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纹黄帐,金线镶嵌着的珠子在阳光照射下零星闪耀,李璃书渐渐苏醒,初入视线,便是李珩泛红的眼睛。
“皇姐,你可算醒了。”
李珩紧紧抓着她的手,声音颤抖。
李璃书偏头看他,站在他旁边的,还有自己的侍女云娘。
“我昏迷多久了?”
李璃书目光落在云娘身上。
“回殿下,七日左右。”
李璃书震惊,自己既然昏迷这么久,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背靠在床头,伤口疼的她皱了皱眉头,忽想起孟啸,以李珩的性子,千万别把他怎么着了。
她看向李珩:“质子呢?”
李珩愣了下,自己在床边守了七天,李璃书醒了第一件事居然是在乎一个无能为力的质子。
“皇姐,你很喜欢那个质子?”
他眼神受伤般望着她,声音发涩。
李璃书见他不知实情乱猜忌的委屈样子,自己一直不愿与他人讲的秘密也不想再瞒着,李珩算不得外人,与自己也在废柴院待过,都是经历过困难的人,不要因为误会就此断送情谊。
“珩儿,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与我在废柴院待过多年,我几乎什么事都会与你讲,但唯独关于我自身的秘密,一直瞒着你,你可知何为孤水断命诅咒?这是我生来便带着的,每夜子时心痛难忍,都会找无人的地方默默承受,祭司曾说年不过三十,我早已做好时刻去死的准备,直到苍天有眼,我误入轮回之道,遇一道士,他指点我离火命线之人心丹可破诅咒,改变命运活下去,没有办法时,倒是对死亡不惧,一旦有了逆命法子,我怎么可能不想活下去?”
李珩瞳孔缩了下。
“这些……你早怎么不与朕说?”
李璃书苦笑道:“我怎么跟你说?废柴院里你连自己都顾不上,又能帮得了我什么?我只有五年时间,若五年里破不了这诅咒,便会心脉寸断而亡。”
李珩越听越着急,道:“朕这就下令,派发人手去寻找这人!”
“已经找到了。”
“在哪?朕现在就把他请过来!”
“孟啸,质子。”
李珩愣住,满是不可思议。
“他?”
李璃书点点头:“轮回之道给出的答案,让我从中出来之后,能够准确找到此人,要破诅咒的唯一方法便是取他的离火心丹,但要他心甘情愿,还要付出感情滋养生长,偷不来,抢不来,也逼不来。”
李珩低头沉默,眼里某种东西变了好几变,心里从开始的不甘慢慢变得酸涩,片刻后,他苦笑了下,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身。
“那朕需要等皇姐多久?”
李璃书看他依旧执拗的样子,直言道:“珩儿,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李珩明白了,到头来是自己一厢情愿,但他不想就这么放弃,曾在废柴院时他捡过一本破书,上面讲的都是些玄幻异事,令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充满无上至高力量的圣安古迹,那里的雪山下藏着令人发指的术法,起死回生,长生不老,修道成仙,可控天下为己所用,如果得到这个术法,拥有离火命线这个人还有什么用?
李珩转过身,决心要将术法弄到手,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皇姐,朕有事,好好休息,我们过段时间见。”
他抬脚离去,看着那单薄背影,有种判断不好的狠厉气息,李璃书心有不详预感,该不会要去杀孟啸吧?她赶忙下床,不顾伤口疼痛,拿起衣服匆忙穿上,跟着跑了出去,云娘叫了两声没叫住,怕李璃书伤势不稳出现差错,紧跟着追了上去。
李璃书一路向地牢方向跑去,没见到李珩身影,想必他早就到了,到底是受伤刚醒,身体没有恢复彻底,一路上跌倒好几次,但也不敢停下,孟啸不能出事。
到牢房门前,李璃书愣住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侍女侍卫,个个面目惨白,眼里十分不正常,有四个瞳孔,姿势怪异的掐着自己脖子。
云娘赶到,任她见过各种世面,也被眼前这一幕弄得一愣。
“云娘,这些人看起来死的有段时日了。”
“是的殿下,这些人死的不正常,一定要保持距离,防止有什么感染病。”
“糟了,孟啸还在里面!”
李璃书抬脚想进地牢里查看,被身后一只手拽住胳膊,她以为是云娘,回头看去,是李珩。
“珩儿,你怎么才来?”
李珩松开她手,道:“质子不在里面,早已不知逃到何处去了,朕的话,皇姐向来不听,你当真以为这质子可怜柔弱?一个祸害,有他的地方从来不安生。”
李璃书转过身看他,关于孟啸,李珩似乎知道的不比她少。
“这话怎么说?”
