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李璃书抻个懒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孟啸一张还在熟睡的脸,李璃书瞪大眼睛,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回想,孟啸这不要脸的亲她还诈她!他居然做假咽动作!不但没看到他痛苦的样子,还被占了便宜!
李璃书越想越气,一脚将睡在自己旁边的孟啸从床上踹了下去!
孟啸哐当声从床上滚下去,摔的他从美梦中惊醒,揉着腰迷迷糊糊睁开眼,抬头看向床上盘膝而坐,双手抱胸的李璃书:“踹孤干什么?”
李璃书拿起枕头砸向他:“活该!摔死你才好!”
孟啸无语,委屈巴巴的从地上起来,一脸无辜看着她:“你这么咒孤,孤会伤心的。”
“伤心也活该!”
李璃书的话丝毫不见软。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陛下可有睡醒?您想的人已经在大殿候着了。”
“孤知道了。”孟啸边整理衣袖边应道。
李璃书瞥眼门外,从床上下去,问:“你要去见什么人?”
孟啸看向她道:“一个孤曾经判断错的人,你要和孤一起去看看吗?”
李璃书想也没想:“当然!”
孟啸一笑:“好!孤叫人进来给你更衣,孤在外面等着。”
李璃书点点头,孟啸再次对她一笑,转身走出寝殿,对来传消息的侍女吩咐两句,便在外面门口候着。
门推开,进来个举止规矩的女子,橘色衣服,一只白花簪将头发挽起,干净利索,到李璃书面前恭敬行礼。
李璃书抬眼看向面前人这张脸,心里涌起不安,这张脸是她熟悉的,轮回之道里,她就是被这张脸背叛推下深渊,她不是轮回之道里不存在的人,竟是真实存在的。
李璃书试探着问:“你的名字是不是秋霜?”
面前人点头:“姑娘认得奴婢?”
李璃书移开视线:“不认得,随便猜的,我的衣服放在哪里了?”
秋霜道:“在衣柜里,已经洗干净了,奴婢这就为您去拿过来。”
话落,秋霜便要朝衣柜去。
“不必!”
李璃书抬手制止。
“我自己去拿,自己也会穿,请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秋霜低下头,并未离去,声音忽的压低:“奴婢知道您为什么费力接近陛下,更知道你的目的,不知哪个算命先生对您说,离火命线之人可以让你活命,你想活,更想去报答你的恩人。”
李璃书抬脚准备去衣柜前取衣服,听到秋霜这话脚步顿住,心里疑惑她怎么会知道?轮回之道和现实应该不发生关系吧?
李璃书扭过头看她,同样压低声音:“你是轮回之道来的?”
“奴婢不知道什么轮回之道,只知道奴婢所说是事实。”
李璃书眼神暗下:“你究竟是何人?”
秋霜依旧淡定:“抚养过你长大的人,奴婢与姑娘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姑娘可以慢慢问,不急于这一时,陛下还在外面等着。”
李璃书上下打量她一遍,冷哼声道:“好心机一个丫头,伶牙俐齿的很,你不愿意说,我总能以最短的时间撬开你的嘴,走着瞧。”
*
正殿门敞开着,换好衣服的李璃书与孟啸一同前往,李璃书一脚踏进殿门,便见殿中心站着个窈窕背影,女子察觉到有人进来,回身向殿外看去,当一张温柔的脸出现在两人视野时,李璃书感到惊讶,这不是阿姝吗?
李璃书几步向前,上下打量一遍进行确认:“阿姝?”
阿姝也有些惊讶:“李璃书?”
“你怎么在这。”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出这句话。
李璃书先道:“我就是去王府送衣服被人捉住,恰巧被皇上看上了,来这里体验一下做妃子的感觉,没想到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人。”
阿姝疑惑:“他们是谁?”
“呃……就是……”
孟啸在门口看着李璃书窘迫的样子,迈步向前道:“是孤。”
李璃书回身看他,他再不说话,都忘了还有他的存在。
阿姝向孟啸恭敬行礼:“民女参见皇上。”
“免礼。”孟啸上下打量一遍阿姝,一身布衣,扎个麻花辫,一点装饰都没有,语气略带上嫌弃,“你就是那个踩缝纫机的阿姝?本身就是个做衣服的,怎么穿的和草姑一样?”
阿姝惭愧的低下头:“民女虽是做衣服的,但也不能随意给自己做衣服,是要用料子吃饭的。”
孟啸啧啧两声,迈步走向台阶坐在龙椅上,一只胳膊拄在龙椅把手上撑着头,另一只胳膊摩挲着自己下巴,一脸玩味的看着殿下两人。
阿姝不明白孟啸这是什么意思,转头看向李璃书求助。
李璃书拍拍她肩膀:“别害怕,他这个人就这样,他问什么你答什么,有问题直接讲就好。”
阿姝点点头,转头看向孟啸,提衣跪在地上:“陛下,敢问您唤民女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孟啸道:“孤没事就不能叫来一个百姓聊聊天吗?”
