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啸将李璃书抱回公主府,正把她放在床上时,两只手搂住了他脖子,孟啸身体僵了下,本能要直起身,但她搂的很紧,没能起来,两人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吸,在看李璃书,哪里像一个受重伤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分明是装的。
孟啸与她对视数息,慢慢反应过来。
“你这女人,真阴险。”
李璃书嘴角弯了下。
“这叫阴险?只是凑巧你把我放下的时候醒了。”
孟啸冷哼声,后悔救她回来,伸手去掰她搭在脖子后面的手指,丝毫没掰动。
“松开!”
“不!”
“你!简直不知廉耻!”
李璃书才不在乎什么廉不廉耻,搂得更紧了,将他整个人往下趴了些,胸口压在她胸口,相互能感知到对方心脏跳动频率。
“和我谈廉耻?面对喜欢的人,装那么多矜持干嘛。”
孟啸脸扭向一边,耳垂红的彻底,从未见过像她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想吐一句冷话堵上她的嘴,她冒出的应对词比你还多,堵的你无言以对。
李璃书盯他侧脸看了片刻,悄声道:“喂!我跟你说个事。”
“不听。”
“不听也得听,你就是长期在不安全的环境下,给你造成了阴影,让你觉得所有人靠近你都是危险的,活着没什么意义,死了才解脱,但我告诉你,人活着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你自己,老天欠你的,始终会双倍还给你,只要你一直睁着眼睛等着,别自暴自弃,总想些没意义的事情,一定会来到你身边。”
孟啸睫毛颤了下,闷声道:“老天要是不还呢?”
“那我替他还。”
屋子里瞬间陷入安静,孟啸慢慢转过脸,冰冷的眸中多添一种情绪,无法具体描述是什么,像是春阳融化暗冷角落里冻结已久的冰晶。
“你在搞什么花样?为了保你弟弟位置享福,至于做的这么恶心吗?”
李璃书盯他那双眼睛看着看着,噗嗤声笑了,没头没尾的事情摆在他面前,难免不会产生误会。
“你不会认为我喜欢李珩吧?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我愿意接近他,与他来往,是因为我可怜他,他从小没有娘,和我一样在废柴院里长大,我比他大,要有做姐姐的样子,还有一点,是为了让他成长起来,现在坐上那个位置,就要学会怎么面对这世上的人和事,我这个当姐姐的,能帮一把是一把,但不能帮他一辈子,除了这些,还有你。”
“我?”
“没错,李珩这孩子占有欲很强,只有一次次经历才能让他明白我的选择,你在我这里很重要,重要到他不敢轻易动你,我还要帮你拿文帖,陪你一起回家。”
“你!陪我回去?”
孟啸不敢相信最后一句话是从一个天梦人嘴里吐出来的,还是皇室中人。
“当然,你既遇到了我,我要保护你,你一个人回去打不过那些伤害你的人,两个人就不一定了。”
孟啸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这张脸坚定的找不出一点破绽,是他自为质以来,第一次见到有人会这么对自己。
他整张脸红的更透,赶忙把脸又扭到一边,声音又急又低。
“我身上也有伤,没有止疼药,疼的厉害,要回去吃药了……”
李璃书看他脸红的样子笑了笑,不急不慢松开手。
孟啸赶忙从她身上起来,转身背对着她,手忙脚乱的整理袖子,他手指突然抖得厉害,手在袖口慌慌张张也不知道在团什么,整理也整理不好,索性不弄了,把手垂下。
“孟啸。”
李璃书叫他一声。
“按照我的算计,你的药到今日,应该用完了。”
“要你管。”
孟啸抬脚向门口去。
李璃书才不给他逃跑机会,迅速从床上起身跑到他身边,抬手缠住他胳膊。
“小样,往哪跑?我带你去买药。”
“不用。”
“不用也得用。”
李璃书不由分说,拽着孟啸往外走,像个赖皮虫一样,任他怎么甩也甩不掉。
出府门口,一路直奔东街,尽头有家挂着陈旧匾额的药堂,坐堂的大夫姓孙,在城中已有四十多年,医术不比宫里的差。
李璃书拉着孟啸进去,店里的小伙计堆着笑迎上来:“殿下,要点什么?”
李璃书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丢在柜台上。
“孙大夫在不在?”
小伙计道:“在,去后院取药材了,马上就回来。”
李璃书点点头,扶孟啸在诊桌前坐下。
孟啸皱着眉头,本意是找个借口离她远点,不知李璃书是真听不懂意思还是在装,真以为他需要用药,还“贴心”带他来药堂。
李璃书时刻不关注着他神态,亲自带他看病还不开心,放在其他人身上,公主能对一个人这么上心,是三辈子求不来的福气。
李璃书微微俯下身:“怎么?你有心事?”
“没有。”
孟啸没好气回答。
“那你拉个脸干什么?莫不是怕一会上药疼的哭出来,丢人现眼?”
孟啸哼声,懒得理她,这人讨厌的很,总说些让他心生无名火的话。
后门帘掀开,孙大夫抱着一筐药过来,见李璃书赶忙放下药筐行礼:“殿下,让您久等了!”
“无妨,等了也没多久,看看他身上的伤,钱在桌子上,用最好的药。”
“殿下放心,小人一定让这位郎君身上一点疤痕都不留。”
李璃书点头,退到门口,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等着,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听着孙大夫询孟啸关于身上伤的事,此时此刻,李璃书觉得这世界也没有她想的那么糟,还是徒留温暖的。
李璃书耐心的等孟啸取药出来,人群中冒出了云娘的身影,正急切地向她走来,在她面前停下,擦去额头汗水。
“殿下,赵德已经解决,现被关在府中牢房,这个畜牲,他居然……”
“怎么了?”
“居然辱了春蝉……”
李璃书手猛的握成拳头,眼底渐渐冰冷。
“春蝉现在怎么样了?”
云娘声音低下:“寻死觅活,一直在哭,留了两个人看着她,怕寻了短见。”
李璃书面色阴沉,好一个太监,好一个赵德,平日私底下搞的小动作没心情管他,给他惯的越来越无法无天,现在都欺负到自己人头上了。
“我会亲自去会会赵德,你先回去,告诉春蝉,她要是死了,就看不到恶人受罪了,身为公主府的人,我会替她讨回公道。”
云娘看她片刻,心里很是感动,自轮回之道回来,她印象中那个公主变化好大,以前忠于公主的人被欺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得罪,现在终于硬气了。
云娘坚定应声,转身离开。
李璃书看着云娘渐远的身影,心里想出弄死赵德的千百种方法,但始终没有从这些方法里找到一个解恨的。
“你什么时候去审赵德?”
孟啸声音在李璃书身后响起,她本严肃的脸上立马换上一副关心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拿完药的,怎么不说一声?”
“我问,你什么时候去审赵德?”
李璃书不想告诉他的,只想让他安心养好伤,调理好身体,不被这些琐事扰心静,但一想,赵德也伤害过孟啸,赵德被关起来,也是他出这口恶气的最好时候。
“今晚。”
“带上我。”
“可以带上你,但你要多穿件衣服,牢狱之地脏污有寒气,别再病倒了。”
孟啸没多说什么话,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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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取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