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分 第18章 第 18 章

放学，大家像以往一样奔跑出教室。

路南枝这次没着急走，赵知知也是，就连肖莉莉也没着急要出校门去买蛋糕吃。

更奇怪了。

江清梦像往常一样慢悠悠的收拾行李，根本不用猜，江舟一定会被留下来打扫卫生。

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江清梦他们几个，还有就是打扫卫生的几个人。

在江清梦收拾完东西时，路南枝悄悄给了肖莉莉一个眼神。

“当当当！”

突然，前面的肖莉莉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大蛋糕，吓了江清梦一跳。

女孩本能的握紧手里的书包，眼睛呆呆的。

“生日快乐！”

四个人围上来，送上祝福，又同时拿出自己的礼物。

肖莉莉拿出那个她自以为很好的礼物递给江清梦，“生日快乐啊小女神～”

“生日快乐。”赵知知同样拿出自己买的礼物——一个好看的小卡子，简单款的，一点都不繁杂夺目，朴素无华，却又不失特点，挺适合江清梦。

郭路浩从校服外套里掏出他那个随手在拿的小挂坠，别说，毛茸茸的，还挺可爱。

“生日快乐啊，年纪第一。”他打趣道。

“谢谢。”江清梦难得束手无策，局促的道谢，一一接过他们递来的礼物。

以前的她对所有的东西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再难的题，她思考过后总能解出来。

可今天，她第一次有种不知所措的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接过他们的礼物是否正确，没人愿意和她这样的人做朋友。

她无趣冷漠，甚至是无情，他们会厌烦她的，迟早会的。

路南枝神秘兮兮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墨绿色小盒子，上面有着一串英文字母“LOLA ROSE（罗拉玫瑰）”。

打开，是一块抹茶绿的方糖小手表，表盘精致，四周嵌满白钻，间金色表带，微微泛着黄色的光芒。

阳光下，女孩微怔瞳孔，那双好看的眼睛，比手表上的钻石，还要闪耀。

从见江清梦的第一眼，路南枝就觉得江清梦更像春天，像绿色，永远的干净和眼前一亮。

看到她，仿佛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安静无声，失去色彩。

只有她，是有颜色的。

同时女孩又给人一种独有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她在，一切的事都可以迎刃而解。

就好像……她能为所有人兜底。

路南枝不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可江清梦就是给人一种能躲在她怀中哭泣的错觉。

她，很不一样。

没有人会不喜欢江清梦。

“生日快乐，同桌。”路南枝从盒子里取出那块抹茶绿的手表，一脸认真。

他牵起江清梦纤细的手腕，轻轻摘下那个她待了很久，已经微微泛黄的电子手表，亲手为她戴上这块新的，他买的手表。

“祝你天天开心，所愿皆所得。”

路南枝不知道江清梦为什么总是闷闷的，但他希望他的同桌能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

“谢谢。”江清梦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本能的道谢，眼眶微微泛红。

淡绿色手表清新脱俗，像路南枝这个人，永远都充满了生机，意气风发。

江清梦其实没有很喜欢绿色，当时买那个手表也只是为了好看时间，随手拿的。

现在再看，绿色确实挺好看的，给人一种静谧的安稳。

眼睛有点酸涩，可江清梦没哭，因为在她心里，哭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在江清梦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哭，是一种示弱的行为，是无能的表现，她不会向任何人暴露她的弱点，包括她自己。

她不会哭，更不会让自己感觉到自己在哭。

她要更坚强、更勇敢，才能保护更多人——她想要守护的人。

“清梦一定最喜欢我的礼物！”肖莉莉打破煽情的环节，攀比心上来。

“诶？那你昨天怎么不给我路哥买礼物啊？”郭路浩立马反问。

肖莉莉双手叉腰，一本正经的反驳：“才不给路南枝买，他是男孩，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郭路浩：“……”

失策了，他没想到女孩会这样回答，根本无法反驳好吧。

“噗嗤——”

赵知知揽着肖莉莉的肩，冲她竖起大拇指，“嗯，很有潜力，你一定会幸运一辈子的。”

“那是！”肖莉莉傲娇抬头，“男人是什么玩意儿，有蛋糕好吃吗？”

其他四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是是是，蛋糕最好吃了，找什么男朋友啊？还不如嫁给蛋糕。”赵知知出声附和。

“那不行，男朋友还是要找的，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肖莉莉终于不装了，这个昨天还埋怨老天不给她男朋友的女孩，今天又开始许愿：“皇母娘娘啊太上老君，请赐我一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吧，最好……他家是开蛋糕店的！”

“诶？”路南枝眼睛一转，鬼点子出来：“我姐开了一家蛋糕店，要不你和我姐夫商量商量，求他把我姐让给你？”

“滚啊！我可是有道德底线的！”肖莉莉抄起江清梦桌子上的课本就砸向对面取笑自己的路南枝，被男孩一把接过。

路南枝装模装样的拍拍课本，还小心的抚平微皱的书封面，“打归打闹归闹，别拿我同桌的课本开玩笑，人家还要好好学习呢！”

“你大爷的路南枝，装什么！”

