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不偏不倚在这个时候来。
“公主,臣有事要去处理。”梅梅唤来两个弟子在此守候。“等我回来。”
萧宁从听见萧景渊名字的那一刻,似乎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大脑里只剩下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在萧宁寂静无声的世界里,白色的衣角从身前飘到门边,彻底消失在风雪里。
神宫门前,风雪漫天。
玄色衣摆沉沉扫过阶石,萧景渊来了。
玉容空立在宫门口,白衣白纱在雪色承托下显得更孤寂了。
“太子殿下,神宫清修之地,不沾俗世兵戈,请您……”话音未落,玉容空感觉右颊骤然一震,萧景渊一拳打了上来,白纱下鲜血立刻涌出来,素白的衣服上也沾染了红痕。
萧景渊眯着眼,手按在佩剑上:“神子大人?我不知你这神宫何时改做客栈了。”寒光出鞘,直直抵在玉容空脖颈。“人,交出来。”
玉容空面纱下的鼻血还在下淌,“太子大人,您要违抗神意吗?”
萧景渊冷笑:“神意?神子大人,关着我的妹妹是神意吗?你最好求神拜佛保佑,宁宁若在这山上少了一根头发,我和你拼命。”
萧景渊一脚踢在玉容空右腿膝盖,这一力道若是旁人早飞出几米开外,玉容空吃痛右腿跪了下来。
“看来,本太子得给神宫立立规矩了。”
一声令下,禁军一拥而上,一左一右将玉容空摁了下来,白色的袖间滑落出一个护身福袋,恰好掉落在萧景渊脚边。
萧景渊蹲下身,看着这种廉价的劣质货,想来玉容空自己不会去买,他不屑地笑了笑:“玉容空,你觉得今日这福袋,能保佑你吗?”
玉容空想伸手去抓住那福袋,却被萧景渊连手带物一脚踩在了脚下,萧景渊像碾死爬虫一般用力摩擦着脚底,血水和雪水混合在一起,染红了地。
玉容空声音微哑:“还给我。”
萧景渊觉得可笑,碾着他的脚慢慢松开,又一脚踢上了玉容空的腹部,玉容空猛地一咳,吐出了一口鲜血。
滚烫的鼻血,咳出的猩红,顺着下巴滴在地上,被踩的手背渗着刺目的红,红白交错,神宫被染上了血色。
他现在简直肮脏至极。
“玉容空,你总得拿点什么来换吧?毕竟,要得到什么就得先失去点什么,这个道理是神子和父皇教给我的,对吗?”
萧景渊一挥手,禁军冲进后山,把所见的弟子全部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萧景渊漫不经心地走到一个小女孩身边,笑着说:“本宫听说,神子大人最喜欢在山下捡这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也是,毕竟神子大人慈悲。不过……若是一个不小心,这些孩子自己撞到了本宫的刀上,那可如何是好?”
萧景渊拔出剑,冰凉的剑刃贴着女孩的脖颈比划了一下。
剑拔弩张之际,侧殿方向传来动静。
“哥哥。”
浅粉的斗篷把萧宁遮盖得严实,他抬头冲着萧景渊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
“哥哥你怎么来了,宁宁听闻通灵山风景好,来游玩几日。这里寺庙多,还想着顺道替哥哥祈个福,没想到倒让哥哥兴师动众了。”
说着说着,萧宁已经走到了萧景渊身边,他对萧景渊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视线都不敢移动半分。
萧景渊牵住他的手,勾起一抹笑:“宁宁还真是有心了,只是红叶姑娘在宫里,可是想死你了。”
是真的想死了。
萧宁低下了头,被牵着的手晃了晃,撒娇道:“哥哥,这里天气真冷,把宁宁都冻坏了。我们回家吧。”
萧景渊瞥了一眼地上的玉容空,道:“回宫多没意思。既然神宫的景色这么好,能把我的宁宁迷得连家都忘了,那哥哥也陪你在这儿多玩几天,如何?”
萧宁:“哥哥快别取笑我了。这里无聊得很,一群念经的呆子,连个唱戏的都没有。还是皇宫里最好玩,宁宁再也不想来了。”
萧宁努力强装镇定,但是被握住的手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萧景渊揽住萧宁的腰,让人强行贴靠过来,转头看向地上的玉容空:“给本宫准备好住处,本宫倒要看看,神子大人平日里是怎么清修的。”
萧宁也忍不住瞥了一眼地上的玉容空,白衣沾血,狼狈不堪,只敢看了一瞬,萧宁就收回了视线,又往萧景渊身上更靠近了几分。
萧景渊揽着萧宁的腰,往神宫大殿走去,禁军也压着弟子们紧随其后。
萧景渊示意背后之人:“神子大人,怎么不跟上?”
