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寻走出一段距离后,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脸瞬间冷了下来,直觉告诉她——
苏念之,很不对劲。
“许司徒,这就是你让我过来的原因?”阮寻侧过身,头发扎起后原本的黑曜石耳饰开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啊?老大??不是啊,这可跟我没一毛关系,”谁知道他刚才听着阮寻装乖有多想笑场,“今天我收到消息,说是你家新上的那批毛尖有问题,你懂吧,就是故意送到你妈那的,”
阮寻皱眉,“最近皮痒了是不是?改天拳馆约一下?”
“我靠别啊老大,”许司徒真要被阮寻拉练,整个人都得散架,“行了行了,谁不想和顾氏攀上关系,你从小在顾氏长大的可不就算半个你家吗?那苏念之可不就是你妈吗?”
“懂了,这么多年和我一起玩是因为我是顾家大小姐对吧?”
“嗯?有诈,老大你可陷害我!”
说来话长,他和阮寻认识还是因为许家当年他家想巴结顾氏,看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就起了订娃娃亲的意思,毕竟养女也算女儿真要成亲家了许家生意上也能多个筹码。
结果...还是小胖墩的许司徒在阮寻“手拿把掐”的教训下,声泪俱下的和家里人说他不喜欢阮寻他不要结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弄下来,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不说正事挂了。”阮寻也没心思逗许司徒,扫了个共享小蓝开了个导航,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耳机里许司徒根本没听进去挂电话,还在碎碎叨叨的说一堆,也不知道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说,也是料到了叶疏桐拿他没办法,
“唉唉唉?!你是不是又开始听你那破说书的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是的,许司徒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叶疏桐这么爱听那个老头穿大褂的讲“俗话说的好,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这评书哪能说的过你啊,许大爷”
阮寻这一声大爷,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被打习惯了,一听到她恭维自己,就仿佛回到了小胖墩时嚎啕大哭的那一年那一天,算了,小命要紧。
“行叭,那说正事,你说你那小妈不会看出毛尖有毒了吧?我可听说这批毒杀人不见血呢,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阮寻确定她进去的时候那杯毛尖早就被喝过了,只不过不知道两人后续谈话中是不是苏念之还在防备她,新续的茶一口没喝。
“茶没问题,确实有毒,”阮寻很快到了目的地,“只不过是苏念之有问题。”
“哦呦,老大这是看上自己小妈了?”
许司徒到底是怎么做到说几句话就想让人揍他的...
“看上倒不至于,毕竟她也算是顾承远的人,可今天这么有意思的事可不能我一个人独享呢~
阮寻轻车熟路的打开了酒吧的门。
“喂?”苏念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电话那头传来气运之子也就是男主顾承远低沉的声音:“苏念之,我爸快不行了,医生说他撑不过今晚。”
苏念之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原书的剧情。顾老爷子是顾家的掌权人,但他的风流成性早已让原本鼎盛一时的顾家内部分崩离析。
要不是这一代继承人顾承远上任后力挽狂澜,怕是顾家几代人的心血早就被他爹霍霍完了。
更何况顾承远身为发妻生的头胎,可真的是配的上一句豪门“嫡长子”,奈何就是这么一位哪哪都挑不出错的堪称完美的顾家继承人,对他的父亲充满怨恨,
始终认为当年如果不是他的父亲孕期出轨、对母亲置之不顾,就不会导致母亲生下他后便郁郁而终。
而苏念之作为顾老爷子的第18任妻子,自然也被顾承远视为“帮凶”之一。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苏之念简短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看来就算不OOC躺平该走的主线剧情也逃不掉...
顾承远似乎对他这个便宜小妈今天这么干脆有些意外,沉默了几秒后才说道:“好,我在医院等你。”
挂断电话后,苏念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更疼了。
系统哥一定要这么催进度吗?她刚消化完气运之女和榜一大哥的事情啊!