肖莉莉隔空挥动自己的拳头，什么嘛，他恶人先告状！

又是一场大笑，江清梦早已笑得脸都僵了。

以至于到了很多年以后，江清梦一直都很庆幸，庆幸自己在高中最后的几个月里，遇见这样一群——好朋友。

女孩眉眼舒展开，那好看的双桃花眼，盛满了笑意。

她是真的很开心。

*

路南枝将蛋糕盒打开，一个浅绿色的八寸蛋糕出现在五人视线里。

蛋糕上裱有、有点精致漂亮的绿色和白色小花朵，也有晶莹剔透的绿色大提子，侧面，还有不算整齐的白金色小珍珠来点缀。

还算好看的，就是制作蛋糕的人……似乎手法不太娴熟。又或者，是来的路上不小心磕碰到了？

江清梦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毕竟能开蛋糕店的，手艺都不会太差。

路南枝从口袋里拿出新买的打火机，返校前，他特意去校门口的超市买的。

“啪嗒～”蜡烛被点燃，插在蛋糕正中央的“十八”两个数字上的烛火亮起。

似是比窗外的烈阳还要闪耀。

最近南市的天气格外热，最高温度有将近四十度，尤其是今天的太阳婆婆，像个羞涩的小姑娘，脸颊红彤彤的。

照的人同样红扑扑的。

“许愿吧同桌。”路南枝端起蛋糕的底盘，举在女孩适合的高度，烛火的光打在少年俊朗的脸庞，璀璨夺目。

“不用，我没什么要许的。”江清梦冲少年微微一笑，低垂下眼。

她不信这些，从小到大许了那么多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可能……蛋糕仙人也不喜欢她吧。

路南枝将蛋糕推向女孩，劝道：“别啊，快许啊，说不定就实现了，万一呢！”

“对啊，快许啊清梦，过生日怎么能不许愿呢？”肖莉莉也催促道。

“好。”

没办法，江清梦象征性的闭了眼，等了一会儿才睁眼，在四人的注视下，她吹灭了蜡烛。

可她终究还是没许愿。

江清梦早已不信这个。

-

安静的教室，只剩他们四人。

如江清梦所料，她又是得到了一大块蛋糕。

路南枝真的致力于把她养胖。

入嘴，蛋糕不是甜腻的，里面有酸酸的软糖，很奇妙的味道，很好吃。

这也是第一个，完全属于江清梦的蛋糕。

从小到大，江清梦吃过很多蛋糕，但属于她自己的，这是第一个，不是家里穷，是根本没人记得。

路南枝看向吃相斯文的江清梦，天气热，女孩把校服袖子往上推，刚好卡在关节处，淡绿色手表戴在女孩手腕上，衬得女孩的手臂更加纤细，那么小的表盘，却几乎占满了女孩整个手腕。

这次，她没有皱眉，他猜的没错，江清梦果然不喜欢甜腻的味道，酸甜更符合她的口味。

昨天的蛋糕里也有酸酸的软糖，当时，江清梦只挑着软糖吃。今天的蛋糕，路南枝没有涂很多的奶油，果酱也选的是酸酸甜甜的菠萝酱。

而这也导致了爱吃甜食的肖莉莉，第一次只吃了一块蛋糕。

她还是更喜欢甜腻甜腻的奶油。

吃了蛋糕，大家一起收拾了垃圾，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路南枝没着急走，严酥也给江清梦买了礼物。

走道，江清梦和路南枝并排站着，俯瞰楼下的风景。

偌大的校园，开满了各品种的树，桃树，梨树，杏树，丁香……绿叶红花，满园春色，映人眼。

等到了季节，这些树结了果实，还可以摘着吃。

往年，一到那个时候，各年级的学生都会费尽心机的去采摘树上的美食，爬树的爬树，晃树的晃树，甚至还有拿棍子打树的，为了吃，大家都使出浑身解数——尽管每片果林旁都有“打有农药，请误采摘”的标识牌，依旧有不少人“前仆后继”。

少男少女们，都有着一种不怕死的胆识。

“给我的？”

看着少年递来的一支口红，江清梦是有点意外的。

她不懂化妆品，但这个牌子，她在超市大屏上见明星代言过。

一定不便宜。

“嗯，严女士非要表现自己，你快收下！”

路南枝直接拉过女孩的小手，把口红放在她的手心。

他没和江清梦说起严女士的那些骚操作。

……

“我真的不能送这个金手镯吗？”

金店，严酥站在一个玻璃柜前，柜台里，是金光闪闪的各种黄金首饰。

“妈，这不是给你儿媳选三金。”路南枝出声提醒道。

哪有人第一次送礼就送黄金的？

这不是胡闹吗！

“也是，人家未必能看上你。”

严酥满心不舍的放下手里一款简约小巧的金手镯，多好看啊，女孩子就是要多带点金，招财！

路南枝：“……”

最后，严酥买了一个口红，肉桂色的。

小姑娘看着乖乖的，这个颜色更适合她。

没有鲜艳的烈红，也没有粉嫩的娇羞，就淡淡的，很日常。

像她这个人，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

“十八岁生日了，要漂亮了的呀。”

严酥满意的付钱买单，第一次送小姑娘礼物，不能太庄重，也不能随意。

-

“不用了。”

江清梦开口拒绝，这个太贵重了，她不认为自己可以接受这份礼物。

“那严女士会很伤心的。”

知道江清梦会拒绝，路南枝先一步握紧女孩的手，将礼物包在女孩的手心。

同时，他深深叹了口气，还好没让严女士买黄金。

“我……”

“谢谢。”

知道拒绝无效，江清梦只能点头收下，心想，下次还回来就好了。

可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连路南枝的生日礼物都还没送。

少年温热的大手收回，江清梦低头看着手里的口红，陷入沉思。

她不确定自己以后还会不会和路南枝有任何交集。

而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

“同桌，你还欠我一声哥哥呢？”

无人的楼道，路南枝弯腰凑近女孩的耳朵，声音低沉又带着调侃的意味。