李珩道:“奉天与本国早在父皇在世时便留下矛盾,明着斗不过我们,便出暗招,那么优秀的一个太子被废沦为质子,你可知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生吃自己母妃,是个嗜血残暴的怪物。”
李璃书听到这话,颠覆三观,这句话堵的她无法为孟啸做出任何辩解,行为举止着实令人毛骨悚然,生吃母妃,嗜血残暴,这八个字扣在他身上,与他软弱受欺负的模样着实不符,这便是离火命线吗?这般危险怎么能相处,可一细想,这话一听令人害怕,真实性还是不确定,当是给她提个醒。
李璃书清清嗓子:“少吓唬我,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李珩道:“两日前就有了,处理完一批又一批,听赵公公查,是质子身上散出的传染病,现在地牢里全是些恶心的虫子爬来爬去,朕也是派人烧了一茬又一茬,还是没办法处理这个问题。”
李璃书沉思,她才不相信有什么邪门的事,定是有人搞小把戏要做些什么,搞出这一套恐吓人心。
“问题总比困难多,我不信没有办法。”
她看向李珩。
“珩儿坐位时间不长,有些人总想挑衅,珩儿若是没有解决方法,便是被扣上无能的帽子,这件事,交给我来帮你处理。”
李珩笑了笑,但并不纯粹,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皇姐受伤后,朕连守七日,正身体乏累想休息,皇姐能为朕排忧解难,朕感激不尽。”
他取下腰间玉佩,递给李璃书。
“朕想多休息段时日,这段时日里,诸多事情上,需皇姐多帮帮忙。”
李璃书盯他几秒,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
“你有心事?”
“朕没有。”
李珩将玉佩塞进李璃书手里,故作疲惫般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转过身道:“辛苦皇姐了,朕身体不适,先不陪皇姐了。”
说完,他边捶打着腰边离开了。
李璃书看向手中玉佩,直接摩挲着上面雕刻的花纹,满是对李珩这一操作的怀疑,总觉得李珩在搞什么花样,又没有证据。
云娘在李璃书身边伺候也有些年头,从她的神态动作中,多少能猜出点她此时状态,走向前道:“殿下,我可以帮您留意。”
“不必,问题不大,先把孟啸找回来。”
*
皇宫外西北角有片旧建筑,处中心位置,有间旧屋子,名净怡斋,赵德在这地方住了五十多年,先帝曾赏他更好的房屋,他拒绝了,这地方搬出去的人多,他喜欢安静。
正对着门摆放一张桌子,桌上供着一尊佛像,五官模糊,只剩个轮廓,赵德手持三柱香弯腰拜三拜,把向插进铜炉里,后退一步。
他喜礼佛,却从来不跪,弯腰已是最大敬意。
三缕细烟袅袅上升,赵德转过身,屋子角落里躺着个血团子,头发遮住容貌,呼吸浅得几乎感受不到。
凉风灌进屋子,赵德步至门前关上,回身功夫,身后多个女子,束袖青衣,戴着面具,背着手从面具的眼洞里盯着他。
赵德眉毛微蹙,袖中飞速甩出三枚银色暗器,女子身体上左一偏,两枚暗器擦着她耳朵钉在墙上,她伸出两根手指一夹,另外一枚暗器轻松解决。
女子冷哼声,眨眼间来到赵德面前,指尖暗器抵在他喉咙,威胁道:“把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
赵德笑了笑,目光钉在女人面具上。
“姑娘好大的脾气,咱家可有拿了你什么东西?”
“少废话!玉蜻蜓拿出来!”
女人手指往前送了半寸,暗器尖刺刺破赵德喉咙上的皮肤,一滴血迅速渗出。
赵德笑容不变。
“姑娘别急,咱家给你就是了。”
赵德慢慢把手伸进袖子,慢条斯理取出拴着红线的玉蜻蜓。
女人伸手拿过,收进怀里,看一眼角落里的人。
“还有这个人,我要带走。”
“姑娘随便,咱家打不过姑娘,不拦着。”
女人哼声,转身走向角落,在她要将人扶起之时,赵德指尖一动,一根细针飞速而出,精准刺在女子后背上,女子身体瞬间僵住。
赵德一步步走向前,摘下女人戴着的面具,嘲讽道:“长的不错,身手也很好,可惜脑子不好使,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后背不要对着敌人吗?”他坏笑一声,“来人,将这位送上门的姑娘抬进去,咱家好好疼疼!”
话落,两个太监从侧门走出,将不能动的女子拖了进去。
三声敲门,外面走进个假扮布衣百姓的人,轻脚走到赵德身边,压低声音:“公公,信已经送到,很快就会有人来对接。”
这文名是起对了,写着真不顺,困难一重接着一重,再折腾下去,我先成纯恨战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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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异尸(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