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未渡 第2章 易感期与麦克斯韦妖

深夜的圣兰高中，像是一座被月光浸泡的孤岛。

空气湿度计显示：82%。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个潮湿的夜晚，但对于Alpha江野而言，这无异于一场生化级别的灾难。空气中每一个漂浮的水分子都像是一面放大镜，将他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燥热无限折射、放大。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信息素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正在疯狂地咆哮、撞击着理智的牢笼。浓烈的、带着野性血腥气的月季花香，正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溢出，混合着汗水的咸腥味，在女寝楼下的空地上形成了一股令人眩晕的腥甜气息。

“滚……都给我滚……”

江野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校服衬衫的扣子已经被他扯开了三颗，露出锁骨处那枚因为发烧而鲜红得刺眼的腺体。那处正在微微发烫，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

该死的抑制贴……

明明早上才换的，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失效？

更糟糕的是，他的潜意识竟然把他带到了这里——女生宿舍楼下。他是想来找林晚的，那个总是笑里藏刀的Omega或许能安抚他狂躁的腺体。又或者，他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个总是冷着脸的物理天才林渡，有没有在窗帘后面偷看他的笑话。

但现在，他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野。”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蝉鸣，精准地刺入他的耳膜。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冰凉的银针，瞬间刺破了他混乱的意识。紧接着，一股清冽的、仿佛深秋清晨般的桂花香气席卷而来，硬生生地将他那狂乱的月季花香压制了下去。

江野猛地抬起头，视线在黑暗中聚焦了好久，才看清面前那个高大的身影。

沈舟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衣领竖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他手里拿着一支特制的镇定剂，针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那是只有Enigma才能调配的高浓度抑制剂。

“沈……舟？”江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你的抑制贴被林晚动了手脚。”沈舟走到他面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抬手扣住了江野的手腕。

那一瞬间，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剧烈碰撞。

沈舟的桂花香沉稳、内敛，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压制力；而江野的月季香狂野、奔放，却因为主人的虚弱而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别碰我……”江野本能地想要甩开他，手臂上的肌肉紧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的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他的意志，不由自主地向那股清凉的气息靠拢，像是飞蛾扑火，又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沈舟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另一只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新的抑制贴，精准地贴在江野的后颈上。

“嘶——”

冰凉的触感让江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

紧接着，他感觉腰部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沈舟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你他妈——！”江野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撞击着胸腔，“放我下来！沈舟你个混蛋！”

“地下禁闭室更安全。”沈舟抱着他，大步向学校后山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健得没有一丝颠簸，“或者你想在天亮前被全校师生围观你的发情期？”

江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头，把脸埋在沈舟的胸口。那里有一股很好闻的桂花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凉意，让他躁动的腺体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宁。

“沈舟……”他迷迷糊糊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你最好别趁我病要我命……”

沈舟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304室。

林渡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了，姐姐？”林晚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睁开眼，看见林渡正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奇怪的仪器。

那是林渡自制的“信息素探测器”，利用的是光电效应原理，能够将空气中浮动的信息素转化为可视化的波形图。

“江野的信息素波动异常。”林渡皱着眉，看着仪器上那条剧烈震荡的红线，眉头紧锁，“峰值过高，频率紊乱，他失控了。”

“失控？”林晚瞬间清醒了。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地下禁闭室。那是沈舟的地盘。”

“走。”林渡站起身，抓起外套，动作利落地穿在身上。

“姐姐，等等。”林晚拉住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沈舟是Enigma，他如果想对江野不利，早就动手了。但他把江野带走了，说明他想帮助江野。”

“帮助？”林渡不解，声音有些干涩，“他为什么要帮助江野？”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晚笑了笑，从床底拖出一个工具箱，里面装满了各种精密的电子元件，“带上这个，以防万一。”

……

地下禁闭室位于学校旧实验楼的负一层。

这里是学校的禁区，专门用来关押那些在易感期失控、无法被常规手段安抚的学生。厚重的铅合金大门紧闭着，门禁系统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林渡和林晚赶到时，大门紧锁，四周寂静得可怕。

“指纹 虹膜双重识别。”林渡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门锁的构造，“而且系统被设定了最高权限，常规手段打不开。”

“那就非常规手段。”林晚从工具箱里掏出几根铜丝和一个小型的电磁线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姐姐，还记得麦克斯韦妖吗？”

林渡一愣，随即明白了妹妹的意图。

麦克斯韦妖是物理学中一个著名的思想实验，假设有一个妖精能控制分子运动，从而打破热力学第二定律。虽然现实中不存在妖精，但她们可以用电磁脉冲干扰门禁系统的电路，制造出一个短暂的“漏洞”，让电子锁暂时失效。

“你负责制造脉冲，我负责破解密码。”林渡迅速说道，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眼神变得专注而冷静。

林晚点了点头，将电磁线圈贴在门禁面板的缝隙处：“三、二、一，启动！”

“滋——”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门禁面板上的红灯瞬间闪烁了几下，随即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就是现在！

林渡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利用刚才脉冲造成的系统漏洞，强行进入了后台。

“咔哒。”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

禁闭室内部是一间狭小的密闭空间，只有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和一个急救箱。

昏暗的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将室内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

眼前的景象让林渡和林晚同时停下了脚步，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舟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刚刚刺入江野的静脉。江野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虽然依旧急促，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沈舟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但林渡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那是一种她从未在沈舟脸上见过的表情，温柔得令人心惊。

而江野的手，正紧紧地抓着沈舟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在暴风雨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桂花与月季的禁忌气息。那种张力，就像是正负电荷在空气中剧烈摩擦，随时可能引爆一场雷暴。

“你们……”林渡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

沈舟猛地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但当看清来人是林渡和林晚时，他眼中的杀意又迅速收敛，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沈舟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江野的身体，将那支空掉的注射器藏在袖口里。

林晚的目光越过沈舟，落在江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沈学长，Enigma的抑制剂是违禁品吧？你竟然为了江野，甘愿冒着被开除的风险？”

沈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空掉的注射器扔进医疗废物袋里，动作从容不迫。

“他怎么样了？”林渡走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紧紧盯着沈舟的脸。

“没事了。”沈舟淡淡道，目光扫过林渡，又落在林晚身上，“只是睡着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江野突然动了动。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在黑暗中搜寻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沈舟的身上。

“沈舟……”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带着一丝委屈，“你……没走？”

沈舟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没走。”

江野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慰，嘴角勾起一抹傻笑，然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抓着沈舟衣角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林渡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她一直以为沈舟是清冷自持的，是规则的化身，是那个永远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学生会主席。可在这个地下禁闭室里，他却打破了所有的规则，露出了一种令人心惊的温柔。

“我们走吧，姐姐。”林晚拉了拉林渡的袖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林渡深深地看了沈舟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在大门关闭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沈舟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麦克斯韦妖不存在，但我愿意为了你，打破所有的物理定律。”

林渡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林晚看着姐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姐姐，有时候物理定律解释不了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

林渡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信息素探测器。

仪器上的红线已经归于平静，就像是一首激昂的交响乐终于迎来了尾声。

但她们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这个充满了荷尔蒙与信息素的校园里，有些感情，比量子纠缠更难解，比黑洞更神秘。

而她们，才刚刚站在迷宫的入口。

沈舟:意外捡到易感期的老婆一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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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易感期与麦克斯韦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