,虽然成绩中等,但作业从来都工工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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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