无奈站起身,走到衣帽间,随手挑了一件黑色大衣披上。既然是去医院看望病人,穿着得体这点基本礼仪她还是明白的。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中的女人卸下本身浓妆后原本清秀的眉眼间便带了几分凌厉,眼神却比原主多了几分通透。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低声自语,拿起包走出房间。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苏念之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怒气的争吵声。
“你别在这里假惺惺了,爸现在昏迷不醒,你装给谁看?”顾承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别说带有什么情感,完全就没把眼前人的小把戏放在眼里。
“承远,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真心关心老爷子的……”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委屈。
苏念之推开门,正好看到顾承远和一个穿着素雅的女人对峙。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气质,正是顾老爷子的第17任妻子——沈婉柔。
“念念,你来了。”沈婉柔看到苏念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果然小说描写的“风流成性”还是太保守了,这不十七姐都出来了。
苏念之面上还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顾老爷子,心中更是一沉。
她知道,顾老爷子的去世将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虽然顾氏集团现在已经完全由顾承远掌控,但顾家最起码还是个盘根错杂的大家族,比顾承远年纪大有声望的顾家人可太多了,顾老爷子一死可就让这些人有借口插手顾氏的事情借机架空顾承远。
苏念之看着病床上的顾老爷子,松开了紧握包包肩带的手,到现在她才清楚知道,或许顾老爷子的将死只是个开始。
“承远,老爷子怎么样了?”苏念之走到顾承远身边,语气平静地问道。
顾承远转身和苏念之拉开了一段距离,“医生说情况不乐观,可能……撑不过今晚。”
苏念之点点头,这本来也在她的意料之中。随即目光落在沈婉柔身上,说道:“婉柔姐,你也别太难过,老爷子吉人自有天相。”
丝毫没care刚才顾承远说的撑不过今晚,这老头一辈子老油条了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死了,
沈婉柔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念之会主动安慰她,连忙点头:“是,是,我也是瞎操心。”
顾承远冷哼一声,显然对沈婉柔哭哭啼啼的做派十分不屑。转头拿起西装外套对苏念之说道:“苏念之,我有话跟你说,出来一下。”
什么话当着十七姐的面不能说啊?苏念之吐槽,净整这些有的没的。
为了稳住顾家其他人,这是顾承远投资的一家非常隐秘的私人医院。
走廊里,顾承远靠在墙上,目光冷峻地看着苏念之:“我父亲一走,顾家会不会乱我不知道。但是你和沈婉柔,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最好都安分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威胁和小学生一样,怎么还有点搞笑呢?
苏念之微微一笑,面色不改:“承远,你放心,我对顾家的财产没兴趣。”
顾承远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他记忆中,他爸的这些小媳妇们一个个的都是贪图富贵、心机深沉的女人,今天苏念之怎么这么淡定?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试探性地问道。顾承远有一种直觉,有些事情注定要脱离他的掌控之中了,这样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苏念之摇摇头,目光深邃:“承远,我知道你恨你父亲,也恨我们这些‘小妈’。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嫁给你父亲,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活下去。”
顾承远冷笑一声:“为了活下去?你以为我会信?”
苏念之才不管他信不信,她活下去才最重要,遂继续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信不信由你。但我可以告诉你,顾家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你,需要盟友。”
顾承远沉默了几秒,最终冷冷地说道:“我从来都不需要盟友。”
被拒绝了苏念之也不奉陪,“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说完,她转身走进病房,留下顾承远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眉头紧锁。
太不一样了,这简直是两个人,震惊之余又想到来医院前收到的消息,莫非那人的提点是对的吗?
超豪华单人病房内,沈婉柔正坐在床边,低声啜泣。苏念之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婉柔姐,别太难过了。”
要不是知道剧情,苏念之真的要被这姐的忠贞爱情震惊了。
沈婉柔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念念…你……不恨我吗?”
当年顾老爷子在病中强娶苏念之冲喜的事,她没少在旁添油加醋,毕竟女子成长为依附男人生存的金丝雀后,很多事情就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苏念之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恨你?为什么?”
沈婉柔低下头,声音微弱:“因为……因为我曾经把你推向了那个位置。”
豪门贵妇并不是什么好名号,尤其是像她们这种家世本就不差的女人,谁不想嫁给幸福呢?
苏念之摇摇头,“婉柔姐,我们都是可怜人。嫁进顾家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真正幸福的。与其互相争斗,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活下去。”
沈婉柔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苏念比她小的年纪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既然穿成了恶毒婆婆,退一万步来讲,成功活下去后好歹能在这个世界当资本家。”苏念之心想,不管是顾家,还是她那儿媳,她都必须掺和进去了。
“我就不信了,能有副本能比牛马生活还要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