阿姝被这句话压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再次无助的看向李璃书。
孟啸看着这一幕莫名烦躁,忽直起身一拍桌子,安静的大殿突然传出一响,把两人都吓得一激灵。
李璃书闭了闭眼,心还在扑通扑通乱跳,暗道孟啸这个变色龙喜怒无常,做什么之前毫无征兆,阿姝一个弱女子,可别把人家吓坏了,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什么也不是。
李璃书见惯了他这副样子,早已经免疫,阿姝就不一样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帝王,以为是自己言语不当冲撞,赶忙磕头认错。
孟啸看阿姝这样更烦了,吼道:“安静点!孤最讨厌这种弱唧唧的人,滚出去!”
阿姝被吼的心里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陛下这么生气,她眼角流下一颗泪,又不敢哭出声,起身用袖子捂住脸跑了出去。
李璃书转身看阿姝委屈离去,心里很不是滋味,孟啸这人确实不好应付,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发恶疾,一会阴天一会晴天。
“阿姝!等等我!”
李璃书抬脚去追,刚迈出两步被孟啸叫住。
“孤让你走了吗?”
李璃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阿姝是我朋友。”
孟啸歪头看着她背影:“朋友?你人脉挺广啊!这里是奉天不是天梦!你不许去追她,给孤滚过来!”
李璃书哼声,以为现在的自己还会和以前一样围着他转吗?重新活一次就是重新一段人生,并且现在自己无依无靠,他又算得了什么?至于什么改命,自己那么努力被老天爷安排一道道难关,现在在看,顺其自然最好。
李璃书冷冷道:“你叫我滚我就滚过去吗?你摆出这幅这么差的态度给谁看。”
“李璃书!是孤救了你!”
孟啸见她不听自己话,更加烦躁的从龙椅上跳起来。
李璃书故意装作没听见身后人的激动情绪,淡淡道:“哦?别忘了,也是你害死我的。”
说完,她抬脚去追阿姝。
孟啸见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这一举动,烦躁的情绪直接到达顶点,心生出的火气蔓延全身,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向殿外砸去,在殿内失声怒吼:
“啊啊啊啊啊啊——李璃书!李璃书!孤要杀了你!你这个不知回报的贱人!啊啊啊啊啊——”
李璃书出了殿门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仍能听到殿内的吼叫声,她不禁感叹这音量比唱戏的都高,一口气用的时间这么长。
追上阿姝,她人已经到了宫门口,李璃书叫声她名字,在她停下后赶忙跑向前,气喘吁吁道:“阿姝,别走啊!”
阿姝擦去眼角泪珠,转身看向李璃书道:“璃书,我只是个平民,不能在这种地方多留。”
李璃书拉住她的手:“没有平民他皇帝哪来的江山,阿姝,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在这地方看起来很享福,实则每天都很不安,你能不能留下陪陪我?”
阿姝能理解李璃书的感受,但想起自己的身份,推开她的手:“抱歉,以我的身份,怕不能留下来。”
李璃书再次握住她的手,边晃边恳求道:“阿姝~好阿姝~你就留下来嘛!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好多好多话都不知和谁去说,再这样下去我要憋出病了,你也不忍心看着我病死吧?”
阿姝陷入犹豫,想起李璃书曾同她说来自其他国家,如今陪她来的人不见了,自己又孤身在这地方,那种孤独感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体会不到,她是李璃书在这里认识的唯一朋友,李璃书也是她唯一的朋友,怎么好再拒绝呢?
阿姝点点头:“好,我答应留下来陪你,不过时间不能太久,被发现可就不好了。”
“嗯!”李璃书开心的抱住阿姝,此时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什么大人公主了,就像个三岁孩子样紧紧粘着她。
*
殿内,孟啸还在发疯,强烈的烦躁感和一种莫名的恐惧占据他整个身体,理智就像匹脱缰的野马不断朝着下坡路跑,根本无法控制,地上残渣碎片遍地都是,他还在不断捡起碎渣到处扔,手上已经割破了血也浑然不知。
路过殿前的秋霜听到动静,得知他又犯了病控制不了自己,赶忙冲进殿内!
孟啸眼眶猩红,见有人进来靠近自己,挥拳狠狠向对方砸去!
秋霜眼神暗了暗,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向一边掰去,另一只手趁机往他嘴里塞进一颗药,整套动作下来十分熟练。
孟啸吃下药丸,眼底猩红渐渐褪去,意识也渐渐清醒,盯着秋霜看了几秒,向后重重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