玉容空全身钻心刺骨般疼痛,他刚勉强撑起半个身子,膝盖一阵刺痛,又重重地跌回了血泊里。
“砰”的一声闷响,溅起了一地血水。
萧景渊嗤笑一声,继续往前走着。
“本宫带宁宁去殿内休息,半刻之后见不到神子大人,迟一分我杀你一个人。”
玉容空看不见萧宁此刻的神情,会是失望吗,会因为自己什么也做不到恨自己吗。
玉容空如失去了痛觉一般,用手肘一寸一寸地往前爬着,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软虫,白袍被染成血衣,雪地也被拖出一条血痕,他的右手还紧攥着萧宁送的福袋,粗粝的布料嵌进了被踩得血肉模糊的掌心,连皮带肉绞缠在一起,如坠落深渊之痛。
神宫主殿内,炭火烧得正旺,萧景渊揽着萧宁坐于高位。
没过半刻钟,玉容空还真爬了进来。
萧景渊讥讽开口:“神子大人,本宫来做客,你怎么不奉茶啊。”
萧宁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
萧景渊垂眼看向萧宁,“宁宁,你也觉得神子大人太没礼数了些,对吗?”
没等萧宁回应,玉容空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是臣之错,殿下。”随即爬向了角落的矮桌,茶炉在那烧着,玉容空将滚烫的茶水倒入茶具中,右手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他一手拿住茶盘一边,另一段用手肘抵住,又朝着主位爬去。
“太子殿下……请用茶。”
萧景渊接过了茶,似笑非笑:“宁宁,你说,这茶,哥哥喝不喝?”
萧宁抬起头,伸手搂住萧景渊的脖子,软声道:“哥哥若是不喝,岂不是白费了神子大人这般卑躬屈膝的伺候。”
萧景渊不过就想听他说这些奉承的话,萧景渊果然被取悦了,大笑起来,将茶水一饮而尽。
“神子大人倒挺会伺候人,本宫乏了,这些人,放了吧。”
萧景渊牵着萧宁走到主殿寝宫,屋内已经点好了炭火。
萧宁跟着走到榻边,屋内的熏香是东宫常用的一款,熏的萧宁头疼,萧景渊双手顺其自然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到床榻上。
这萧景渊不会想干他吧。
萧景渊伸出手,轻轻摩挲着萧宁的脸颊。
“宁宁,有什么想说的吗?”
萧宁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萧景渊带着这么多禁军直逼神权,无异于造反,但世界上也不缺这么一个造反的皇帝,皇宫现在是什么情况,萧景渊知道他和玉容空的事情了吗?
萧宁思考的时候,萧景渊已经浑然不觉地坐到了萧宁身旁,二人的身高差刚好萧景渊依偎到萧宁怀中。
“宁宁,我好累啊。”
说着萧景渊的手摸到了萧宁腰侧的束带。
“你知道的,哥哥为了大曜的国运都做了多少努力。”
萧景渊的手轻轻揭开萧宁的外衫,露出贴身的里衣。
“如果做这一切是为了宁宁,我愿意。如果连你也要走,那这个大曜就去死吧。”
萧景渊欺身压上萧宁,将其外衫彻底揭下丢了出去。
萧宁猛地伸手,抵住了萧景渊的胸膛。
“哥哥。”
“哥哥,宁宁今日……身子实在不适。”萧宁的声音夹着几分咳嗽。
萧景渊的脸凑得很近,萧宁一边说着,一边将脸贴得更近,轻轻贴在萧景渊的侧脸上,“哥哥最疼宁宁了,今日……不要强迫宁宁,好不好?”
萧景渊平日里再怎么暴戾疯魔,在萧宁面前却总吃这一套,像个小孩般三言两语便哄好了,感受着萧宁的触碰,萧景渊的脸一霎就红了。
“既然病了,为何不早说?”说着他放开萧宁起身,也脱了外衫躺进了床榻里部。
萧宁顺着躺在了身侧,道:“怕哥哥担心。”
萧景渊没再说话,只是惯常地把萧宁整个人搂进怀里,不出片刻便睡着了。
得知萧宁身体不适,翌日清晨萧景渊就带着人离开了。
离别前,萧宁将一张纸条胡乱塞到了那日打趣他们的小女孩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